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振威軍的聯想(1 / 1)
方懷反身向賀若弼拱了拱手說:“老將軍,咱家該說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再說多了你也不會相信,留在這裡只能是討人嫌了。”
賀若弼扽著自己的鬍鬚,遲疑著說:“其實,對你的話,我也不是完全不信,算是半信半疑吧……”
“比如說呢?”方懷故作平淡地問。
賀若弼想了想說:“比如說,你被皇上趕去給先帝守靈的事,你不大可能拿這件事說謊,因為,不管真假,明天就會真相大白。
“可是,你為什麼不證實給老夫看呢?這件事現在也很容易證明啊。你身上一定有皇上給你的聖旨的吧?”
方懷微笑著搖了搖頭說:“老將軍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仔細想想,如果咱家真的是有心騙你,區區一道聖旨能難得住我麼?別說一道聖旨,就算十道、八道也毫無問題。
“如果咱家真的用聖旨證明我沒說謊,你會相信麼?”
“這……”賀若弼一時語塞,面孔有些發紅。
方懷回到太師椅前坐下,主動幫賀若弼解圍說:“既然老將軍想聽,咱家也是閒人一個,不妨跟你說說,咱家姑妄說之,將軍姑妄聽之。
“你能相信更好,不信就當一笑。”
賀若弼裝作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拿起茶壺給方懷的杯子裡面添了點茶,說:“隨便說點什麼吧。”
方懷暗笑:這次終於輪到這個倔老頭給自己添茶了。
他整了整臉色說:“那就還從我的來意說起吧,既然老將軍有些相信咱家是被陛下趕出來的,就應該知道,太監給先帝守陵是個什麼差事。
“說句不大中聽的話,這件差事,比您現在被幽禁還難受,這一點老將軍承認吧?”
賀若弼點點頭說:“也是,方總管風光了半輩子,一下子被皇上趕去守靈,確實讓人難以接受。所以,方公公心裡一定不甘,就跑到老夫這裡,試圖找到一些資本,以便能讓皇上改變主意,收回成命。”
方懷搖了搖頭說:“說我心有不甘,這個,咱家承認,可是,你應該也很清楚,咱們這位萬歲爺,你想讓他改變主意,收回成命,或許不難做到。
“可是,如果你想讓陛下改變對一個人的印象,卻是千難萬難,尤其是對他曾經信任過的人,一旦他不再信任,即便是勉強讓他改變了主意,這次把咱家留在身邊,那下次呢?
“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咱家趕得更遠,或者下場更悽慘。”
賀若弼皺了皺眉說:“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如此,方公公又能從我這糟老頭子這裡得到什麼呢?”
方懷很乾脆地說:“還是那兩個字——信任!我希望老將軍能信任我。”
賀若弼剛想反駁,方懷擺了擺手說:“請老將軍聽我說完。雖然,陛下和您對咋家提供的關於凌楓和他的振威軍的訊息都不相信。
“但是,咱家對這些卻是深信不疑,不僅如此,咱家還認為,將來能挽救我大夏國,或者,能讓我們大漢子民免受異族塗炭的唯一希望,就是凌楓和他的振威軍……”
說到這裡,方懷故意頓了一頓,拿起茶杯喝茶。
賀若弼眼神一亮,隨即嘆了口氣,問:“方公公,你怎麼又說起這件事了?”
方懷微微搖頭說:“老將軍,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很希望這是真的,卻又擔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是,現在,咱家又確實拿不出直接證據,證明那些事都是事實。
“這些年,由於朝廷和皇室的用度都很緊張,而且,大多數人,包括皇上,經過八年前那場戰爭,都有些被打怕了,厭倦了戰爭。
“所以,對主要差事就是為了查探北國軍情的大內秘諜逐漸淡忘了,所以,我能掌握的秘諜也越來越少,辦事也不那麼有力了。
“那些人只能分散到北魏各地,做一些各種各樣的小生意來維持生計。沒有大量的金錢做後盾,想讓他們靠近北魏的高層人物甚至進入朝堂,就是妄想。
“因此,他們得到的訊息也只能是公開的東西,也就是說,那些訊息在當地已經根本不是什麼秘密了,而這些也就是他們得到的訊息,和我們聽到的傳言,幾乎沒什麼大的區別的原因。
“當然,在九皇子的身邊,也有我的人,這個,您應該知道。”
賀若弼點點頭說:“嗯,是那個姓莊的太監,他也是你的徒弟。不過,聽說這個人還不錯,盡心盡力地輔佐楓兒……”
方懷的態度很誠懇,賀若弼不知不覺地也放鬆了警惕,順口說出了一個“楓兒”,說完以後,似乎感覺有些不妥,趕緊打住了,看了看方懷。
方懷點了點頭說:“老將軍,您也不必介懷,對那個孩子的身份,咱家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了,不然,咱家也不會上門來找你。
“不僅是咱家,凡是對他身份有所懷疑的人,只要把他和新建振威軍聯絡在一起,就會更加生疑。
“既然他敢把自己的軍隊稱為振威軍,只有一種解釋,就是他自己也有了確切的證據,讓他相信,他不是什麼九皇子,而是賀家的嫡孫。
“而且,他已經得到了賀大將軍和振威軍全軍覆滅的訊息,否則,如何解釋他把自己的軍隊命名為振威軍?這是不是太敏感了?”
對凌楓的稱謂,方懷有些為難,既然已經挑明,自己已經明確知道他不是九皇子,再稱他九殿下或九皇子明顯有些不妥。
嚴格說來,就算直接稱呼他凌楓,都不是很合適,因為他實際上應該姓賀。
而方懷又沒有資格像賀若弼那樣叫他楓兒,所以,索性直接用“他”或者那個人,那個孩子來代替。
賀若弼此刻卻感到有些為難,一方面,他能感覺到方懷確實已經認定了楓兒就是自己的親孫子,自己就算是反駁,也顯得蒼白無力。
更何況,剛才自己下意識低叫了一聲楓兒,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假設凌楓真的是皇子,即便他是楓兒的外公,也不能直呼其名,這叫君臣有別,同時,他既然說莊靜這個人對楓兒不錯,也就等於變相承認,他們賀家和凌楓曾經有聯絡,這也容易讓人產生很多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