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紅人(1 / 1)
張偉聽完,拍了拍沈沫的肩膀,一臉感激地點點頭,又捉急忙慌的跑出去安排飯菜。
走到樓下的時候,張偉發現整個小樓都被戒嚴了,就連唐都市市委書記陸正平都被擋在了外面。
陸正平看張偉走出來,向他使了個眼色,兩人朝旁邊廚房走去。
“陸書記,事情你知道了吧,羅先生現在和他的老戰友聊天,我們趕緊想辦法先平息了他的憤怒才行。”張偉心事重重地說道:“你向上面彙報了嗎?”
陸正平點點頭:“估計待會領導就要到了,事情出在我們這裡,我這個書記責無旁貸,你待會把我弄進去,我想當面向羅先生賠禮道歉。”
陸正平第一時間便做了彙報,並急忙趕來,卻被擋在外面。
“唉,我都見不到羅先生,你沒看他那個警衛員,連進去通報都不願意去。”張偉有些無奈:“這事兒是宏達地產惹出來的,追不追究的先不說,動手打人的那幾個人不能放過,咱們先把這事兒給處理了。”
陸正平想了想,點點頭道:“我來安排吧。”
沈沫轉身回了會客室,用會客室裡的電熱壺燒了開水,找出茶葉給兩個老頭兒泡好,就默默地站在旁邊聽他們講當年的故事。
原來,許鶴年曾是戰鬥班長。
羅文山是軍校畢業的學生,已經是中尉的他,自告奮勇去了前線,當時就分在了許鶴年的班裡。
許鶴年可以說是羅文山軍旅生涯中的實戰引路人,並多次帶領他們的戰鬥班榮獲集體功勳。
在一次兇險的戰鬥中,班上十個人幾乎全部戰死,許鶴年腿部中彈,羅文山被炮彈炸昏,身上殘留著數枚彈片,看他還有氣兒,許鶴年硬是揹著羅文山,用瘸腿將他從戰場上背了下來。
然後炮火覆蓋,整個戰場上最後連具完整的屍骨都沒有。
說到這裡,羅文山的眼睛裡浸滿了淚水:“老班長,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等我傷好歸隊之後聽說你後來復原了,可我就是找不到你啊,我按照參軍留下的地址,到你老家找你,老家說你來唐都了。”
“我在唐都這邊也查過,人武部和軍分割槽檔案上沒有你這個人,到底是咋回事啊,你明明在唐都的嘛!”
“唉,我啊,當年復原回來沒有安置工作,就在家裡種田,後來來到唐都做小買賣,我哪兒是做買賣的料啊,後來國棉廠嘛,我三叔無兒無女,就讓我接了他的班,我給他養老送終,你按照我的名字在唐都查,當然查不到了。”許鶴年風輕雲淡地說著,絲毫沒有因為救了羅文山一命而覺得有多大功勞似的。
許鶴年當年腿部中彈比較嚴重,直接送到了後方的醫院醫治,後來傷愈之後不能再上戰場了,他就選擇了退役。
而羅文山直到整個戰爭結束,才從戰場回來,最後做到了東南J區副司令位置。
沈沫不敢想象,一個戰壕裡的戰友,二十年之後的人生會有這麼大差距。
正說話的功夫,門衛警衛員小李敲門進來,張偉端著托盤上菜。
“小夥子叫沈沫是吧,能不能喝酒?”羅文山抹了一把紅紅的眼睛,爽朗地問道。
“能喝一點,不過肯定喝不過你們兩位老英雄。”沈沫幫忙在會議室小茶几上擺著菜:“我還是專心給你們倒酒吧,免得待會喝多了出洋相。”
“也好。”羅文山笑著問道:“老班長,當年我那次壯行酒,喝了一碗茅臺酒,喝的我差點當場吐了出來,現在可不一樣了,今天能跟你喝一斤。”
“首長,醫生說讓你少喝酒。”警衛員小李在旁邊提醒道。
“多嘴!”羅文山眼睛一瞪:“我和老班長二十年沒見,喝點酒又有什麼了,小沈,把酒倒上,用碗倒。”
“好嘞!”沈沫此時儼然成了兩位老頭的紅人,屁顛屁顛兒的用湯碗倒酒。
張偉讓服務人員出去,自己卻賴在房間裡不走,試探了幾下,才小聲地說道:“羅先生,這茅臺是qi.9年特供,整個中原軍區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瓶了。”
“哦?”羅文山端著小碗聞了一下:“有點意思。”
沈沫心道,qi.9年特供,這玩意喝一口少一口啊,早知道這樣,自己剛才就不謙虛了。
“那個,我們唐都J分割槽書記陸正平想過來看望看望您!”張偉小心翼翼地說著。
“讓他等著!”羅文山淡淡地說了一句,端起碗來:“老班長,這第一碗誰也不能慫啊。”
張偉頓時啞口無言,只能默默地看了看沈沫,沈沫不經意地衝他點點頭,張偉便退出了會客室。
沈沫看著兩個老頭一口將二兩裝的小碗幹了下去,嘴裡說著讓他們不要喝那麼猛,卻又給他們倒滿。
倒完酒,沈沫悄悄地溜出房間,來到小樓下面。
正在執勤的陳尋回頭看了一眼沈沫,沒有任何表情,卻也沒有阻攔他。
沈沫正要將張偉拉到一邊講話,就聽見旁邊的樹蔭裡有人叫他,緊接著杜國良從後面走了出來。
“沈沫,你怎麼在這裡?”杜國良一臉詫異道。
沈沫看了看他身後的陸正平,電視上見過這個市委書記,本人還是第一次見,沈沫這時也顧不上客氣:“杜大哥,許寧早上被長安路派出所抓走了,原因就是昨晚宏達拆遷隊在筒子樓潑大糞,保衛科與他們打起來了……許寧的父親許老爺子,是羅文山司令員的老戰友,當年救過司令的命,羅先生今天就是為這事兒來的。”
沈沫簡短地說著事情始末,杜國良轉臉望著自己的岳父,得到默許之後,當即掏出電話:“我是杜國良,趕快到找到許寧,昨晚被長安路派出所抓起來的,把人送到這裡來。”
說完,杜國良摟著沈沫的肩膀:“你跟那邊當兵的說說,讓我們把拆遷隊給帶走!”
“帶走?”沈沫聽到這裡,馬上就有些不樂意了。
“帶走是要個找地方,我得給他們找個地方幫羅先生出出氣,不然這一關不好過啊。”杜國良的意思,是把這幫人整到看守所裡去,那裡面魚龍混雜,先給這幫王八蛋揍一頓再說。
這事兒在J分割槽不好辦,只能換地方了。
沈沫聽完,覺得杜國良這個辦法可行,便領著杜國良去找陳尋。
“陳隊長,麻煩移步,有事情找您商量一下。”沈沫陪著笑臉說道。
誰知陳尋根本不甩呼他,看他跟唐都官面上的幾個人挺熟,對沈沫沒有任何好感,冷著臉問道:“什麼事兒,就在這裡說。”
沈沫好沒面子,只好看著杜國良,杜國良也不再掩飾,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陳尋聽完,鼻子哼了一聲:“用不著麻煩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