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被起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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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的銀行卡放在茶罐裡,雖然茶罐原封不動,陸遠也說事先不知道,但畢竟是收了。況且,陸遠事先知不知道,這個誰說得清楚?

儘管人證、物證齊全,儘管這個結果讓人很興奮,但鄧群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市紀律部門上一次因為林柏揚的案件約談陸遠,但最終卻是子虛烏有,市紀律部門也因為辦案不嚴肅被市長王民安所詬病,所以,這一次,鄧群必須慎重再慎重。

鄧群走到另一房間裡,思忖了很久,終於拿出手機打電話向市委書記張浩彙報,建議對陸遠採取措施。

“如果證據確鑿,那就按你說的辦。”從內心來說,張浩非常欣賞陸遠的工作能力,不過,官場立場第一、能力第二,既然陸遠的線索是林華生提供的,那就林華生的收編想法失敗。

得到張浩的同意之後,鄧群不再遲疑,立即安排人對陸遠進行留置處理,當晚帶離錫縣。

王曉東一直在酒店門外等候,當看到陸遠被鄧群帶走時,非常著急。王曉東來錫縣不到半年,並且平時都是圍著陸遠轉,認識的人不多,所以情急之下,他只能打電話給自己在部隊時的上司、孫老的孫女孫悅。

“什麼?”孫悅聽後大吃一驚,立即打電話給孫老。

“好,我知道了。”孫老不相信陸遠收受賄賂,這裡面肯定是子虛烏有,是陷害,既然是子虛烏有,既然是陷害,那就由陸遠自己處理好了,就當成歷練,畢竟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

孫老不著急,急的是方瓊,知道陸遠被鄧群帶走之後,方瓊當晚立即打電話給市長王民安。

王民安剛開始接到方瓊電話時,也有些著急,不過,當他聽了方瓊的細述之後,心安了少許,第二天,他來到張浩的辦公室,說:“張書記,聽說市紀律部門昨晚帶走陸遠,有這回事嗎?”

市紀律部門的任何行動都必須請示自己這個當家人,張浩也不迴避王民安的問題,直接說是。

“這件事另有隱情?我聽說陸遠分管城管工作後,城管局長李忠第一次帶著茶葉登門拜訪,陸遠並不清楚密封的茶罐裡面有銀行卡,所以當時給城管局長李忠回了禮,我以為這是當地的人情習俗往來,張書記,這事你咋看?”

在決定對陸遠採取留置措施時,張浩就已經考慮過王民安的這個問題,只見他推了推眼鏡,眯著眼睛,微笑著回答:“紀律部門請示時,說是人證、物證齊全。究竟陸遠知不知道這裡面有銀行卡?我認為讓老鄧他們查一查也好,是人情習俗往來,還是其他問題,對吧?”

“張書記所言也有道理,不過,鑑於前不久錫縣教育局林柏揚被錫縣紀律部門冤枉的情況,我建議老鄧那邊做好審訊過程的錄影工作,將來就算有人提異議,也經得起審查,是吧?”

鄧群話中有話,也可以理解為威脅的意思,張浩心裡不快,回答起來也就話中有話,“審訊過程錄影是他們的基本要求,老鄧是老紀律了,這個就不需要我們額外操心吧。”

張浩的意思明顯是指自己鹹吃蘿蔔淡操心,含有嘲笑的意思,王民安聽後一愣,既然話已說開,根本就沒有退路,而且王民安今天過來名為提醒,其實並沒有想過要退縮,懟了回去:“話是這麼說,但我認為還是有必要提醒提醒。”

張浩被王民安執著的護犢子行為氣得直瞪白眼,沒聲好氣地回答:“民安市長,紀律部門有獨立辦案的權利,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但紀律部門也是在張書記的領導下開展工作。”

王民安的話聽起來感覺紀律部門帶走陸遠調查是自己的授意一樣,張浩忍不住臉色板了起來,問:“民安市長,你不會認為調查陸遠是我的主意吧?”

看到張浩氣急的樣子,王民安反倒冷靜了下來,反問:“張書記,我只是說有必要提醒一下,這樣做也是對同志負責,畢竟錫縣紀律部門之前就犯過這樣的錯誤,我這句話沒毛病吧?”

“你……不可理喻!”

……

王民安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接下來稍有不慎,被抓住把柄,必然會大做文章,所以,王民安離開之後,張浩打電話提醒鄧群,讓他把證據做實。

陸遠這個案子鄧群已經反覆思考過,所以,他底氣十足地回答:“張書記你放心,現在就憑著李忠的交代,還是茶罐裡的那張銀行卡,陸遠受賄已經是板上釘釘,現在就可以零口供將陸遠移交給市檢那邊起訴……”

“老鄧,別大意,王民安盯著這個案子。”張浩對鄧群的自信滿滿直皺眉頭,此時的他,還真擔心林柏揚的事在陸遠身上發生。

鄧群好面子,在張浩的面前信心滿滿,但私底下,他也有這個顧慮,所以,回到辦公室後,他對負責主審的駱副書記是千叮嚀萬叮囑。

人就是這麼奇怪,下級總想在上級面前表現,駱副書記的回答就象鄧群在張浩一模一樣,也是信心滿滿。

不過,相對於鄧群的表面信心滿滿,私下裡總有一絲絲的顧慮,駱副書記可是從表及裡都是信心滿滿。

人在急於表現時,情緒就容易受影響,

提醒放在心上,但他急於拿下陸遠,離開鄧群的辦公室之後,駱副書記加緊對陸遠審訊,不過,問來問去,陸遠都是事先不知情這句話。

這一天,駱副書記再次提審陸遠,幾輪下來,陸遠還是事先不知情這句話,駱副書記氣得直拍桌子,吼起來:“陸遠,你真以為你一句不知情就能糊弄過去?我告訴你,就憑著李忠的交代,還有從你辦公室裡搜出來的銀行卡,就已經可以移交給市檢那邊零口供起訴你。現在是給你機會,讓你主動交代,將來可以從輕處理,這是為你好。”

“駱副書記,我說的可都是實情,你總不能讓我胡說八道吧?”

駱副書記聽出陸遠說自己誘供,是胡說八道,再次吼起來:“陸遠,別不識好歹啊?!主動交代、主動坦白,政策你可是知道的!”

駱副書記的話讓陸遠一下子想起上次林柏揚被陷害,並且自己也因此被約談之事,脾氣一下子上來,說:“駱副書記,莫非先入為主,未搞清楚狀況一上來就定罪是你的一貫的工作作風?”

本來以為人證物證齊全,這一次能輕而易舉地撬開陸遠的嘴,可誰知道他比自己這個主審官更牛逼,駱副書記拍案而起,吼叫:“陸遠,就衝你現在的態度,信不信我現在就將你移交給市檢起訴你,判你刑?”

“你做這些最在行,也最擅長。”陸遠冷笑,說完,眼睛閉起來,不再理會對方。

“你……”陸遠的神態和冷嘲熱諷讓駱副書記氣得恨不得直扇他耳光。

……

鄧群每天都過問審訊進度,可一連幾天過去,陸遠的嘴巴還是沒有撬開,這時,他想起張浩的提醒,於是問駱副書記:“老駱,你理一理,陸遠的案子,有沒有問題?”

駱副書記被陸遠氣在頭上,他巴不得馬上就將陸遠移交給市檢,於是慫恿說:“鄧書記,人證物證偕在,受賄是明擺著的事實。象他這麼嘴硬的例子,我們以前也遇見過,是不是?鄧書記,就算他不張嘴,現在也可以零口供判他刑。”

鄧群對駱副書記的態度有些不滿,再次提醒說:“老駱,話是這麼說,但這件事必須慎重對待,你必須給我辦紮實辦過硬。”

駱副書記雖然認為陸遠的案子人證物證齊全,就算陸遠不承認,也可以零口供移交市檢起訴,不過,他也看出鄧群臉上的不快,不得不收斂起情緒,裝作很重視的樣子,說:“鄧書記,我明白,您放心好了。”

既然鄧群有顧慮,既然陸遠死不張嘴,駱副書記決定改變策略,他不再提審陸遠,而是提審李忠,他要把李忠的證詞上做紮實,只要李忠的證詞過硬,就算陸遠零口供,也能給他量刑。

“李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檢舉他人有功,你是體制內的領導,這些政策不需要我再向你重複。下面,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一是一,二是二,我再次問你,你前幾天主動交代說將銀行卡放入茶罐裡面送給陸遠,陸遠當時知不知道?”駱副書記舉著李忠之前所寫下的檢舉材料,眼睛如鷹,直瞪著李忠,“不過,在你回答之前,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雖然檢舉有功,但如果是栽贓誣陷,是要對你從重處罰,你考慮清楚了。”

栽贓誣陷加重處罰,駱副書記的話讓李忠愣住了,一時不知道怎樣回答。不過,前些天被帶進來主動交代行賄陸遠,就是衝著檢舉他人減輕自己的罪行這些來的,這些年將錢放入煙盒裡,將錢放在茶罐裡送出去,禮不都是這樣做的嗎?收到禮物的人有誰不知道這些套路?想到這裡,李忠點頭,肯定地回答了駱副書記的問題。

駱副書記心頭一喜,再次提醒地問:“李忠,我再次提醒你,檢舉他人有功可以減輕處罰,但栽贓誣陷可是要加重處罰的,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陸縣長知道。”事到如今,李忠再沒有退路,點頭說。

“老實交代,除了這次,還有沒有其他要交代的?”駱副書記再次喝道,將陸遠辦進去已是最大的收穫,但這次中標的老闆黃建陽是委辦主任黃建華的堂弟,如果還能摟兔子打草也將黃建華扯進來,既擴大戰果,也起到打擊方瓊陣營的作用。

李忠這些年為官,哪可能就行賄一次的?這次事起保潔招標,李忠之所以主動交代陸遠,就是想抱著陸遠是主管領導,交代陸遠就是想讓陸遠承擔主要責任、減輕自己的罪行。陸遠分管城管工作,平時工作老批評自己,所以李忠交代起來絲毫沒有壓力,既立功,又報復陸遠。而駱副書記要自己再交代其他,這可是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節奏啊!紀律部門究竟知道自己多少?如果咬死不交代,會是什麼結果?

交代太多牢底坐穿,不交代又抗拒從嚴……李忠心裡非常掙扎,臉色漲得通紅。

突然,“撲通”一聲,李忠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李忠,李忠……”駱副書記等人衝上來,並且很快就將李忠送到醫院。

李忠死了,死於心臟病。

“李忠的死,審訊過程沒有問題吧?”鄧群聽到訊息後,大吃一驚,問駱副書記。

“沒問題,審訊過程,包括他住的房間一直有監控,並有錄音,我們在這過程中沒有暴力行為。”駱副書記一開始也擔心成了“躲貓貓”事件,也吃驚非小,但想到全程錄影,他這才放下心來。

“保留好屍體,防止家屬借題發揮鬧事。”鄧群鬆了一口氣,“陸遠的案子怎樣?”

“沒問題了,李忠的交代證據紮實,現在就可以移交給市檢起訴。”

鄧群點頭說:“行,把材料整理好,等我向張書記彙報完後,就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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