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絕戶計（1 / 1）
遲良玉抿了一口茶，潤潤嗓子，接著說：“戰爭的主動權，完全在你們手裡掌握，你們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走了以後，如果再想重新發起進攻，大順軍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尤其是，在下打聽了一下貴軍攻打這座臨清城的經過，實在是太恐怖了。按理說，守軍也有一萬餘人，守著這座小小的臨清城，而振威軍最多也不過接近守軍一倍的人馬。
“薛奇峰也非無能之輩，可是，竟然連半天都沒堅持住。這樣看來，大順軍就算躲進堅城，也難逃覆亡的命運。
“所以，在下覺得，自己這次瞞著主帥來見大將軍，是非常正確的選擇，就不知道大將軍能否給大順軍一個機會。”
凌楓淡淡地一笑說：“遲兄，我一向認為，機會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創造的，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可以空口說白話就能得到的東西。
“你應該知道，儘管我的振威軍目前不統屬於南朝，可是，我畢竟出身南朝皇宮，而大順軍是南朝朝廷的敵人，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和大順軍是敵非友，你覺得我會僅憑遲兄的幾句話就退兵嗎？
“大概，遲兄是想和我做個交換，那麼遲兄手裡有什麼籌碼呢？據我所知，賀家二爺現在並不在你們手裡，如果你們把賀家的人完好無缺地交給我，我保證一刻不留，立即退兵。”
遲良玉微微搖頭說：“大將軍所言，確實如此，賀家二爺現在確實不在我們手裡。不過，開封城破，時間也不會太久了，到時候，遲某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賀家人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另外，大將軍的另外一層意思，遲某不敢苟同，大將軍雖然出身皇室，可是，至今身世成謎，江湖上傳言不少，遲某不敢妄加揣測。
“不過，既然大將軍把自己的軍隊命名為振威軍，就可以想見，大將軍和振威軍和賀家的淵源。
“前振威軍是如何覆滅的，賀家父子又是被何人所害，我想，大將軍比遲某更清楚。而且，從傳言中來看，大將軍在北國的所作所為，完全迥異於南朝皇室和朝廷的一貫做法，對百姓可以說秋毫無犯。
“如果說傳言未必可靠，可是，遲某進入臨清城時間雖短，可是，完全看得出來，剛剛經過一場戰爭，喊殺聲尚未遠去，這座城池卻仿如什麼都沒發生。
“百姓基本上沒有受到什麼驚擾，而且，遲某還聽說，不但振威軍沒有騷擾百姓，就連街頭上企圖趁火打劫的流氓混混，也被振威軍殺了幾個，其他人都乖乖地老實了。
“振威軍如此作為，豈不正是應了大將軍對遲某的那句謬讚：悲天憫人、愛惜百姓。所以，我相信，不是萬不得已，大將軍不會妄開殺戒，把屠刀對準以破產農民為主的大順軍。”
凌楓苦笑著點了點頭，說：“沒想到，我的這點小心思被遲兄看破了。不錯，我不願意與手無寸鐵的農民為敵。
“不過，我也不是迂腐的書生，我雖然不會主動去殺他們，如果這些人真的敢於阻礙我達到目的，我一樣不會手軟。
“而且，我剛才也說過了，農民軍中的將領良莠不齊，有的人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卻不擇手段，驅趕農民為其打天下，這樣的人，撞在我手裡，我也不會客氣。
“剛才你說開封城破有日，你們怎麼破城我不管，不是我信不過遲兄，我這個人不喜歡把主動權交給別人。
“所以，如果遲兄想勸我勒馬臨清城，或者駐兵黃河北岸，隔岸觀火，那就請免開尊口了。”
遲良玉搖頭說：“大將軍誤會了，遲某雖然不才，也不會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因為我手裡沒有這樣的籌碼。
“我不但不會勸大將軍停止南下，還要提議大將軍儘快南下，越快越好。如果大將軍能夠答應遲某的要求，在下不但不會勸阻大將軍渡過黃河，還可以幫您一把。”
“此話當真？”凌楓驚訝地看著遲良玉。
遲良玉微微點頭說：“在大將軍面前，豈敢戲言？此事關係重大，可否請無關人等迴避一下？”
凌楓點了點頭，向陳月仙使了個眼色。
陳月仙一揮手，大廳里正在伺候用餐的幾名侍女全都跟著陳月仙退到了屏風後面。
凌楓凝望著遲良玉，道：“只要遲兄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保證，一定答應遲兄的要求。”
遲良玉壓低聲音說：“我相信大將軍的為人，所以才不揣冒昧前來，此事關係到百萬民眾的生死，遲某不得不走這一趟。
“原本，圍攻開封，有兩套計劃，第一套計劃，大順軍已經和城內某位守將初步達成了一致，大軍圍城之後，他會想辦法開啟城門，放義軍進城。
“可是，這個人的胃口太大，義軍雖然最近攻破幾座城池，收穫頗豐，奈何後面跟著大批百姓，嗷嗷待哺，而且，主要收穫都在南路義父那邊，北路這邊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況且如果答應了他，打下開封意義也不是很大了。這個人又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所以，見開封城遲遲攻不下來，因此，北路主帥邊勇將軍就有些著急。
“這時候，副統領劉全中就想出了一個絕戶計，要把開封城全部淹沒在水裡……”
遲良玉越說聲音越小，只有八仙桌邊的幾個人能聽清楚。
凌楓卻越來越心驚，他感覺到前世名模曾經發生的一幕又要重演了，幾十萬人喪生在水裡，幾十萬人無家可歸，流離失所。
那情景讓他不忍深想下去。
等遲良玉說完，凌楓抱一抱拳說：“遲將軍，確實不負悲天憫人這四個字，如果此事屬實，凌某當替百萬百姓向遲兄一拜。
“不過，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萬一有詐，恐怕，給我振威軍也會造成不小的損失……”
遲良玉點點頭說：“這件事，遲某早就想好了，如果大將軍接受我的建議，遲某願意帶著這幾十個弟兄留在振威軍軍營，直到大將軍渡過黃河，解除了危機，再放了遲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