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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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辦事效率很高,只用了大概二十分鐘,許寧便從看守所被人送到了軍分割槽大院。

沈沫知道陳尋對他沒有好感,也沒打算向他說明,讓許寧在下面等著,自己上樓找羅文山彙報。

沈沫推門走進會客室,羅文山不滿道:“讓你倒酒,你跑哪裡去了。”

“我是去又找了一個人給你們倒酒啊。”沈沫走到羅文山面前:“羅先生,許大爺的兒子許寧,昨晚因為跟拆遷隊打架,被派出所的人給抓了,我剛才狐假虎威過去要人了,你可別怪我。”

“快讓他過來,我要看看老班長的兒子。”羅文山說文,又紅著臉對許鶴年說道:“老班長,跟我還有什麼不能張嘴的,我就是為你的事兒來的,若不是小沈,你打算讓孩子在看守所裡待多久。”

許鶴年不要意思地笑了笑:“兒子犯了法,有什麼好說的,我不能讓你做違背法紀的事情。”

“扯淡!”羅文山喝完酒,說話更是爽快無所顧忌了:“他要是違法亂紀,我第一個不繞他,可孩子做的這些事情情有可原,也是正義之事,我看你們樓上那麼多人面對暴力拆遷,也只有小許和老班長您敢站出來了吧。”

許鶴年只是憨憨地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唉,你當年要是沒有退伍,現在……”羅文山話說了一半,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有多少戰場英雄,從戰場回來之後默默無聞,平凡而偉大地過完一生,羅文山又何嘗不知道這些現狀。

警衛員小李將許寧領了上來,並在羅先生耳邊耳語了幾句。

羅先生笑著拍拍許寧的肩膀,只不過許寧仍然穿著印有“唐看”的馬甲:“小夥子很不錯,按照輩分,你得跟我叫一聲叔叔。”

“羅先生,我是原東南軍區B軍直屬裝甲團上等兵許寧,說起來還是您的部下。”許寧身體的繃直,他當初是見過羅文山的,只是沒想到會和自己的老爹有這層關係。

如果早知道,恐怕今天也不至於是個倒閉國企的保衛科副科長了吧。

羅文山看著許寧,一肚子話有點說不出來:“好樣的,為了老百姓的利益挺身而出,是我的兵,沒給我丟臉。”

“老班長,你們先坐著,中原省的一把手來了,我不能把人家晾著啊。”羅文山不要意思地笑道。

中原省的一把手,那就是省委書記了,不會吧?

沈沫聽的有些驚愕,連省委書記都來了,這動靜鬧的有點大啊。

不過想想軍隊的建制,倒也覺得釋然了。

中原軍區的一把手大多是由省委書記兼任的,從級別上來說,中原省省委書記的級別和東南軍區的大司令一個級別,羅文山只是副司令,中原省的省委書記級別比他高。

不過從軍隊的隸屬關係上來說,雖然羅文山的級別沒有中原省的一把手高,但中原軍區歸東南分割槽領導,說起來,羅文山也算是中原軍區的上級領導了,在唐都出現軍區司令員被人打臉的事情。

中原省的這個一把手如果不出面過問一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畢竟越上的官場規矩越是嚴謹,尋常老百姓根本揣摩不到這裡面的道道。

羅文山就在小樓一樓的會客室裡,接見了中原省一把手和唐都市的陸正平等人。

事情起因很簡單,無需深入調查,不過省委書記林國強還是責令陸正平等人嚴查此事,無論查到誰頭上,絕不姑息。

待陸正平聽完訓話,便和張偉等人退出了會客室,留下來羅文山和林國強的私人談話空間。

沈沫跟許寧交談了一會,讓他先吃點東西,自己到樓下陪著杜國良。

直到凌晨三點,林國強才從一樓會客室裡出來,唐都市的領導班子聞訊幾乎都來了,按照排名順序,就等在小樓的外面,搞的沈沫和杜國良只能遠遠的站著。

省委書記林國強,出門直接上車走了,甚至沒有跟陸正平等人告別。

等車子出了大院,林國強的秘書才給陸正平打來電話,再次傳達了林國強的意見,此次拆遷事件,一定要引以為戒,決不能再發生這樣惡劣的醜聞。

省委1號秘書的話四平八穩,看似平淡無奇,像往常交代工作一樣。

可陸正平知道,林國強這是對唐都市的工作不滿了,他把這邊的事情就交給張偉去照應著,他要馬上回去連夜召開會議,爭取明天拿出處理意見把羅文山這個副司令送走才行。

“你晚上住在這裡還是?”杜國良搞不清楚沈沫到底與羅文山什麼關係,看著人都走了,試探著問了問沈沫。

沈沫站在原地想了想:“你等我一下,待會趁你車回去。”

他留在這裡沒有必要,接下來是羅文山跟許鶴年拉家常,指不定還要徹夜長談,一切等到明天唐都市的處理結果出來了才有定論,他在裡面待著也沒意思。

沈沫來到二樓,辭別羅文山和許鶴年,見他要走,羅文山也沒有挽留。

待杜國良將沈沫送回去的時候,已是清晨四點鐘,沈沫顧不上洗澡,滾到床上便睡著了。

第二天還沒醒,就被杜國良火急火燎地接到了市委大院。

陸正平的意思是,待會找羅文山彙報處置意見的時候,讓沈沫也在場。

“杜大哥,不瞞你說,我和羅先生也是昨天剛認識的,你讓我去參與這裡面的事,搞不好會適得其反!”沈沫在車上聽完杜國良的目的,心裡有些擔憂。

軍人行事,雷厲風行,嫉惡如仇,殺伐果斷。

沈沫要是跟唐都市政府站在一條戰線上出現,搞不好連那棟小樓都進不去了。

那個大隊長陳尋,就是昨晚看沈沫跟唐都官面上的人物眉來眼去的,已經甩了臉子,誰知道羅文山是什麼脾氣?

杜國良卻無奈地說道:“沈兄弟,你也看到了,整個唐都市還能找到第二個跟羅先生說上話的人嗎?我老岳父,唐都1號了吧,怎麼樣,幾個兵蛋子都能把他擋在樓下,所有人心裡都沒底啊。”

“找許大哥啊,還有許老爺子。”

“找許寧,這時候找許寧不合適。”杜國良專心地開著車,然後發現沈沫沉默不語。

便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可能不知道這次事件的嚴重程度,羅先生在唐都被人打臉,要是放在過去,整個唐都市的官員少不了丟官罷職,宏達地產馬天佑等人說滿門抄斬有點過分,至少抄家流放或者送入大牢一點兒都不誇大。”

見沈沫仍然沉思不語,杜國良繼續說道:“出門也是要有配槍警衛貼身護衛的人,放在過去就是封疆大吏,昨晚不也是親自過來了嗎?”

“羅文山是大軍區副司令,人家要是給唐都市扣上一個行刺軍隊高階幹部的罪名或者回去說唐都治安混亂,黑惡勢力橫行,上面追責下來,整個唐都的官場恐怕以後再難出頭了。”

“你說的這些道理我懂,可是我就一平頭百姓,這事兒輪不著我去說三道四的啊,畢竟有組織程式和組織規定的嘛,難道讓我去跟羅先生彙報去?”沈沫斜眼看著杜國良:“這事兒有那麼難嗎,誰打的羅先生,按照黑惡性質定罪,全給判刑了,難道羅先生還會不依不饒的?”

“處理幾個人肯定是要處理的,這不是心裡沒底嘛,到時候你陪著他們進去,萬一出現有什麼下不來臺的地方,你幫著打打圓場。”杜國良懇求地看著沈沫,見沈沫還是不肯松嘴,便換了語氣道。

“沈兄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往國棉廠跑那麼勤,你不就是等著有這一天的嗎?”杜國良說到這裡,轉臉看著沈沫:“不對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事兒?”

“我要有那本事,還用得著親自跑到國棉廠?”沈沫笑著搖搖頭,開著玩笑說道:“我儘量周旋吧,你都這麼說了,這次我要是不識抬舉,恐怕以後別想在唐都混了。”

杜國良見沈沫答應了,終於輕鬆了不少,畢竟這次事情處理不好,對陸正平的影響會很大,唇亡齒寒,以後杜國良想往上走的機會就沒有現在多了,他不想自己老岳父因為這件事影響了繼續進步的可能。

切諾基風馳電掣的駛進市委大院,杜國良領著沈沫風風火火地趕到三樓市委書記辦公室。

杜國良是這裡面的熟人,他和陸正平的關係人盡皆知,根本無須通報,也無須排隊,直接領著沈沫走了進去。

沈沫兩世為人,也是第一次到市委書記的辦公室,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最外面一小間,是秘書的辦公室,平時有訪客都是先到這裡找秘書,然後再有秘書安排見面,裡面的一道門才是陸正平的辦公室。

此時陸正平的房間門開著,陸正平溫怒的喝道:“避重就輕,欲蓋彌彰,連我都看不下去,怎麼拿去給人家看?”

然後沈沫聽到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側身往裡面看了一眼,發現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彎腰從地上撿檔案。

“昨晚開會你也在吧,我怎麼說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我不管誰在後面撐腰,宏達捅出的簍子,必須給我承擔責任。”陸正平氣呼呼地坐到了辦公桌前,正好看到了沈沫:“我就在這裡等著,馬上給我去給我重新整一份材料,要快。”

那個中年眼鏡男人沮喪地從裡面退出來,走到沈沫他們面前的時候,尷尬地笑了一下,然後灰溜溜地關門走了。

“小沈來了,裡面坐吧。”陸正平換上一副平穩的口氣衝著外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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