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羊皮紙(1 / 1)
整個過程,大背頭的神態可以用小心翼翼來形容,捧著那張從屍體身上搜出來的羊皮紙,如獲珍寶。我見他輕輕地將其攤開在地面上,再慢慢捋順展開,我們擠在一起去看,那竟然是一張圖紙。
或許因其質料為上好的羊皮紙,在水中浸泡了這麼多年,上面繪製的圖案不但沒有暈散掉,卻仍舊依稀可辨。羊皮紙為8開紙差不多的大小,方形,周圍曾不規則的撕裂狀。上面繪製著一份頗為複雜的線稿圖,筆法極其凌亂潦草,讓人琢磨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感覺那應該是一張地圖。我細細端詳,極力想看出來點什麼東西,終於在那張草圖的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裡,看見一顆樹一樣的標識。再隨著一個倒“V”形的通道,延伸到一個畫著水波線的圓裡,那應該是一處水潭。作者筆法有點拙劣,這方水潭被他畫成了一個水桶形,在其低端,我明顯看見有兩條大小不等的通道,延伸至另一側,那是一處更大規模的水池。我頓時豁然明白,怪不得大背頭如此喜不自禁,這張地圖可能是這座古墓的平面解剖圖。
想到這一點,我忙蹲下身指給他們看,“你們瞧這兒,是我們從雪谷地道進來的地方,一路到達水潭,再從這兩條通道過來……”我手指劃過,點了點那一處大水池,“我們就在這個地方。”
聽我言罷,那些幾個夥計立刻茅塞頓開,頜首稱是,黃毛一拍我肩問我大學是學什麼的,我搪塞笑道:“地下土木工程系的。”他一愣,估計也沒聽說過還有這個專業,又忽而轉念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了。
按理說有了我指給大背頭的這處基準點,整幅地圖便也不難琢磨了,但他卻緩緩地搖頭不語,似乎地圖之中他還有未曾參詳透徹之處。我蹲下身加倍注意地端詳了一會兒,頓時腦袋越看越迷糊,感覺這幅地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深奧,絕對不會像我思考中的那般簡單幼稚。
我還依稀看出,圖稿的繪圖方式和今天有很大的出入,勾勒轉筆之間,透出一股滄樸味,估計不是當代作品,可能有些年頭了。羊皮紙上的地圖,除了繁瑣細碎的圖稿之外,更是標註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好似那張紙上爬上了若干小螞蟻一般。圖稿上洞穴,水潭,墓室,洞型走廊,劵道一應俱全,仿若一個複雜的迷宮,恢弘龐大,渾然天成。讓人更為迷惑的是,地圖上每一個表示空間的地方,卻無一不打上了一個小叉,像是後來者用中性筆畫上去的。
看到這裡,我便又注意到一個不易察覺的東西,因為我也是蹲著看地圖的,所以能看到大背頭的半張臉。我發現他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不可思議的表情,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副地圖喃喃道:“怎麼會沒有的?不可能……”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但回味一想,那些小叉,或許有兩種意思,要麼表示那地方危險,要麼表示已經去過,也就是表示沒有他們想找的東西。但要說是標註危險所用,雖然這一路是挺兇險的,但也不至於這般畫蛇添足,那也即是,“叉”所表示的這些地方,死者已經去過了,但沒有他想找的東西。我眯著眼對著那張圖紙每一個犄角旮旯都掃視了個遍,沒有一處是打勾或者圈的,也就說說死者找遍了這座古墓,都毫無頭緒,沒有他想找的東西。
而那些小螞蟻一般的標識,是添註上去的文字,我忙從上衣口袋中拿出放大鏡一看,立時傻了眼,那竟是殮文。
大背頭似是察覺出了我的異樣,側頭看了看我,驚奇地問:“你認識這上邊的文字?”
其實我在大學裡也沒怎麼研究過這玩意兒,除了上課時間外,其餘的都玩魔獸去了,對此也是一知半解。只能不確定地說道:“這應該是殮文,活人與死人溝通訊息用的,過去年代,給死人燒紙想傳話下去就會寫這個,以此為載體。”
黃毛聽得新奇不已,豎著大拇指,對我嘖嘖道:“那就是說你看得懂這些文字咯?還不給翻譯翻譯?”
我對此信心不大,只能說試試看,我儘量看出些有價值的東西出來,又怕他們以為我留了一手,便解釋道:“我聽我奶奶說,當今社會上會寫殮文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會看的人也在少數。不過殮文這種晦澀的文字,畢竟是在中國古漢字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我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聽我這麼一講,大背頭便忙不迭給我讓了個位,使那張羊皮紙地圖我可以正對著看,他自己在一旁打著光。不得不說,殮文這東西,我看著跟你直接看日文差不了多少,能讀懂的資訊少之又少。我試著解讀了下,只感覺這些殮文記載的是古墓格局的主次之分,例如外側的註釋,一條廊道周圍,寫著一個“迉……毐……蟲”之類的文字,好幾個字壓根就看不懂,只能憑空亂猜。諸如此類的還有很多,譬如一些地道,墓室旁會標註“乷……沙”,我只能認作那是類似於“沙頂天”一類的機關陷阱。而在整張圖中心的位置,卻畫了一個大圓,這便表明,在這座古墓的正中央,似乎存在著一個很大的空間。我留意了那上邊,那個圓圈周圍,寫著一個“鼐”字。
整張古墓地圖之上,除了這些多如牛毛的小標識之外,在一側的空白處,也有著一小段註釋,類似於傳記描寫之類的。我逐字細細斟酌,咬文嚼字地回味了白天,總算是看出點眉目來,但實情是不是如此,我也不敢保證。僅此而已,我想我已經從這張地圖上得到了質的瞭解,雖是個大概,但總比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從其斷斷續續的意思中,我大致瞭解到,這座金代古墓的主人,是源自一個叫“鼐”的巫師,被譽為“神”的化身,擁有一項驚天地泣鬼神的本事,就是他能洞察一切事物,大到山川脈絡,小至人的體膚肌理,世間萬物他都能一眼看穿。傳說他有一隻神器,能裝百萬牛鬼蛇神,曾幫金太祖南下滅宋,後來他死的時候特意叮囑將自己埋葬在在神器之中,下葬之時,需將神器本末倒置埋於地下九九八十一天,方能啟出拾骨另行安葬。卻不曾想有人惦記那曠世神器,未足時日便將其挖出來,卻見從中爬出來的,是一隻渾身長滿鱗片的獨眼妖怪。後來舉國人心惶惶,金太祖為了平息風波,只得差四名大巫師將其鎮壓,並在這大興安嶺處尋一寶穴吉壤與之埋葬。
也不知道我理解明白了多少,大概所講的也就是這麼多,我把我所知道的同他們講了,眾人聽完,只感覺我像是在說故事。黃毛則顯得很高興,呵呵笑道:“那也總比我們亂闖的要強,有了這份地圖,能省我們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