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賀家老爺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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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溟灝的神色漸漸變冷了。

他耐著性子等方懷說完,陰沉著臉,說:“你老了,也該歇歇了,把你手頭的事情交代給白江,去紫金山養老吧。

“白江是的徒弟,也是你一手帶出來的,什麼事情交給他,你都可以放心了。”

方懷默默地在凌溟灝的面前叩了三個響頭,一言不發,慢慢地挪出了武英殿。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碧空如洗,是個好天氣。之後,緩步走向自己的住處。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所以,也沒感到有什麼措手不及,該交出去的東西,都在住處放著,他早有準備。

傍晚,東郊,莫愁湖畔,紫金山下,一處幽靜的院落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裡是賀家的“菊苑小築”,賀家的老家主,已經七十四歲的賀若弼和他的兒媳裴氏,就被幽禁在這裡。

這裡實際上有三個院落,正中間是正院,兩邊各有一座跨院,正院是賀若弼秋天賞菊,和休閒的地方,左右兩個跨院,分別屬於他的兩個兒子,賀文忠和賀文良。

如今,賀文忠已經不在了,賀文良也遠走他鄉,只剩下裴氏,在左邊的跨院。

說是幽禁,只是有一哨人馬住在左近,未經允許,整個院子裡的人不得外出,同時,也不許外人輕易拜訪。

至於賀家人在菊苑小築裡面的行動,還是有充分自由的。

凌溟灝這個人,雖然狡詐多疑,卻很看重自己的名聲。

既然賀家的羽翼已經剪除,剩下這一個老人,一個婦人,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處菊苑小築,原本就是賀家的產業,雖然稱為“小築”,佔地面積卻不小,足有三十畝。

院子裡亭臺樓閣,花草樹木應有盡有,只是每一處建築,都很小巧,別緻,很符合江南特色。

在一處菊花掩映的亭子裡,賓主相對而坐,兩位古稀老人互相打量著,半晌都沒有開口。

賀若弼是一身白色的絲質袍服,身體略顯消瘦,雪白的鬍鬚在晚風的吹拂下,微微浮動,給人一種飄逸的感覺。

對面的老人身材略微發福,一身藍色布衫,花白鬍須,膚色白皙,看起來像一位富家翁。

賀老爺子抿了一口茶,面看譏諷地看著對面的老人,淡淡地說:“方公公,方大總管怎麼這個打扮?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怕人認出來?”

方懷也不以為意,微微搖頭說:“咱家這一輩子雖然做了很多所謂的壞事,卻從來不虧心,因為每件事,都是該做的。

“只不過,這方大總管卻不敢當了,咱家下午剛剛交脫了差事,如今也徹徹底底是一個閒人了。聖上已准許咱家去為先帝守靈。

“只是,咱家還有些心願未了,只好稍稍化一下妝,掩人耳目而已。”

說著,伸手一摸下巴,下巴上的鬍鬚,一下子掉落在他的手中,只留下光滑的皮膚。

賀若弼凝視了方懷半晌,嘆了口氣,說:“老東西,你半輩子都在監視老夫的一舉一動,臨了還不是和老朽一樣的下場?

“你雖然是個太監,卻也見識不煩,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這個道理你不是不懂,又是何必呢?”

方懷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難得賀老將軍能給老殘廢一個‘見識不凡’的評價。這都是人的命,道理歸道理,可是,咱家身為奴才,為主盡忠乃是本分。

“只要一天沒有交脫差事,咱家就得為陛下盡忠。如今終於得到陛下的恩典,咱家也可以做點自己想做的事了。

“其實賀老將軍又何嘗不是如此?明明知道從先帝到當今聖上,都不信任賀家,還不是一樣在戰場上為國盡忠?”

賀若弼苦笑著點了點頭說:“好了,我們這兩個老傢伙,鬥了幾十年,如今黃土已經埋到了脖頸,沒幾天好活了,就別再口頭上爭個勝負了。

“嚐嚐老朽親手製作的菊花茶,可以清火明目,喝起來有一絲絲甜味,很不錯的。”

兩位老人慢悠悠地品了幾口茶,到底賀若弼是軍人出身,還是先忍不住了,問道:“方公公說是有心願未了,難道是和老朽有關?”

方懷從袖筒裡拿出一隻精緻的錦盒,這隻錦盒和他獻給凌溟灝的那隻外表一模一樣。

把錦盒推到賀若弼面前,方懷淡淡地說:“這裡面的東西,原本咱家是要獻給陛下的,怎奈,陛下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咱家只好當著陛下的面,把裡面的東西扔進香爐燒掉了。咱家事先已經料到了可能是這種結果,所以,燒掉的只是事先準備好的副本。

“咱家的心願一共有兩件,第一件,就是想看看我漢家的江山是否真的氣數已盡,這錦盒中的東西,就關乎咱家的第一個心願。”

“哦?這盒子竟然如此重要?”賀若弼瞥了一眼錦盒,淡淡地問,“難道方公公要把錦盒送給老夫?”

方懷點了點頭,說:“老將軍,近日可聽說一些關於九殿下的訊息?他可是您的嫡親外孫啊?”

賀若弼心中一動,再次瞥了一眼錦盒,然後轉向方懷,微微點頭說:“既然方公公問起來,老夫也不瞞你。

“雖然被幽禁在菊苑小築,到也別想那麼容易就能讓老夫變成瞎子、聾子。這兩天,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是被送到北國的九殿下,在大約半個月前,於北魏直沽鎮,打敗北狄人的兩萬鐵騎。

“只是,直沽鎮離京城遠隔數千裡,而且傳言太過離奇,老夫實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方懷直視著賀若弼的目光,淡淡地問:“敢問老將軍,是不敢相信,還是不願相信?”

賀若弼一拍桌案,喝道:“屁話,老夫只是覺得這件事太離奇了,有些令人難以置信,才不敢相信是真的。

“卻為何不願相信?那孩子畢竟是我賀家的骨血,假若是真的,說明他有出息,老朽我睡著了都會笑醒,怎麼會不願?”

方懷微微搖頭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啊,從這裡面就可以看出一些玄機來……”

賀若弼皺了皺眉說:“你嘀嘀咕咕地說什麼?什麼不一樣?老夫耳朵不那麼靈光了,大點聲,我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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