第226章 大太監方懷（1 / 1）
方懷狡黠地一笑說：“沒聽清就好，好話不說二遍。”
說著，伸手在錦盒上按了一下，“咔噠”一聲，錦盒的蓋子應聲彈開，裡面整整齊齊豎著十幾只紙卷。
他看向賀若弼說：“既然老將軍想求證真偽，這裡面有十三份大內秘諜給咱家傳回來的訊息，其中十二份和老將軍剛才說的情況有關。
“最後一份，也是關於九皇子和他的振威軍的訊息，不過，是最新訊息。老將軍應該瞭解秘諜的信譽，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請你先看前十二份。”
賀若弼疑惑地看了方懷一眼，隨即，迫不及待地把錦盒抓到自己跟前，從裡面拿起一隻紙卷，雙手哆嗦著展開。
大概字有些小，他看不大清楚，立刻大聲說：“來人，給老夫掌燈，越亮越好！”
兩名壯漢立刻應聲跑了出去。
方懷搖了搖頭，說：“算了，還是我來幫你吧，咱家和你年紀差不多，這眼神可比你強多了。對了，老將軍相信咱家麼？”
賀若弼看了一眼方懷，“呸”了一聲說：“東西都是你拿來的，不信你信誰？”
說著，把紙卷遞給了方懷。
方懷微微搖頭說：“東西我都看過了，揹我都能背得出。老將軍，還是由咱家和你先說說情況吧。”
賀若弼畢竟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稍稍平息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點了點頭，雙眼緊緊盯著方懷。
方懷微微嘆了口氣，說：“賀老將軍，咱家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十二份情報，來自十二個秘諜，都是從北國發回來的，內容幾乎一樣，都能證明，你聽到的傳說是真的。
“九皇子在寓所遇襲以後，應該是為了自保，開始了有計劃的準備工作，先是收服了西山盜，後來聯絡北魏權臣梁家，接著，在梁家菊園挾持了蕭廣野。
“藉此，他和自己的手下，帶著西山盜和從直沽鎮帶回去的人馬，把梁瀚文和梁家的一部分人，以及蕭後和香河公主，全部帶出了幽州城。
“接下來，梁瀚文幹掉了心存不軌的漢軍都督成文軒，請九殿下出面，攜帶他發明的炸彈，從蕭廣野手下兩員大將和數萬人馬手裡救出了一萬餘名漢軍騎兵。
“這才又趕到直沽鎮，在直沽鎮，九殿下以那部分漢軍、直沽鎮守軍和西山盜為基礎，重建振威軍，自命為大將軍，又率領不到兩萬人，全殲了北狄人的兩萬精銳騎兵……”
隨著方懷的敘述，飽經滄桑的老將軍賀若弼，雙頰上，流下了兩行渾濁的老淚……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地道：“這一切，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孫兒，孫兒竟然……”
看到賀若弼的表現，方懷的心裡已經明白了八分。
那個年代，人們極其重視血緣關係，孫子和外孫，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從感情上來說，外孫可能也能得到外祖父、祖母幾乎和孫子一樣的疼愛，可是，在家族的存續上，孫子和外孫有著本質的區別。
孫子是自家人，是自家香火、血脈的繼承人，代表的是自己家族的興衰，而外孫，無論感情上多麼親厚，都是外人，不能代表自己的家族。
健僕很快就在涼亭裡點燃了兩支像小孩子手臂那麼粗的蠟燭，並把上風口的一側用布匹遮擋起來。
賀若弼聽完方懷的敘述，又親自看了幾份情報，這才放下錦盒，看著方懷說：“老了，經不起事兒了……方公公，您說，這一切都可以證實是真的麼？”
方懷點點頭說：“老將軍，別說那孩子和您有血緣關係，過度關心之下，你難免患得患失，就是我這個六根不全的殘廢人，聽到這樣的訊息，都激動不已，難以自持。
“不過，老將軍，我可以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真的，我沒有任何必要給您編一個這樣的故事，同時，這十二份情報，來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他們得到的訊息不盡相同，但是，您也看出來了，主要脈絡是清晰的。”
說著，他把第十三份情報遞給了賀若弼，說：“這是今天剛剛得到的訊息，就在五天前，九皇子率領八千振威軍精銳，連夜突破十萬北狄軍對直沽鎮的包圍，在北魏登萊水師的配合下，直取滄州。
“在滄州城外，大破北狄軍對從滄州軍的伏擊，救下了岌岌可危的滄州軍和北魏安南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掩護滄州城近二十萬人，一夜之間撤退到霸州。
“就在這期間，振威軍的第五軍五千騎兵，連夜奔襲意圖在半路攔截撤退的滄州軍民的北狄兩萬五千鐵騎。
“振威軍的五千騎兵，不但擊潰了五倍於自己的強敵，還俘獲了近萬人，僅有幾千人逃脫……
“霸州城的守軍見到振威軍的旗號，就不戰而降。到目前為止，九殿下和蕭後、香河公主、以及安南王都留在霸州，只有一路人馬，趕去了易州，很顯然，滄州這批人和蕭皇后很可能要去大同，和晉王匯合。
“而綜合各方面的情報，這一切，似乎都是九殿下的安排。賀老將軍，這一切都是天意啊。就咱家算來，九皇子的振威軍，現在的人馬加起來，已不低於五萬人，實力也不弱於原來的振威軍，振威軍不死，賀家不死啊，老將軍！”
看著方懷激動的神情，賀若弼反而冷靜下來，他定定地看著方懷，問道：“是嗎？滅了一個振威軍，現在，你們又造出一個振威軍，難道你們連十五歲的孩子都不想放過嗎？
“為了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你們可真是煞費苦心啊，竟然編了這麼大一個彌天大謊？”
方懷驚愕地看著賀若弼，半晌方嘆了口氣，說：“老將軍，您，您竟然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咱家編造的不成？”
“你說呢？我的方大總管？”賀若弼玩味地看著方懷，反問，“大晚上的，你跑到老夫這邊，編了一個這麼動聽的故事，還賺了老夫幾滴眼淚，難道還有什麼好心不成？
“老夫的兒子、孫子已經被你們打成了叛將，振威軍也被當成叛軍被你們剿滅了。現在，因為九皇子是賀家的骨血，你們又不遺餘力地又編造出一個振威軍，目的不過是找到一個殺他的藉口罷了，難道還不算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