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紅薯（1 / 1）
離開上島咖啡，於紹輝自己打車走了。
沈沫一個人走在橘黃色的路燈下，沿著工農路主幹道向大學城方向走去。
十字路口的路角，總有幾輛三輪車，或是煎餅果子，或是打包米線餛鈍，又或是烤紅薯……寒風阻擋不了每個人生存的信心，像是這冬日裡的爐火，儘管外面徹骨冰凍，嚮往明天的內心在熊熊燃燒。
沈沫就站在路邊，迎著寒風，迎著唐都的燈火通明。
夾著菸捲的手指凍的有些發硬，沈沫聳了聳肩膀，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腳，朝著香氣撲鼻的烤紅薯走去。
“婆婆，紅薯帶不帶糖稀？”沈沫走到三輪車的油桶附近。
賣紅薯的老婆婆，穿著黑色的棉襖和黑色的棉褲，頭上包著一塊寬大的圍巾，整個人好像被一層破舊的棉被包了起來，正彎著腰在火爐上烤手。
看到沈沫走來，老婆婆將擋著嘴的圍巾拔到嘴巴下面：“糖稀不糖稀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的烤紅薯非常軟和，而且可甜可甜了，來一個暖暖身子吧？”
“還有多少啊？”沈沫探著身子往油桶裡看。
老婆婆直起佝僂的身軀，伸手從爐子裡拿出一塊給沈沫看：“不多了，還有五塊，你看這個怎麼樣？”
“嗯，聞起來特別香，你把剩下的都給我打包吧。”沈沫從身上摸出一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賣紅薯的老婆婆卻笑著說：“這麼晚了，你最多也就能吃兩塊，這東西涼了不好吃。”
“我宿舍的同學都喜歡吃這個，我拿回去給他們當宵夜，你把剩下的都給我裝上。”沈沫溫和的話語裡透出不容拒絕的堅定。
婆婆只好將紅薯全部裝進袋子遞給了沈沫，然後接過來百元大鈔細細的摩挲著，並舉起來對準路燈看了兩眼。
沈沫剛要轉身走，看到這一幕，卻笑著站在了原地。
“你這個錢我估計找不開啊，你等下，我給他們換一下。”老婆婆轉身走向旁邊的餛飩攤兒。
餛飩攤的主人是一位胖胖的大姐，沒有生意的她正好看著這邊的整個過程。
“大娘，來，我幫你看看。”大姐小聲地說著，聲音卻還是被寒風送進了沈沫的耳朵。
“錢應該不假，你幫我換一下吧。”老婆婆將百元大鈔遞給了餛飩大姐。
餛飩大姐接過錢，警惕地看了沈沫一眼，轉過身去小心的檢視著，最終沒有發現什麼貓膩，才走到自己的攤位錢數零錢。
這時候沈沫衝著老婆婆揮了揮手中的袋子：“婆婆，剩下的錢先存你這裡，下次我還來你這裡吃紅薯。”
“那怎麼行！”老婆婆急忙擺手，不讓沈沫走。
沈沫卻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馬路對面。
“小夥子，你的錢。”婆婆舉著手中的零錢，使勁兒向沈沫喊道。
沈沫一步躍上馬路牙子，回頭笑著說道：“婆婆，那些錢就當我辦的VIP！”
綠燈亮起，數輛轎車從馬路中央穿過。
“啥屁？”婆婆鬱悶地和餛飩姐對視了一眼，再回頭，沈沫拎著塑膠袋的身影已經被路邊的四季青遮擋。
一百塊，買了五塊紅薯，但是沈沫異常的開心，這恐怕是重生以來最為舒心的事情了。
哪怕是賺了幾十萬，都沒有這一百塊花的讓他踏實。
計程車帶他返回大學城，路過盛唐房產經紀公司的時候，他無意的往路邊看了一眼，二樓的燈亮著。
“師傅停一下。”
付了車費，沈沫拎著袋子踱步回到店門前，捲簾門已經放下，樓上的燈光透過厚厚的窗簾傳了出來。
沈沫掏出電話撥了出去。
“你怎麼沒和她們回宿舍？”
“正在唱歌的時候，瀾姐把我叫回來商量後續的營銷補充方案，太晚了就沒回去。”
“哦……”
白薇的影子出現在窗簾後面：“你是不是在樓下？”
“嗯！”沈沫仰著頭，看著窗簾上的黑影：“那啥，你睡下了沒，我給你買了烤紅薯，要不要吃一塊？”
“真的，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烤紅薯。”
電話那頭，白薇高興地說道，黑影隨即離開窗戶……
沈沫拿著電話苦笑道，幹嘛要說給你買的……呢？
捲簾門緩緩而升，穿著厚厚的睡衣的白薇招呼他進去，捲簾門隨即落下。
門店的燈沒有開，只有二樓的燈光順著樓梯投了下來。
沈沫回頭看著捲簾門已經徹底落下，把袋子遞了過去：“趕緊趁熱吃吧。”
白薇沒有接袋子，而是從袋子裡拿出一塊，當即扒皮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在哪買的，真好吃，吃一口這個，我都有點想家了，你不知道，冬天在老家的時候，家裡都是用木材生火取暖，烤上幾塊紅薯就是零食……”
沈沫看著白薇吃的很香，也回想起了當初在農村老家的時候，每次燒火做飯的時候，都要央求媽媽給自己烤一塊紅薯吃。
“去樓上吧，樓上暖和。”白薇大大咧咧地招呼著沈沫。
沈沫跟在白薇後面，慢慢地走到樓上，心裡卻莫名的一陣慌亂。
二樓有兩間房，一間放資料，一間收拾出來給白薇住。
白薇住的那一間有十幾平方，最開始的時候，沈沫住過幾晚，待到白薇搬進來的時候，他就再也沒有上過二樓。
小房子收拾的很整潔，樸素卻有情調，暖氣不是很足，但是白薇開了空調，所以房間裡顯得有些熱。
從寒冷的外面到溫暖的寒風，已經凍了半天的臉頰進到屋子裡後開始變得有些發燒，沈沫脫掉風衣掛在了門口牆上的衣鉤。聞著女生房間裡特有的香味，心底的那個怪獸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從褲兜摸出煙盒，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有水嗎？給我倒杯水。”
白薇拿出一次性杯子，給沈沫倒了一杯溫水，沈沫一口氣給喝了下去。
“你晚上突然離開，出什麼事兒了嗎？”白薇坐在床頭，認真地吃著紅薯，實際上內心的小兔子正在瘋狂的掙扎。
沈沫喝光一杯溫水，自己走到保溫杯前又倒了一杯，拉過椅子靠窗坐了下來：“算不上什麼事兒，我想這幾天，你去幫我註冊一個公司。”
“又註冊公司？”白薇瞪大了雙眼，或許是太過激動，嘴裡的紅薯沫濺到了嘴角。
沈沫看著這一幕，眼睛不由自主的看著寬鬆的睡衣下，腰間紮緊的睡衣帶，將曼妙的腰肢盡收眼底。
他的喉嚨湧動了一下，目光回到旁邊的書桌上，拿起一本房產營銷攻略掩飾著內心的齷蹉：“我想註冊一家網路科技公司，主營網路技術開發，網路諮詢服務這方面的，名字就叫新潮銳吧，這個名字應該可以註冊。”
“我們剛跟景泰合作才不到一個月，你又要開新公司！”白薇放下手中的紅薯，認真地看著若無其事的沈沫：“我承認你確實有創業的頭腦和能力，可是眼下我們的主攻方向是房產銷售，最近我剛進入狀態，瞭解了房產銷售這裡的門道，按照你的方案，又開了幾家門店，現在你又要去搞網路科技……”
“你忘了，我是學計算機的，搞網路研發才是我的主業嘛！”沈沫笑著說道，眼神卻在房間裡遊走，但絕不落在白薇的身上。
白薇看出沈沫的不自在，目光像是在逃避她，咬了咬嘴唇說道：“好，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這才對嘛，這才是合格的合作伙伴。”沈沫笑著站起身來，伸出手去：“說實話，等到哪一天公司壯大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因為你是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跟我並肩戰鬥的。”
沈沫伸出手的姿勢，商務接待的味道太濃了，加上他的話，讓白薇心裡有些不舒服，她伸手對著沈沫的手背就是一巴掌，恨恨地說了一句：“公司壯大了，你就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