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奔(1 / 1)
小蜜蜂翻來翻去在老太婆的死屍床下才找到一個包裹,裡面包著一隻壺和一箇舊茶杯,這大概是老太婆最珍貴的東西了。簡單整理下茶店,易容化妝,白少玉就來到了,時間並不充足,如果不是這樣,小蜜蜂相信自己能做的更好。
但是現在悔之晚矣,她一定不是白少玉的對手,而陳夭夭已經失去戰鬥力。
白少玉聳了聳鼻子接著說:“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麼?”
小蜜蜂心裡一緊張,難道他要殺掉自己:“什麼?”
“你身上的花粉味很特別,雖然很淡,一般人聞不出來,但是恰巧我知道。這味道絕對不是一個路邊老太能擁有的。”白少玉冷冷的說。
小蜜蜂失聲道:“洛陽牡丹。”
白少玉嘆了口氣,他想起了雷小芸,小芸妹妹很喜歡用牡丹花粉做的胭脂。這種胭脂的味道曾經讓他魂牽夢繞。
白少玉挪動了腳步,小蜜蜂嚇得倒退兩步,以為要殺她。白少玉轉身走向了陳夭夭的白馬,一步跨上去。馬背上還有一隻琵琶,白少玉想起陳夭夭是彈奏樂器的高手,將琵琶取下扔給了小蜜蜂。
小蜜蜂接住琵琶,發呆的看著白少玉,她在五毒教長大,看到的都是陰狠毒辣,像這樣善良,英俊的少年從沒見過。他居然不殺自己。
白少玉拍馬疾馳,直奔徐州的方向而去。
一天的功夫,白少玉已經騎馬來到沂州城,只見數不清的官兵排隊連綿不斷的進城。想進城的老百姓都聚集在路邊等待官兵都進去。
白少玉聽到眾人都在議論。
“宰相大人親自發兵,說是調集了一百多萬兵馬圍攻徐州。”
“怪不得這麼多官兵,俗話說兵到一萬無邊無際,兵到十萬,扯天拽地,一百萬人,數都數不清。”
“這下芝麻李可慘了,說不定就要.....”
白少玉聽了眾人的談話,大致瞭解了情況,徐州號稱“五省通衢”,自古以來這裡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並且扼黃河與運河新要衝,芝麻李佔據徐州之後對大都的糧食物資等運送造成重大影響。皇帝命令脫脫丞相剿滅芝麻李解除危機。
脫脫丞相立了軍令狀,調集百萬大軍,要剿滅徐州的紅巾軍。芝麻李不畏強敵,招募了數十萬人馬與朝廷對峙。徐州的城牆霸王樓上豎著巨大的旗杆,上面寫著:“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宋之天”。
芝麻李是明教中的兵王,當地白蓮教的教首,相應韓山童的號召,也是打著恢復大宋的旗號,四周百姓懷念前朝的甚多,紛紛加入隊伍,所以勢力也相當強盛。
白少玉心裡著急,百萬大軍圍困徐州城,爹爹已經十分危險。自己要儘快趕到徐州幫助爹爹。
等了許久,官兵終於都進了城,百姓才陸續都進城。白少玉在城裡尋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白少玉心想自己竟然是宋徽宗的第九世孫,那麼自己的親身父親會是誰?自崖山海戰之後,宋室皇族下落不明,隱於民間。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自己會不會被欺騙了?白少玉想著這些問題迷迷糊糊入睡。
夜半,白少玉聽到“嗤”的一聲,龍吟寶劍出鞘。
“不好。”白少玉一路上都保持著警惕,立即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聲音。只聽屋頂上有細碎的響聲,似乎有人。
屋頂的瓦片被掀開,出現一個方口,一個蒙面人放下一根銀色的線子,順著線子爬下一隻肥大的蜘蛛,腹部的白點在黑夜中特別明顯。
銀線慢慢放至白少玉的床前,蜘蛛爬進了被窩,過了一會,沒什麼動靜。蒙面人從屋頂翻身躍下,撬開窗戶跳了進來。
蒙面人走到床前,掀開被窩,大驚失色,被窩裡沒人。
一柄冰冷帶著藍色光芒的龍吟寶劍指向他的後背,蒙面人知道不妙,猛地轉身打出三枚鐵鏢,快似流星。
噹噹噹,白少玉揮劍擊落三隻鐵鏢。
蒙面人轉身跳出窗戶,逃走。白少玉手提龍吟寶劍在後面追,兩人飛簷走壁在城中追逐,看到大批的軍隊急匆匆的向城外出發。進城的軍隊休息了幾個時辰得到丞相脫脫的命令,日夜兼程奔赴徐州。
大批軍隊的離去,使得城中變得很空虛。
白少玉緊跟著蒙面人進入一間破廟。蒙面人突然轉身,拉下了面紗,一張桃花臉。
陳夭夭!
白少玉突然後悔自己不該追來,追她作甚,自己應該趕路,現在官府的軍隊還在源源不斷向徐州進發。
陳夭夭咯咯笑道:“小情郎,咱們又見面了。”
白少玉不想理他,轉身要走,門口突然出現一個人,小蜜蜂,擋住了他的去路。
小蜜蜂笑盈盈的看著他,白少玉覺得不懷好意,一個箭步衝上去,出掌擊向小蜜蜂的肩頭,小蜜蜂急忙退後閃開。白少玉衝到院子中,奔向廟門。
陳夭夭已經攔在廟門口,懷抱琵琶,手指撫弄琴絃,數點寒光射過來。白少玉平地騰空,躲過暗器,向牆頭飛去。
牆頭突然冒出一個人,雙掌向下擊出,一股陰毒之氣撲面,白少玉雙掌一接,被強大的衝擊力擊落地面。牆頭人竟是五毒教副教主藍心魔。
藍心魔跳下牆頭,蛤蟆將軍呼雷和蠍子王丁計帶著教徒紛紛湧上來,破廟已經被五毒教的人包圍。
“白少玉,你已經走投無路,束手就擒,可免受皮肉之苦。”藍心魔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瀰漫,顯得陰森恐怖。
“白少玉,投降吧,你今天逃不出去。”陳夭夭笑吟吟的看著他,像看一隻就要到手的獵物。
白少玉持劍大笑:“看我手中寶劍答不答應。”
藍心魔冷冷的說道:“把他抓了。”
呼雷和丁計立即攻上來,呼雷換了一副銅鑼,丁計換了一根鐵鏈。兩人一左一右攻勢兇猛。
白少玉揮舞龍吟寶劍劃出一道道藍色的光芒,白雲劍法加上龍吟寶劍威力驚人,呼雷和丁計二位長老忌憚手中龍吟寶劍,不敢硬碰硬,打鬥中難免縮手縮腳,白少玉反而越戰越勇,完全壓制住二人。
藍心魔在一旁看在眼裡,心中惱怒,說道:“陳堂主,還不拿下他。”
陳夭夭嬌媚的一笑:“白少玉,奉教主之令,我要拿下你,報你前日點暈我之仇。”說完,抱著琵琶,手指撥弄琴絃,激烈的樂聲響起。
白少玉正在與兩位長老打鬥,心頭猛然間一痛,覺得不舒服,精神無法集中。隨著陳夭夭琵琶之聲跌宕起伏,自己的情緒也變得暴躁,不穩定,打鬥中漸漸亂了章法。
這首琵琶曲不簡單,是毒心之曲。
五毒教下毒分為兩種,一種是毒身,一種是毒心。江湖中常見的只是五毒教的毒身之術,即利用毒物使人喪失抵抗力,很少有人見識過毒心之術。駕馭毒心之術的難度遠超毒身之術,五毒教也只有兩個人能運用自如,其中之一就是陳夭夭。
利用視覺,聽覺,嗅覺等方式迷惑人的心智,達到不戰而勝的目的,除了精通畫術,韻律等,還要有精湛的內功。
陳夭夭內功不算上乘,但是她更精音律,知道什麼樣的旋律,節奏和人心共振,這使她在毒心之術上,造詣頗深。此刻,陳夭夭盡情的賣弄著一手好琵琶,五毒教教徒早已把耳朵都塞上,防止把持不住。
白少玉腳步有些凌亂,劍速也慢了下來,冷不防被丁計的“蠍尾鞭”扎中左手臂,鮮血流了出來,一股鑽心的疼,雖然白少玉百毒不侵,但是蠍毒毒性巨大,還是拖慢了他的速度,呼雷左手銅鑼撲上,打中他的胸口。
白少玉胸口一痛,人向後仰倒,眾教徒一擁而上要把白少玉擒住。正在關鍵時刻,一個身影出現,只聽啪啪啪數聲,教徒們被打飛無數,王真人一雙太極掌從天而降。
琵琶聲戛然而止,一陣兵器相擊的聲音響起,楚楚和蕭落落雙劍大戰陳夭夭。
白少玉站起來用劍撐著地,說道:“王真人.....”
王真人打斷他的話:“你沒事吧,我們要離開這裡。”說完抓住白少玉的就往外跑。
藍心魔腳尖點地,飛起來直追王真人,雙掌擊向王真人的後心。王真人聽到風聲,反身雙掌擊出,正打到一處,二人同時向後倒退三步,王真人腳下太極走步,卸了衝擊之力,大喊道:“快走。”
白少玉猛地竄起,龍吟寶劍刺向陳夭夭,陳夭夭不敢力敵,身形向後急退。
“走。”白少玉催促楚楚和蕭落落趕緊離開。
四人藉著夜色狂奔,五毒教一眾教徒在後面緊追不捨。
官兵離開之後,沂州城空蕩蕩的,白少玉一邊狂奔,一邊揮劍擊落五毒教發出的毒鏢,毒箭。
王真人邊跑邊說:“跟我來。”
四人奔上城牆,王真人衝著一根粗大極高的旗杆連擊兩掌,喊道:“跳上旗杆。”
旗杆被王真人用太極掌打斷,徐徐倒下,一直倒向城牆外。白少玉和楚楚不在猶豫,施展輕功,飛踩旗杆。
長長的旗杆倒向城牆外,四人踩著旗杆離地尚有兩丈有餘的時候猛地騰空落下。王真人落地之後打了一聲口哨,五毒教教徒站在城牆之上看到他們落地,紛紛從懷中掏出飛虎抓,抓住牆頭攀爬而下。
很快,傳來馬蹄之聲,嘩嘩譁,跑來四匹駿馬。四人翻身上馬,如離弦之箭迅速奔去。五毒教徒下了城牆,再也追趕不上,只能乾瞪眼。
四人騎著馬一路奔到天亮,跑的人困馬乏,漸漸放慢了速度。
“你說你多任性,還我們要這樣救你,如果早聽我的話,一起走,你也不會有這樣的危險。”楚楚嘟著嘴說。
“我不想連累你們,我只想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白少玉喘了口氣,看了看左手臂,已經被鮮血染紅。
“你自己行嗎,還不是我們來救你?”楚楚看著白少玉氣不打一處來。
“好了,楚兒,不要在爭吵,如今之計,我們儘快趕到徐州,早日見到白莊主。”王真人說道。
“師父,還有多久能到?”楚楚問道。
“前面就是滕州,恐怕有大批的軍隊集結,我們只能從小路去徐州。”王真人說道。
“脫脫丞相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從各地調集精兵良將有百萬之眾,我看徐州是保不住。”楚楚深知脫脫文武全才,是難得的能臣。
王真人也是充滿憂慮:“如果徐州失守,紅巾軍就會遭受重創,形勢變得嚴峻。”
楚楚不關心紅巾軍和朝廷誰贏誰輸,除了奇皇后和小皇子,楚楚大元沒有什麼好感,至於起義軍多是中原漢人,和她這個契丹人也沒有任何關係,她只關心白少玉能不能找到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