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兄弟情深(1 / 1)
我快步的追了上去,從後面一把拉住俊偉的肩膀,他沒有轉過頭,只是用他的右手在搭著他左肩的我的右手拍了拍,我倆什麼話都沒說,彼此心照不宣。
我知道此時他可能不想我跟他一起去冒險,但是又希望我去,兩種矛盾的心情混雜在他內心,不知道該作何抉擇。
“你是想撇下我一個人去救老叫花子嗎?”我直截了當的問道。
他的眼眶紅紅的,堅定地看著遠方說道:“這是死罪,就讓我一個人去承擔吧!”
“你說什麼混話,這個時候當然是要同生共死啊!”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有過多的糾結,換個話題說道:“你說的拿到人皮卷宗,就有辦法找到你舅舅,這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村子裡的人還能夠救回來吧?”
“先如今村子裡的人已經過了回魂夜,我的時間所剩無幾,我沒有多少時間跟你瞎扯。現在我必須賭上最後一把,我不想放棄最後的希望!”說完,他拉下我的手,拍了兩下,繼續的朝著一個方向前進著。
他的話直接刺進我內心的深處,一時間不知道走神兒了,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不過有一點兒我心裡是肯定的,那就是說,只要他拿到人皮卷宗,他就有辦法尋回村子所有人的亡靈,至於能不能救回來,難說!
既然俊偉這麼篤定村子裡的人被人勾了魂奪了魄,而且堅信人皮卷宗的厲害,那麼此刻我就應該相信他的判斷,與他一起共進退。
死而復活的死嬰!
此時此刻俊偉的這一連串讓我想起了老叫花子說的那句話:死嬰活著離開,三水村卻遭受滅頂之災。縱然從小生活在一個這麼奇特的家族裡,但是這個爆炸性的超出常人所理解的範圍外,死去的人怎麼會復活呢?
每個都人都有三魂七魄,當一個人的肉體畫上句號之後,他的三魂七魄也會慢慢的離開,繼而重新投胎做人,這只不過是民間的一種說法,也因此有了頭七之說,所以就有了人死後,他的家人會逢七燒紙,並由他的妻子或者兒子,反正是他的嫡系親屬守孝三年。
而且民間還有一個荒誕的說道,一個人只要不是得病死的或者老死的,只要儲存好他的肉身,並且請得到道高僧,在七日之內,把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找回來,那麼這個人就會死而復生。
所以便衍生出,在某些偏遠落後的地方,還傳言,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並不是從他的呼吸以及心跳來判斷,而是如果一個人在七日之內,他的魂魄還沒歸來,那麼才算真正的死亡。不過歷史上確有死過了又活過來的人,而且到現在科學都無法做出合理的解釋,因而也不能完全怪他們封建迷信。
而且我從小生活在這麼一個環境下,已經算是一個迷信的小型社會,況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說不定還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
但是我從小跟老爹生活在一起,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有如此的奇術。而且三水村的人也不信有能夠幫人起死回生之術,因為我曾見過有不明所以的人來村裡,求著幫他的親人把魂魄召回來,都被族長打發走了。
可是現在村子的人已經死了十多天了,如俊偉說的已經過了頭七,那麼他們的魂魄早已再此,可是他卻硬說是被人收走的,還信誓旦旦的說能召回來,這一點我確實很難信。
可是黑寡婦俊偉畢竟是老劉家唯一的傳人了,所以這方面我確實不如他,說不定他真的有辦法呢?
因此,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哪怕他說的根本就是畫餅充飢,我也要跟著他冒這個險,因為我不想老爹死不瞑目,也想為老爹報仇雪恨。
再則說俊偉的性格我是瞭解的,他不是那種信口開河之人,他這麼說,那麼他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應該相信他,在行動上積極的配合他,不要扯他的後退。那怕是搭上我們的倆的性命,反正我的這條賤命也是老爹給的,要不是他我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嗝屁了。
加上俊偉這麼執著,我親呢過一個人選擇這麼如螻蟻一般的苟活,我不願揹著內心的愧疚和譴責過完我的下半生。
我二話不說,一個箭步的追上了俊偉,從後面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由於他在想事情,沒有我的突然襲擊,所以一個踉蹌,差點兒就來個狗吃屎。
還沒等他罵我,我就說道:“你個臭小子,這種事豈能少了我!再說了,這個時候你裝什麼英雄好漢啊,你是離不開我的,在則說就憑你一個娘娘腔,恐怕是撐不了事兒的。況且你能為你舅舅做這麼大的犧牲,那我豈能丟下我老爹不管,我可不想我的下半輩子是在愧疚和深深的譴責中過活的。”
“你……”俊偉想要說什麼,可是有硬生把話給嚥了回去。
“你什麼你?”我摸了一下鼻翼,“你最好把話說明白!”
“你根本就不用去的!”黑寡婦用力的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悲傷和隱瞞。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不用去,你小子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我用把拇指掃了一下鼻頭。
“其實……其實你老爹已經沒救了,所以你根本沒這個必要配我冒這個險。我想秦大叔也不想你捲入這件事中,所以才千方百計的叫你別回來!”俊偉面露難色的說道。
“你說什麼?”我的腦子“翁”的一下,感覺好像什麼都聽不清楚了。
“秦大叔與別人不一樣,已經沒得救了!”俊偉重複說道。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雕塑一樣,木在了原地,我萬萬沒想到俊偉說出這樣一則晴天霹靂。突然一下子我就明白俊偉為何一直支支吾吾的,明白為何他不讓我跟他一起去涉縣。
“少宮!”黑寡婦拍了拍我的後背,說道:“我倆從小一起光著腳丫長大的,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你知道,你本就不是劉家人,如今知道你爹沒救了,而我第一是為了我舅舅,第二這是我身為劉家人的責任,所以你實在沒有必要跟我一起趟這趟渾水。”
“我爹為何沒救了?”我望著他,心如刀剜,希望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本來這幾日我已經夠傷心了,如今倒好,老爹死了,連魂魄都沒辦法找回來,這不明擺著不讓我做一個孝子嗎!這老天爺真夠殘忍的,連續跟我開了這輩子最大的兩個玩笑。
“一時間三言兩語我也沒辦法跟你解釋,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我。事成之後,如果我還活著我一定當面慢慢給你解釋,如今我真的沒時間了。你也知道七七一過對於亡靈意味著什麼,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無濟於事。”俊偉看著我的雙眼,沒有撒謊,倒是有許多的愧疚,“少宮,我沒多少時間了,必須趕在三七前取回人皮卷宗,不然……”說完,他低著頭,一滴淚水落在我的鞋子上,然後他低聲抽泣說了一聲:“對不起!”
我抬起他的頭,四目相對,凝視良久,彼此一句話也沒有,兩個人此刻內心都無比的痛苦,無比的掙扎。
其實俊偉長得還一表人才,只不過不太善於表達,也許老爹的事兒真的很複雜,也許他怕說出來後我會更加的痛不欲生,所以他選擇了不說,只為給我一些時間去療傷。
不管是那種可能,此刻我都不想去猜,只是淡淡的說了聲:“走吧!”說完我就先他一步走開。
“你去哪兒?”
“去你該去的地方!”我深呼了一口氣,強裝氣定神閒的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就你這小身板兒,恐怕是闖不過那十道門,或者說你在劫囚的第一道門處就被拿下了!”
俊偉跟著我後面,擦掉眼角的淚水,重申一遍:“你可知道這後果嗎?這不是小時候的過家家!”
“收起你的那點佯裝的自信和好心,我受夠了你的婆媽!難道你不趕時間了嗎?”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可是這個時候我豈能丟下他不管。
“你爹……”俊偉不依不饒的說道。
“你夠了,我想再聽了!我這樣做不是為了老爹!”我轉身打斷他。
“那是為何?”
“當然是為了你!”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我的兄弟!”
俊偉差點兒就會錯了意,不過他也不再說什麼,因為他知道我的個性,一旦決定的事兒,就算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此後的這一段路程,我們走走停停,但是我們卻沒怎麼說話。就算真如俊偉說的那樣,我還是會陪他一起去,因為我已經失去了老爹,如今俊偉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在眼睜睜的看著他一個人去冒險,而我卻袖手旁觀,這一點我做不到。
而且如今他是劉家的唯一血脈,就算是為了報答老爹的養育之恩,我也不能讓俊偉出事兒,這樣他日黃泉之下,我也有臉面再見老爹。
我與他雖是異姓,但是卻情同手足,所以他也不與我過多的矯情,因為我們是兄弟。
這個理由已經足夠讓他無話可說,如果我與他的位置調換,恐怕他也會與我做出同樣的抉擇,而且是一模一樣的理由,所以無論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們都會為彼此犧牲。
這便是專屬男人之間的曖昧,相比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兄弟情義還要來的更加的好。即便是為對方而犧牲自己,都會義無反顧的撲上去,因為我們就如同連體嬰兒一樣,少了誰,我都不不能獨自苟活。
這便是真正的兄弟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