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寫進校史的人(1 / 1)
我和方土被“退伍”了。
“要是我當時仔細檢查那女的揹簍的話,老王就不會死。”方土的話把我拉回到了現實,他猛吸了口煙丟掉了菸頭。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也丟掉了就快燒到手的菸頭,“算了,事情都過去了,我不後悔。”
方土笑了笑,“你回到家鄉現在做什麼?”
我尷尬地笑了笑,回到社會我連個屁都不是了。
“我現在沒事做,算是個無業遊民,和朋友一起搞合租房,把家裡房子租出去收租,當包租公。”
方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應該很掙錢吧?”
“還好還好,夠我吃喝了。”
這時候我的手機震了震,是微信,萬小水發來的,上面寫了幾個字:臭流氓你在哪?
我嚥了咽口水拿起手機又放下了,還是不回了。
剛放下手機不到五秒,手機又震動了起來,還是萬小水,上面顯示著:你去哪裡了?出去幾天?
“你要沒事幹脆我和一起去帶軍訓去吧,正好還差一個人,我給我老鄉說一下,準沒問題。”
我想了想,也好,正好可以躲幾天萬小水,這個提議的確很不錯。
“行啊,你們帶什麼學校?”
“附中東部分校。”
我一愣,笑了,拍了拍桌子,“土鼠啊,剛才我其實還沒拿定主意,但是現在我鐵了心要去了,現在這事你必須給我辦成!”
“你現在沒什麼事吧?”
我點頭,“我沒事啊,很閒。”
“那走吧,現在就帶你去我老鄉那。”
說走就走,跟著方土走了沒多遠我的手機又響了,還是萬小水,這回直接打電話來了。
這麼躲也不是辦法,嘆了口氣我接通了電話。
“喂!”
“喂!臭流氓!給你發微信你怎麼不回?你去哪了?幹什麼事?去多久?”萬小水一口氣向我丟擲了一連串的問題,語氣略帶著急。
“那個……我近期可能都不太方便接電話。”
“啊?”
我開始撒起了謊,“反正不太方便透露,我也不知道多久,這段時間你就別給我打電話了,因為手機會被收走,等我回來我會聯絡你的。”
“那你注意安全啊!”萬小水的語氣略顯擔心。
“行了,不說了,拜拜。”
我掛了電話總算鬆了口氣。
“你女朋友?”
我白了方土一眼,說道:“我太姥姥活到九十歲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她從不多管閒事!”
在方土的引薦下我見到了他那老鄉,名字叫方八一,和方土差不多,一身土氣的老實人,沒什麼架子,熱情接待了我還請我吃了飯。
幾杯酒下肚,我們天南海北地聊著。
“我們明天就要去學校帶軍訓了,老林你來得可真是時候,你不來我自己就得上去帶了,不過不是不相信你啊老林。”方八一笑著給我遞了根菸,“你和方土一樣,這操練肯定是疏忽了,所以不知道你這體能和專業技能……”
我愣了愣,舉起杯子和他碰了一杯,“您放心,我這各專案那時候都是拔尖的,就算幾個月沒訓練了也不會太差的。”
“我明白我明白。”方八一笑著喝了口酒,“只是我相信沒用,你得讓我們人一起相信你啊,這樣,我們下午有幾個訓練,你也參加參加,給大家露一手?也拿出來展示展示,到時候在學校裡我們也是要彙報表演的。”
繞了一大圈原來是想試試我的底,我笑了笑,“那行啊,那咱們下午就是老虎是獅子咱們練練?”
“好!”
吃飽喝足休息了一會方八一就帶著我去了他們操練的場地,我活動了一下筋骨,先繞著操場跑了十個圈,然後又做了幾組蛙跳。
方八一似乎很滿意,我擦了擦汗,略微喘氣,說道:“不行了,看來真是久疏操練了,竟然喘到現在了,那散打還要表演嗎?”
“不用不用。”方八一笑著擺了擺手,“你今晚就在這住下吧,和方土一間屋,明早我們統一著裝去學校。”
晚上有點睡不著,我靠在鐵床邊給韋敏發了資訊:我這幾天帶學校軍訓,封閉式的,不回來了,如果萬小水找我的話就說我還沒回來。
過了一會韋敏回了過來:軍訓?
我:嗯,你肯定想不到我去哪帶軍訓。
韋敏:附中東部分校?
我忍不住撓頭,回道:我去,你是耶穌嗎?這你都知道?耶穌,你能不能告訴我下一期體彩號碼是多少?
過了一會韋敏回了過來:0487511。
我皺了皺眉,回道:啥意思?真的下一期中獎號碼?不像嗎,這幾位數?
韋敏:0487511,你是白痴無藥醫。
我笑了笑,剛準備回過去,韋敏又給我發了條資訊:你好好休息吧,我睡了,晚安。
“晚安。”我自顧自地說著收起了手機。
第二天一早,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從離開部隊的那一天起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穿上這身衣服了。
回到附中東部分校,聞著學校裡的氣味我彷彿回到了自己的青春期。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一下命運,它可真是會作弄人啊,我被分配到的班級竟然是我那時班主任的班級。
我的老班叫做董存賦,他是教政治的,普通話講得不好,家鄉方言卻應該是過了十級,給我們上課的時候還總是帶著句口頭禪:是不對啊?
我沒想到他見到我第一眼就認出了我,瞪大眼睛就跟見到了怪物一樣。
“林森?”董存賦看著我扶了扶他鼻樑上的眼鏡。
我笑嘻嘻地喊了聲“董老師”。
雖然當年他不怎麼管我,但是班裡一旦出現了什麼壞事比如什麼東西壞了什麼東西丟了,這鍋他一定是扣在我的腦袋上的,就因為我是個“壞學生”。
對於我有禮貌的打招呼董存賦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向新學生們介紹起了我,他說:“同學們,這就是你們接下來七天軍訓的教官,叫林森,你們叫他林教官。”
我向學生們行了個軍禮,啪啪啪啪……
那些青澀的少年們木訥地拍著巴掌表示著對我的歡迎,看著他們我彷彿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掌聲停,董存賦繼續說道:“很巧,林教官他也是我當年的學生,你們的學長,他可是被寫進校史的人。”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有這麼牛?
“他可是建校以來第一個被留校察看的人,你們要引以為戒,如果不好好學習的話將來就像他這樣,人生成功的方式有很多種,這是最苦最艱難的一種,我們為什麼要捨棄那麼多好的、輕鬆的而選擇這麼艱苦的成功方式呢?只要你們在接下來的三年裡好好學習,就完全可以擁有輕鬆、高階、大氣、上檔次的人生。”
那些新生們竊竊私語,露出了嘲笑的目光。
我尷尬地笑了笑,低聲說道:“董老師,您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