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噩夢(1 / 1)
有一瞬間,馬浩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而且是在做一場荒誕之極的夢。
在金花市習慣了無法無天的他,很少碰壁,即便遇到硬茬,大部分情況他父親都會叫人擺平。
是啊,有一個牛逼的父親,的確是一件很驕傲的事。
想調XI民女就調XI民女,想踩人就踩人——至於炫富這種低階行為,馬浩傑很多年前已經膩了。
在很多人心中,父親就是一顆遮風大雨的大樹,而在馬浩傑心中,父親則是一個無堅不摧的擎天柱。
屹立不倒,在金花市赫赫有名,黑白通吃!
可是,當有一天當你長大了,成熟了,思維開闊了,你會發現父親,原來也不是那麼“無所不能”。
他們也有很多缺點,他們也有犯難的時候,他們也會有老去的一天。
不過,馬浩傑卻不這麼認為。
他覺得只要父親一天健在,自己在金花市就猶如太子爺,哪怕肆意的橫行霸道,事後也絕對能夠安然無恙全身而退。
他崇拜父親,尊敬父親,享受父親給他帶來的一切。
在他心裡,父親就是神。
可是,
那晚金輝煌的一切,打碎了他心中的“夢”。
那個一頭酒紅色短髮,臉蛋妖豔,出手狠辣的女人。
那個身材肥胖,就像彌勒佛一樣,但殺人不見血的男人。
楊振和霞姐。
如果父親是神,那麼這兩個人,就像高高在上的佛祖和佛祖的老鷹。
他第一次嚐到,被人壓在地上喘不過氣,卻根本不敢起反擊念頭的想法。
那晚回去之後,一向對他寵愛有加的父親,破天荒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
那一晚,父親房間的燈亮了一夜……
馬浩傑起床上廁所的時候,透過門縫悄悄看了一眼,發現父親坐在書桌前,緊鎖眉頭,坐在臺燈下抽菸,時不時拿出手機,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謙卑姿態,給一個又一個的人打電話。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父親在害怕,在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
父親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他也有對付不了的人。
在金輝煌受辱的馬浩傑,本來一肚子窩火和委屈,再看到愁眉不展的父親後全都煙消雲散,再也不敢起任何報復念頭,只剩下深深的愧疚,甚至他已決定,以後再也不去金輝煌,看到名字有“楊”和“霞”的人,一定避得遠遠的。
金花市並不小,作為H省的招牌城市,足足有6122.41平方公里,是中部六省唯一的副省級市,能在這個城市遇到“熟人”的機率,真的不大。
可是,他偏偏又遇到了。
馬浩傑覺得很憋屈。
他不過是想來整一整這個被自己欺負了五年的韓瘸子,讓他選擇“知男而退”,選擇離開林琬君身邊。
真要狠下心報復,他還沒這個膽量,頂多只是耍耍嘴炮。就算韓雲和楊振不是朋友關係,但就憑他認識的那個來頭不小的李玄冥,馬浩傑也絕不敢痛下殺手。
於是,示威很順利,這位大堂經理的表現也很不錯。
可偏偏,意外出現。
霞姐來了。
那個讓他做了好幾天噩夢,猶如魔女一般的霞姐來了。
儘管自己開的是法拉利,而對方只是一輛小小的馬薩拉蒂,但他心知肚明,兩人的差距,根本不是天和地可以比較的。
霞姐只要一天是楊振的女人,她只要一開金口,父親的駿馬集團,就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從金花市消失。
並且,永無翻身之日。
“韓少。”
霞姐從馬浩傑旁邊側身而過,徑直走到韓雲面前,臉上雖然依舊含笑,但神態卻明顯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恭敬。
韓少?
什麼韓少?
大堂經理懵了。
圍觀的幾個迎賓小妹更是一頭霧水。
她在對誰說話?
韓雲笑了笑,說道:“我記得,你叫霞姐吧。”
“韓少記性不錯。”
霞姐本就嫵媚的臉蛋,多了幾分小女人的雀躍。
“你來這做什麼?”
韓雲撓了撓腦袋,不解問道。
“只是順便路過,看到韓少在這,就來打聲招呼。”霞姐笑吟吟道,瞥了馬浩傑和那大堂經理一眼,臉色一沉,“正巧,又看到這有兩個不長眼的東西在惹韓少,若是韓少不嫌我多管閒事,這兩個東西我就順便幫您剷除好了。”
此話一說,馬浩傑和大堂經理臉色大變。
馬浩傑是真的恐懼萬分。
他知道霞姐如果真下了狠心要整自己,自己完蛋不說,父親那邊也必會遭到牽連。
而大堂經理則是感到十分憤怒和莫名其妙。
這女人以為自己是誰啊?
不就是開輛瑪薩拉蒂,拽什麼啊?
你是比我有錢,但你再有錢,有我身邊這位富少有錢嗎?
大堂經理哼了一聲,道:
“這位女士,你說話最好注意點,我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你以為你嚇唬的了誰?”
霞姐根本懶得理她,目光一直望著韓雲,等待他釋出命令。
只要韓雲一句話,一小時內她就讓這女人到夕陽湖洗澡餵魚,三天內,讓馬家父子人間蒸發,駿馬集團從此消失。
“喂,我跟你說話呢,我們酒店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大堂經理見霞姐不吭聲,心中更是以為對方在裝腔作勢,當即冷笑道:“你不是要剷除我嗎?來啊,動手啊!”
“你他媽給我閉嘴!”
不等霞姐發飆,馬浩傑倒是先忍無可忍了,衝上去一巴掌打在了大堂經理的臉上。
啪!
大堂經理呆住了。
她捂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馬浩傑,驚訝道:“先生,您幹嘛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個傻逼!”
馬浩傑氣得臉色發白,舉起拳頭,還想再打。
“住手!”
韓雲忽然一聲冷喝。
馬浩傑身子一哆嗦,本能地停了下來。
“打狗也要看主人這個道理你不懂嗎?”韓雲面無表情道,“不管怎麼說,她終究是幸福公寓的人,就算要收拾她,也輪不到你!”
馬浩傑嘴角抽了抽,臉色陰沉,卻不敢吭聲。
打狗?
自己,竟被這保安說成是一條狗?
大堂經理心裡很不舒服,但現在這情況,她自然沒膽量發作。
“韓少,那馬浩傑怎麼處理?”
霞姐笑吟吟地開口道。
韓雲斜眼瞥向馬浩傑。
馬浩傑重重地嚥了口唾沫,祈求地看向韓雲,就像等待審判的犯人一般,內心充滿了驚恐。
韓雲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