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惡人逍遙法外(1 / 1)
因為這次來那山暗訪調查,任務特殊,兩位記者拒絕陸遠和林東的安排。與陸遠和林東兩人分開後,兩位記者就開車下村暗訪調查起來。
文思成出身官宦世家,敏感度很高,記者從省裡下來採訪,通常當地宣傳部門會陪同,而沒有陪同的,說明沒有和當地打招呼,通常都是暗訪。而暗訪,通常都是因為不好的事。
放走兩名記者調頭回縣城,在路上,文思成就打電話給父親文宇濤,說了情況。
文宇濤立即叫來秘書和楊仁暉交代。
兩名記者往西部去,西部就老隆、西山和那山三個鄉,聯絡到省報前不久刊登過陸遠的文章,楊仁暉馬上判斷記者是衝著那山去的,所以,他尤其叮囑那山的賴清流密切注意記者的動向。
而早在半個小時之前,賴清流已經從兒子賴小飛那裡得到訊息,所以,記者和陸遠分開後,賴清流安排的人就跟在記者的後面。
陸遠與兩名記者會面?兩名記者隨後下去各村調查。
陸遠這是幹什麼?嫌上次的那篇文章的力度不夠?請記者實地暗訪?
辦公室裡,楊仁暉聽到賴清流的彙報後,臉色陰沉似水。
“馬上購買小雞苗和小鴨苗等,明天下午之前,發給大家飼養。”針對陸遠文章裡不點名貶斥扶貧只輸血,沒有造血功能的內容,楊仁暉讓賴清流抓緊時間補救。
賴清流的動作還是晚了,事有湊巧,記者當天下午就走訪完好幾條村子的貧困戶,並且從這些人的口中,瞭解情況確如陸遠在文章中所講述一樣。
與此同時,記者也看到陸遠新引進來企業正在建設的主體工程,以及主體工程已經完工、正在簡單裝修的學校。
“記者同志,辛苦了,辛苦了。回鄉裡吃個便飯吧?”賴清流趕到村子裡,伸出雙手,熱情地招呼兩位記者。
“你?”賴清流和賴小飛父子長得太象,乍一看,兩位記者愣住了。
“我是那山的鄉黨委書記,我叫賴清流……”賴清流忙不迭地自我介紹,“兩位,我已經在鄉上的酒樓訂了一桌菜,請賞光。”
“對不起,我們有紀律。”記者拒絕了。
“就一頓便飯……”賴清流還想勸說,但看到記者冰冷的臉,也感到自討無趣,訕然一笑,但還是象膏藥一樣,緊跟著記者。
從村子出來之後,賴清流腆著臉的一再挽留,但兩名記者沒有理會,直接開車離開那山。
不打招呼偷偷來到那山,自己全程陪笑臉卻不理不睬,這不是針對自己是什麼?
賴清流急了,他讓司機超車,開到前面,攔停記者的車。
這一幕與賴小飛和文思成昨天的作惡手法何其相似!
看到賴清流,就想到賴小飛。女記者偷偷地拿出採訪筆,搖下車門玻璃,一臉陰沉,冰冷著問:“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到飯點了,想請二位吃個便飯,我們邊吃邊溝通。”賴清流一怔,但很快,他又擠出笑臉,同時,他從身上掏出兩個大紅包,就要塞進車裡。
“紅包我們不能要,你收回去。”女記者臉色非常嚴肅地拒絕。拒絕後,她問:“你真的是那山的鄉D委書記賴清流?”
“是的,如假包換。”賴清流保持著笑容,“菜我都訂好了,就在鄉大院對面的酒樓,三百米就到……”
兩名記者對視一下,女記者點點頭,同意了。
賴清流一看記者同意了,舒了一口氣,忙不迭地說:“請跟上我的車,就前面三百米處。”
沒幾分鐘,車子到了酒樓,進入包間後,菜陸續上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對不起,賴書記,這頓飯太貴了,我們不能吃。”說完,兩名記者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離開。
“哎,哎,說好的,我們說好的,就一頓便飯,請留步,留步。”賴清流連忙攔著。
“賴書記,這是便飯嗎?這一桌子菜,恐怕夠有些村民一家人半年的伙食了吧?對不起,我們有紀律,請原諒。”說完,兩名記者就走出包間。
女記者是這次採訪的帶頭人,出了酒樓之後,賴清流一看兩人要上車離開,他急了,拉扯起女記者,做最後努力勸說。
女記者非常反感賴清流拉拉扯扯的肢體動作,這讓她感到被侵犯,眉頭緊蹙,這時她想到昨天在半路上攔截自己的賴小飛,聲音非常冷冽,說:“賴書記,請自重。”說完,女記者一甩手,掙脫了賴清流的拉扯,和男記者一起上車離開。
記者的車子猛地衝出,直到消失在公路的盡頭,賴清流才反應過來,他氣得朝車子離去的方向“呸”的一聲,狠吐一口水。很快,他掏出電話,打給楊仁暉:“老闆,這兩個記者油鹽不進……我擔心他們……”
聽了賴清流在電話裡所說的擔憂,楊仁暉沉默了。
掛了賴清流的電話後,楊仁暉沒有停頓,立即向文宇濤彙報。
陸遠上次的那篇文章讓常平被動,讓端州被動,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記者把稿子發出來。
不過,文宇濤與通江宣傳口上的人並不熟悉,上次《林州晚報》的那一份報道就讓他很被動,之後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擺平,之後,文宇濤就嘗試著和通江主管宣傳口的一把手打交道,但每次見面,對方總是客客套套的,無法接近距離。文宇濤知道,這一次,他無法指望對方會幫忙。文宇濤在通江省最大的依仗就是省裡一把手林春明,但林春明最近帶隊出國訪問,為了一件看起來的小事,給林春明打越境電話,說不過去。
放下電話後想了好久,文宇濤只能讓市裡主管宣傳口的一把手,帶著楊仁暉出發趕去省城,做報社高層的工作。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車程,兩位記者終於回到省城。
這一次去那山實地暗訪,兩位記者的感受非常深刻,所見所聞如同陸遠那篇文章裡描述一模一樣,村民對能入住新房子很高興,也提到鄉里下午之前會將購買好的小雞苗、小鴨苗、小豬苗和小牛苗送過來。但記者在周圍看不到雞舍、鴨舍、豬舍和牛舍,究竟是零散飼養,還是批次飼養?以目前這些村民的經濟狀況,零散飼養脫不了貧,而批次飼養沒有雞舍、鴨舍、豬舍和牛舍,兩人在暗訪中對此非常生疑;而再一個,在暗訪中,有一個村民不經意說出鄉里一把手賴清流的兒子賴小飛參與建造房子,並說房子建造成本過高……
強烈的感受帶來的是文泉思湧,回到省城後,兩位記者只花了一個小時,洋洋灑灑寫成了幾千字內參。
第二天上午,內參就呈現在省領導的案頭上。
文宇濤透過關係得到這份內參。
內參內容讓人一看,就感覺那山的扶貧有做秀的成分,也讓人感覺到這裡面有f敗的問題。
文宇濤越看越生氣,內參已經呈送至領導的案上,已經無法撤回。被動不是文宇濤的性格,與其等省裡領導的批示,還不如自己先派人下去查,有問題就先處理,這樣等省領導的批示下來後,自己已經辦完這件事,馬上就能給上面答覆,爭取主動。
文宇濤拿起電話要打給市紀律部門的一把手林宏明,就在他撥號時,這時,他意識到心腹楊仁暉,市裡下去處理,楊仁暉必然會被被動。
文宇濤思索一會,最終決定交給楊仁暉處理。
不過,就算交給楊仁暉自己處理,氣在頭上的文宇濤還是忍不住在電話裡責罵起來。
“老闆,這件事我回市裡當面向您彙報。”待文宇濤罵過之後,楊仁暉小心翼翼著說。
處理一個小小的鄉D黨書記,楊仁暉還要回來向自己彙報,難不成,楊仁暉也陷入裡面?文宇濤怔過之後,同意了。
一個小時之後,楊仁暉趕到文宇濤的辦公室,將文思成參與那山扶貧專案的事說了出來。
“胡說八道!”文宇濤一開始是不相信,一幢農民房的造價本來就不高,這裡面才多少利潤?
“老闆,這是真的,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陸遠的文章出來後,我也罵過賴清流,是賴清流告訴我說的。”
“這事你問過思成?”看到楊仁暉點頭,文宇濤暴怒到極點,這個混蛋,做什麼生意不好,非要把手伸到扶貧裡面來。
“老闆,賴清流這邊我回去儘快處理好,讓他自己扛下來,但陸遠這個人,這次記者過來,先是和他接觸,緊接著就出這份東西,可以肯定的是,記者就是他招過來的……我之前以為將他趕到最偏遠的鄉里去,讓他受不了自己走人。老闆,我現在請求您將他調往其他縣或區,這樣的人,留在常平,始終是禍害。要麼,將他私自出境那件事曝出來,將他處理掉。”
“好。”文宇濤一口答應下來。
陸遠的身後有孫老將軍的站臺,張啟文這次調到省城,就有孫家的干預,不到萬不得已,文宇濤不會這麼做,這麼做,可能會徹底激怒孫家,最後是兩敗俱傷。所以,關於陸遠的處理,文宇濤覺得最好的選項是調整陸遠的崗位,但調去哪,他一時半會沒想好,就象楊仁暉所說的,那山這麼偏僻這麼艱苦的地方都難不住他,所以,文宇濤確實要花心思考慮,等這件事過了後,他要將陸遠調到一個封閉管理的人地方去,不讓他接觸任何資訊,讓他徹底閉嘴,最好辭職離開。
楊仁暉和文宇濤在密謀這些之時,那山鄉。
陸遠坐在辦公室時,一小時之前,記者從省城打來電話,說了內參之事,文思成這個禽獸不僅在社會上作惡多端,透過毆打他人霸佔河沙開採,侵犯李惠玲和女記者,開車撞死村民逃匿,還喪盡天良將手伸向扶貧專案,連扶貧款都不放過,這樣的禽獸不得到處理,老天都不答應。
文思成的這些作惡多端裡面,最大的罪行是撞死人逃匿,陸遠就希望從這裡面下手,抓到文思成的證據,讓文思成受到應有的懲罰,不過,就在剛才,陸遠還打電話給景局長,景局長那邊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證據。
難道讓文思成逍遙法外是老天的主意?想到這裡,陸遠氣得用力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