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遇啞巴(1 / 1)
“大膽!這裡可是陰間,生死簿豈是你一介凡夫俗子可以染指!”閻王指著劉三怒道。
“皇上,此事請應允臣自行解決。”閻王朝皇上了拱了拱手,皇上想了想,點點頭。
“閻王大人,既然沒我什麼事情了,那我就回去了。”歐陽見閻王揮手就讓黑白無常將劉三帶走了,至於劉三最後的下場會怎麼樣,他也不知道,也不是他該管的,他做好本分的事情就好了。
“好,一路走好!”閻王眯了眯眼,點頭同意了,歐陽眼皮兒一跳,這話他聽著怎麼那麼古怪啊!
“啊……啊啊……”歐陽回到陽間時很倒黴的撞到了一個清瘦的青年,歐陽把人撞倒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歐陽很誠懇的道歉,對方似乎是個啞巴,他不會說話,從始至終他只發出了‘啊啊’的刺耳聲音。
“啊……啊……”那個啞巴驚恐萬分的看著歐陽,似乎歐陽是隻兇猛的洪水野獸,啞巴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落荒而逃。
“怎麼回事?我有那麼恐怖麼?”歐陽摸了摸鼻子,一臉無奈,他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啞巴好像很怕他的樣子。
歐陽搖搖頭走了,啞巴躲在巷子裡探出一個頭,見歐陽離開了才鬆了口氣,歐陽身上的黑色氣息令他感覺到害怕。
他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意識到自己與他人的不同。
他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他會莫名其妙的遭到同齡小朋友們的欺負和冷落。每次當他焦急的哇哇大叫向母親哭訴自己的委屈的時候,母親總是用她那無比溫柔又無比粗悍的面容望著他,然後用力的扯住他的肩膀搖晃。
他只能乖乖的閉上嘴巴,然後淚珠不由自主的滾落,滴在身上那件白晃晃的劣質襯衫上面,看著它們融化成一片片汪汪的溼痕。
自那以後,他所有的活動範圍就在他家前院到後院五十米不到的地方打轉。他扯住母親的衣角哇哇的大叫,母親只是盯著自己的眼睛惡狠狠的吼道:
“你和他們不同,你是一個啞巴。你不會說話,生來就不會。所以你給我好好的待在家裡,不許亂跑,不許亂叫。”
是的,他是一個啞巴。他生來就不會說話。無論有什麼樣優美動人的詞語,從他的喉口湧出來都變成難聽而且異常刺耳的哇哇聲。所以,他的人生註定了需要保持沉默。
他不怪母親,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恨她。因為她讓自己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讓自己遭受這平白無故的欺凌和辱罵。
她時時刻刻的提醒著自己,自己是一個啞巴,生來就和別人不一樣。他知道,他的存在是她心裡的一根刺,火辣辣的刺在她的心頭,她拔不出來而且又扯不斷,她只能被迫的忍受苦楚和疼痛。因為我,他的父親在自己還不曾有思想和記憶的時候就離開了母親,以及這個不完整的家。
自己的存在,時刻的提醒著母親,因為我,所以她失去了愛情和依靠。所以,她也恨我。這些,自己一直都知道。
但是,這一切,並不能阻止我們在一個屋簷下共同生活。我們相互憎恨。而理由卻是同樣的相似,他恨她讓這樣殘缺的自己出現在這個美麗的世界,她恨這樣殘缺的自己出現在她幸福的生活裡。
所以他倔強的欺騙自己,固執的認為她就是一個自私而又蠻橫的母親。
他假裝忘記在一個很深很黑的夜晚聽到的她的痛苦的哭泣和謾罵。他總是在難過的時候偷偷告訴自己:她是一個粗暴而又蠻橫無理的女人,所以註定了要孤苦一生,這些都不怪自己。
但是每當他這樣說服自己的時候,他總是需要用那排堅利的牙齒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厚厚的棉被將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風。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哇哇的哭出聲來。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忍住那種窒息的痛苦和顫抖。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好好的面對內心最真實的自己,回憶起最初的記憶。
那是一個很深很黑的夜晚,我記得我站在院子裡看不到一顆星,天空黑的好像再也不會有光亮出現。所有的地方都已經沉寂,我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他的心底一陣恐懼和不安。
然後是父親回家,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爭吵。他聽到母親撕裂的哭喊。然後是各種瓷器被砸落地上的聲響。他特別害怕,瑟索著身軀躲在一旁的橘樹下。然後他看到父親氣急敗壞的背影,從大門出去,與黑夜融為一體。
那一夜,他一直以同樣的一個姿勢蹲在橘樹下,看著母親房裡的燈亮了一夜,聽著母親細碎的嗚咽哭了一夜。客廳,還有大門,就那麼開著,一如父親離去時一樣的絲毫不變。
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幸福,還有家庭,都隨著那些破裂的瓷器碎渣一樣散了一地。最完整的一切,都隨著父親的離去而消失在濃濃的黑夜。
但是他還有妹妹,她是一個完美的女孩。她可以用他傾盡一生也換不來的甜美嗓音喊他哥。
我愛她,猶如愛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並不為母親對她獨特的溫柔和愛憐感到有任何的不妥。在他的心裡面,這樣美麗而且美好的女孩就應該享受和擁有所有的關愛與呵護。
這是他九歲那年發生的事情。
他不肯提及的,是父親走了以後發生的事情。
在父親走後的第二個月,他的妹妹,那個天使一般的女孩,因為在某一個想念父親的夜晚。向著有星星的地方離開了家,她說那個地方會有爸爸和微笑。
你們見過死亡嗎?那種看著生命驟然止息的死亡。
是的,他的妹妹。才六歲的天使一般美好的女孩,就在那個有星星的晚上失去了她的生命,然後她就成為了他心裡揮之不去的噩夢。
臨走的時候,他記得她輕輕的把我推醒,她說:
“哥,爸爸去哪兒了?我想爸爸了。我想去找他。”
我難過的扭過頭,扯了扯她的袖子。我指指外面黑暗的天空,我急得哇哇大叫。我一把把她扯回被窩,然後把她的眼睛蒙上。
她說:
“哥,外面那麼多的星星,你說爸爸也能看到嗎?”
“哥,爸爸這麼久也不來看我們,他不想我們嗎?可是我很想他。”
我背過身去閉上眼睛開始流淚,我的心裡在一遍遍的喊著:
“爸爸不要我們了。爸爸不要我們了。爸爸不要我們了……”
心裡疼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