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不同的反應(1 / 1)
賀若弼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看了看賀剛說:“也許楓兒是對的,可是,他太年輕了,我擔心他駕馭不住像馬大年這種人。
“這樣的人,腦後有反骨,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在背後捅你一刀,誰敢保證他一輩子忠心?”
賀剛思忖了一下,說:“老爺子,這些事,我也不大懂,不過,在侍衛中剛開始傳馬大年曾經犯過錯的時候,少爺曾經給大夥說過一次話。
“他說:每個人都會犯錯,不可能一輩子一個錯誤都不犯,只是錯大和錯小的區別。尤其在困境中,絕望中,很少有人能保證沒有別的心思。
“少爺說,這八年來,他年紀小,不懂事,每個跟著他的人,都看不到一點希望,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和家人團聚,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有自己的家、能不能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每一天,都是一樣的重複著,沒有一點新鮮感,活的沒有希望,所以,就算有人犯了錯,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起碼,馬大年沒有真的和蕭廣野勾結起來害他,如果馬大年真的想害他,地道早就被發現了,我們這些人很難有逃生的機會。”
賀若弼眼睛一亮,微微點頭說:“好啊,好!這孩子果然不一般,楓兒他媽,你聽見了麼?這就是你的兒子,難為他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胸懷,令為父這老傢伙都自愧不如啊,也只有這樣,身邊才會有那麼多死心塌地的兄弟跟著他。
“太好了,我相信了,相信那些傳言是真的,那些奇蹟都是我孫兒創造的。”
裴氏卻只是微微點頭,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祖父和母親,聽了一樣的話,反應卻截然不同。
祖父對孫兒的心胸豁達、大氣,激動不已,他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孫兒會慢慢成長為一顆大樹,他為此而驕傲。
然而作為母親,裴氏注意到的是“困境中、絕望中”和“看不到希望”,這幾個詞。由此她想到了兒子在北國的八年,是在受著怎樣的煎熬?
兒子是在說別人,可是,又何嘗不是在說自己?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該是經歷了怎樣的磨難,才會得出這麼深刻的領悟啊?
母子連心,裴氏越想越悲痛,心如刀絞一般,眼淚也止不住落了下來,雙手捂著胸口,默默地地抽泣著。
賀若弼雖然粗心,也意識到了兒媳此刻的心情,眼圈微微泛紅,嘆息一聲,叫著裴氏的閨名,說:“婉如,想開一些,都過去了。男孩子麼,小時候多吃點苦,也未必是壞事。
“常言說:‘保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經歷這一番刻骨銘心的磨練,哪有楓兒如今的這番成就?
“你該為他高興才是,我老人家高興,就是他九泉下的父親、兄長,知道他有今日這番作為,也會瞑目了……”
嘴裡說著高興,老人家卻又是老淚縱橫。
賀剛見此情景,先就慌了,抬手用力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懊惱地說:“都怪小的不好,惹得老太爺和老夫人傷心,請兩位責罰。”
裴婉茹強忍住悲傷,接過侍女遞給她的手帕,拭去了臉上的淚水,搖了搖頭說:“剛兒,快不要打了,不怪你,都怪我沒忍住,哭出來就好了。
“你們都是好孩子,包括那個馬大年,這麼多年,你們陪著楓兒一起受苦,任勞任怨,老身我感激不盡。
“大老遠的,從北國跑到開封,又從開封跑回了家,卻沒進家門看一眼,就來看老爺子和我,你們都是忠心的好部下。
“你再說說,你是怎麼得到楓兒最近又打了勝仗的訊息的,他沒事吧,現在在哪兒,訊息可屬實?”
賀剛被裴婉茹的幾句話,說得心裡暖暖的,立刻跪倒磕頭,說:“大奶奶快別這麼說,小的原本就是府裡的奴才,陪著小少爺是應該的。”
說完,他站起身來,偷偷看了一眼賀若弼。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有些不好說,老爺子不待見薛夢涵,就因為她接掌了紅袖招,所以才不同意她和賀生達的婚事。
可是,要回答老婦人的問話,卻繞不過紅袖招。
他只好硬著頭皮說:“老夫人,老太爺,小的不敢欺瞞你們,我們得到的訊息應該是屬實的。
“因為我們的訊息來源是紅袖招酒樓。”
“紅袖招?”賀若弼果然皺起了眉頭,說,“就是薛家的那個青樓?薛家那個不知自重的小丫頭主管的?你們怎麼和他們扯上了關係?”
老爺子這是健忘了,其實,賀剛開始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提過薛夢涵了。
賀剛點了點頭,說:“是的,正是這個紅袖招,老爺子,請您息怒,讓末將給您詳細解釋一下,好麼?”
裴婉茹也懇求地看著公爹,說:“父親,就讓他說說吧,不然,可能有些事也說不清。”
賀若弼哼了一聲,微微點頭。
賀剛這才舒了口氣,說:“老太爺和老夫人可能知道,紅袖招在為薛家和賀家蒐集各種訊息,主要是商業方面的訊息,同時也做些生意上的聯絡。
“其實,你們可能還不知道,自打表小姐接掌紅袖招以後,還多了一項差事,就是蒐集各種有用的訊息,包括軍事方面的和南朝北國朝堂方面的訊息。
“尤其是,知道振威軍大老爺和大少爺出事以後,表小姐立刻派人去了幽州,準備把小少爺保護起來……”
“嗯?薛家那丫頭派人去幽州保護楓兒?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想到這個了?”賀若弼疑惑地問。
賀剛點點頭說:“這是大少爺的吩咐,大少爺去年偷偷跑去幽州,探望小少爺,回來的時候,路過開封,見到表小姐之後,就希望她能把媚香樓開到北國去,一方面可以蒐集一些有用的情報。
“另一反面,一旦形勢有變,就可以保護小少爺,或者偷偷把小少爺接回來。剛才大奶奶問道,我們少爺是怎麼知道他自己的身份的。
“其實,最後確定,就是表小姐的人,在我們從幽州撤往直沽鎮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我們,到了直沽鎮以後,薛全才偷偷把這件事告訴了小少爺,小少爺也從懷疑,到最終確認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