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你們償命(1 / 1)
方土是我的戰友,偏遠地區鄉里人,忠厚老實,一笑就露出了兩顆大門牙,門牙有點外呲,所以那時候隊裡都叫他土鼠。
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他,為了盡一盡地主之誼,我請他去了早餐鋪吃早飯。
“排長,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我笑了笑,“我就是清水市人,有什麼沒想到的,倒是我真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你,你咋混到這裡來了?”
方土笑了笑,說退伍後把所有錢給家裡寄去了,家裡還有個弟弟,那點錢夠他結婚蓋房子的,自己反正也是光棍一條就想在外面闖闖。
這大半年方土做了好多工作,保安、快遞員、送外賣等等,後來他有個老鄉說清水市有個活,正缺人讓他過來,他就過來了,兩天前剛到。
“什麼活?”
“帶學生軍訓,封閉式軍訓,兩百五一天,還包食宿,一個星期時間,這事對我們來說不是輕輕鬆鬆跟玩似的?”方土笑嘻嘻地說道。
的確,軍訓對我們這種當了快十年的兵來說的確是最輕鬆的差事,不,應該說是最幸福的差事。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給他遞了一支,方土接過去,看了看菸嘴,塞進嘴裡點上,“排長你還抽紅雙喜啊,抽了這麼多年就沒變過。”
我笑了笑,“在部隊一個月就那麼點工資,抽這個是最合算的,還說呢,你和老王可沒少抽我的煙。”
說到老王,我和方土都沉默了,許久,方土才尷尬地笑了笑說:“誰讓你是排長呢,工資比我們高。”
我艱難地露出了一個笑容,許久,才吐出兩個字:“是啊”
又是一陣沉默,方土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激動地說道:“都怪我!要不是我,老王就不會犧牲,你也不會退伍,不然你現在已經是連長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那麼幹,連長算什麼?就算給我師長軍長我還是會那麼幹!”
我和方土沉默了,幾乎是同時抽了口煙,煙雲繚繞,迷住了雙眼,我彷彿看見了老王……
我是在北軍區當的兵,那裡地處邊境,是個不太平靜的地區,除了守邊境之外我們有時還會配合公安武警執行一些抓捕任務。
去年的夏天,我們連線到了上級命令配合武警執行一次抓捕逃犯的任務,在邊境線附近埋伏拉起了一道封鎖線。
在安排了排裡其他人的駐守位置後我帶著老王和方土守在了黑山下,這裡是邊境線的最東頭,屬於天險位,那些逃犯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往這裡逃,因為就算從我們三這透過了也只能往山上去,翻過山有什麼?只有懸崖深淵。
我和老王還有方土一邊抽著煙一邊吹著牛,軍營的生活枯燥無味,但對我們這些老兵油子來說只要會混還是很輕鬆愜意的。
那天的天氣熱得很不尋常,就像太陽要掉下來似的。
老王熱得脫下了鋼盔不停地扇著風,他衝我伸手勾了勾食指,我明白他是要煙。
“你咋和排長這麼沒大沒小?”方土假裝正經地說道:“再過幾個月人家可能就是連長了。”
老王本名王輝,是我排裡年齡最大的,人老實衝動,嘴不利索有點結巴,正常是說不過別人就開打,也因為這性格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兵還只是個兵。
老王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小子……就算當上連長,我也……和他要煙抽。”
我笑著給他們一人扔了一根菸,我和老王算是過命的交情,新兵營的時候有個傢伙扔手榴彈沒過護欄竟然甩到了我的腳下,要不是老王反應快一下子把我撲進了壕坑裡我估計腿就沒了。
“放心吧。”我自己點著了煙,“老王,我和連長說了,你提幹的事儘快給你申請,你自己也寫份材料,關鍵是你這口才得練練,不然見了領導這結結巴巴的太難看了。”
老王白了我一眼,“你……你以為我想結巴啊,再……再……再說了,我雖然結巴,但我的各項……成……成績可都是靠前的。”
“就是。”方土抽著煙打趣道:“老王啊,其實不是我們實力不行,主要是沒有老林會賣屁股,連長和他又是老鄉,我要是有他這小翹臀和關係,估摸著我早就當上連長了。”
“你滾蛋!”我衝土方揮了揮拳頭,“小心老子削你!”
的確,我和連長是老鄉,或許是這個原因吧,連長一直對我很照顧,最近連裡一直傳聞沒多久連長就要升遷了,而他走後我就會成我們連的連長。
煙還沒抽完,不遠處的灌木叢裡立刻傳來了異響,我們三立刻端起槍進入了警戒狀態。
很快,四個身影出現在了我們眼前,三個男人一個女人,穿著樸素,像是村民。
見到我們他們四個一愣,其中一個平頭揮著手衝我們喊道:“別開槍!別開槍!”
“幹什麼的?!”我大聲呵斥道。
那女人衝我喊道:“我們是村民,上山採藥的!”
說完她衝我們晃了晃背上的竹簍,竹簍裡裝了一半的草藥。
“站那別動!”我衝他們喊道:“雙手舉起來!我們需要檢查一下!”
那四個人互相看了看,緩緩地舉起了雙手。
我衝老王和方土使了使眼色,兩個人走了過去。
我們所在的地區民風淳樸,但也有不少極端分子,他們危險無比,做好檢查是我們邊防的日常工作,但其實來這裡這麼多年了一次極端恐怖分子我都沒有遇上過。
老王檢查了其中兩個男人,土方檢查了一個男人轉頭看了看那個女人,兩人同時對我揮了揮手,“沒事。”
我放下槍走了過去,“老鄉,今天戒嚴,你們還是回去吧。”
“不行啊。”其中一個男人說道:“我們需要上山採藥,等著救命呢,那草藥只有黑山上有。”
我無奈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們透過,你們先回去吧,過幾天再來。”
他們似乎很為難,繼續祈求著我希望讓他們透過。
老王解下鋼盔扇了扇,衝我說道:“老……老林,不然就讓他們……過去吧……反正也沒什麼事,都……都是老鄉。”
我打量著他們,搖了搖頭,“不行,軍令如山,不好意思老鄉們。”
他們四個互相看了看,忽然其中一個男人一下子從那女人的揹簍裡拿出了一把槍,一把抓住老王,槍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別動!”
“別動!”
我和方土立刻端起了槍,但那幾個人也紛紛從女人的揹簍裡拿出了槍和我們對峙著。
“別動!”
“你們別動!不然我打死他!”
老王看著我,眼神十分堅定,他的眼珠左右轉著,我明白,他是在給我打暗號。
“土鼠。”我咬著牙端著槍,視線已經和槍線相連,“左邊兩個我的,右邊兩個你的,有沒有問題?”
“你們在說什麼?!”挾持著老王的逃犯噴著唾沫衝我們吼道:“你們別動!我開槍了啊!”
“哼,你要……要……開槍趁早!”老王厲聲說道:“我……我兄弟是神槍手,下……下一秒……”
砰!
老王倒了下去,鮮血迸裂,子彈穿過了他的腦袋。
“老王!我操你媽啊!”
砰砰砰……
霎那間槍聲四起,一番交戰後,四個逃犯倒下了,兩個被土方擊斃,還有兩個被我打中手臂倒在地上,方土衝過去一腳踢掉了槍,拿著槍對著他們,“別動!”
我衝過去,拽起地上的老王,他已經沒了氣,老王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軍服。
“老王!老王!”我撕心裂肺地嚎叫著。
方土咬著牙手顫抖著,“排長!我要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我放下了老王,站起來拿著槍,槍口對著那兩個王八蛋。
武警他們趕來了,見到這裡的情況有些發愣。
“快叫救護車!”其中一個警官走近我了,“同志!同志!”
我看著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摁了摁我端著槍的手,“交給我們吧。”
我看著他笑了笑,一咬牙推開了他,朝著那兩個逃犯就扣下了扳機,“我要你們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