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十字形事物(1 / 1)
大背頭的臉色倒沒多大變化了,一陣興奮過後,逐漸趨於平靜,可能從這份地圖上看出,他所上心的事物,或許已經不在了。他將地圖塞給我,示意我儲存,然後就獨自坐在一隻大包上悶頭抽菸,思考問題。我接過地圖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草草地看了幾眼,對比了下我們現在水潭的位置。卻發現地圖上相對應的地方,畫著一個“十”字形一樣的東西,架在水潭上面。我抬頭掃視了眼前黑黝黝的水潭,發覺看不太清楚,只感覺黑壓壓的一片,面積很大。
我去問大背頭借來那隻大號的防水礦燈,開啟開關往我們對面的水潭上橫掃而去,白耀耀的燈光瞬間照亮一切。我們這才看見,我們所在的是一處石洞,下面匯聚著一個水潭,在水潭的邊上,為四條方形廊道,依附石壁而建築;四面八方都是極為規則的石壁,上面畫著五彩繽紛的壁畫,盡是些薩滿文化格調的獠牙獸臉,面部表情猙獰至極。在我們面前這方四個籃球場般大小的水潭之中,可以看見兩條十字交叉的石道,與水面齊平,築架在水潭之上。而在其交叉的正中央,出現了一方類似於祭祀臺一樣的東西。
那祭祀臺高高築起,成鬥形上窄下寬,在水潭之上如同一方黑色的巨型棺材。見此,大背頭的幾個夥計更是瞪大雙眼,牛二心眼子直,說:“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我搖頭說還是不去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黃毛就問:“那現在該怎麼辦?”
我朝大背頭努努嘴,見他也看著水潭之上的那祭祀臺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門子,便說:“那問胡老闆,他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大傢伙都等著大背頭拿主意,我見他似乎在考慮很多事情,良久他猛地吸了口菸屁股,扔地上用腳踏熄,才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你們跟著我走就是了,其餘的不必多問,知道的話對你們反而不好。”
他一個當老闆的,自己這樣說,我們也拿他沒轍,但明顯氣氛就有點硬了,大夥兒坐回到自己位置上,黃毛還是一個勁的散煙。不過都各有心事,抽出來的味道總感覺喉嚨發澀,幾個人都悶不吭聲。我看那瘦子蜷縮地坐在一個角落裡,一言不發,也怪可憐的,就問黃毛要了支菸,遞給他:“來,冒一支御禦寒?”
他將頭緩緩地轉過來看了看我,臉長得跟苦瓜一樣,沒任何表情,只是緩緩地動了動嘴,吐出兩個字:“不用。”
這小子可能不會抽菸,我只得悻悻地將煙收回,獨自點上悶頭苦思,胡亂地猜測。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歷,只感覺有些裝大,不知道他身上有真本事沒有。
“嘿你們看,”正出神間,這時我身後的牛二大叫一聲,嚇了我一跳。“好多氣罐罐。”
我過去一看,發現牛二指著石臺邊上一個很不顯眼的旮旯處,堆放著幾件破舊棉衣。他掀開一看,只見幾個氧氣瓶靜靜地躺在那兒,不是我們的。但罐身除了氧化掉了點漆,從其型號顏色來看,竟然和我們用的一模一樣。這時黃毛上去提起了一隻氧氣瓶,耳朵貼上邊聽了聽,又看了看氣壓表,說:“有氣,還是滿的。”
那幾只氧氣罐上面的標籤也是顯明香港製造的,其從大背頭古怪的行為舉止中,和不斷出現跟我們裝備一模一樣的物品來看,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村中的謝阿婆曾透露過,三年前有隻考察隊曾來過興安嶺,依我看眼下的這具屍體,極有可能就是那隊人馬其中的一個,而大背頭的這隻隊伍,極有可能是第二梯隊,也就說當第一撥隊伍進來這座古墓沒能出得去時,又或者沒能達到目的的時候,新的一隊人馬等時期成熟也會即將展開行動。
我正神遊太虛,推論大背頭這隊人馬的目的,就兩眼呆呆地看著地面,出神得緊。卻未注意得到,一直半躺在身後石壁上的寸頭,猝然之間有了動作。這小子終於醒了,並開始大聲地咳嗽起來,吵著要喝水。
黃毛見此趕緊拿水壺喂他,玄乎的是寸頭見到水就像餓狼見著肉一般,一把奪過來就朝肚裡灌去,脖頸處的喉結一上一下,一會兒一整壺的水酒被他全喝光了。可出人意料的是他還想要,黃毛只以為寸頭渴得厲害,又忙從另一側的包拿水壺給他,好在我突然意識到事態有反常,立刻攔住黃毛:“別給他喝了,剛才就是從潭裡把他撈上來的,喝的水還少?……”
我話剛說了一般,黃毛一愣不曾防備,手上的水壺卻不留意被寸頭一把搶了去,張嘴就灌,咕咚咕咚幾下就沒了。喝完了,寸頭嘻嘻哈哈地笑著,臉上水腫成了個胖子,紫烏紫烏的,居然還嚷嚷著要水喝。
這下連大背頭都吸引了過來,皺眉示意我們:“別給他水喝了,我們這次下鬥帶來的水本就不多,他這純屬浪費。我看這小子有問題……”
大背頭此話一出,其餘的幾個人皆弄不明白這是為何,寸頭那小子就跟渴死鬼投胎一樣,我估計他肚子都撐得透亮了,竟然還說渴。可就在我們愣神的當兒,誰也沒預料得到,那寸頭忽然坐起身來,一把推開我們,跌跌撞撞,幾步跑到石臺邊上,竟趴在水潭前大口大口地往肚子裡喝!
那水潭之中的水黑乎乎的,不知道在這古墓中放了幾百年,搞不好有毒。我們幾個大驚失色,心裡邊像是有隻毛爪子在撓,寸頭這小子鐵定是瘋了,神智失常到這步田地。我立馬反應過來,要是在再這樣下去,這人就沒救了。正想去拉他起來,黃毛卻趕在了我前面,過去拉住寸頭的手臂使勁拽他,不想竟拉他不起。我們這幾個人立馬上前幫忙,卻只見那寸頭趴在潭邊上喝著喝著,一口腐臭的汙血就猛地嗆在了水裡,上面還漂浮著細碎的肉沫,大概是肚中的五臟六腑都已全爛了。
我們被他這一舉嚇著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就鬆了些,這時寸頭緩緩地將頭抬起來,看著黑黝黝的潭水眼睛裡放光,忽地打了個嗝,肚子裡的水就不住地從嘴巴里流出來。我們見他這般,以為他喝夠了,就會離開水潭邊上,心便稍稍寬慰了點。哪知接下來怪事發生了,出現了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一幕,寸頭猛地掙開我們,氣力巨大無比,“嗖”的一下,像一條泥鰍一般,轉眼之間就扎入到潭水裡去了。
好端端的一個人,才一會兒就變得這樣半人半鬼,石臺之上的我們望著搖曳不定的水潭,打著的礦燈照射在上面波光粼粼,心情久久不能平復。牛二嘆了口氣:“你們說你這人咋回事的,剛醒過來就雞頭掰臉的,咱們下不下去救他?”
劉毛弟在湊近潭邊,就著礦燈看著深不見底的潭下,心有餘悸地說:“這急了拐彎事情就沒消停過,那兄弟肚子裡鑽了怪物,他不喝水心裡鬧騰得慌。不過這一潭水,也真夠他喝的。”說完他轉頭看著大背頭問:“胡老闆,你的意思是?”
大背頭的臉上你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這人的做事辦法也很乖張,他想了想說:“我們下去。”
這下黃毛也哽了一下,“大哥,真的下去?這麼大一水潭,撈寸頭跟大海撈針似的,你可要想好了。我們已經仁至義盡,這事怨不得我們,只能怪他命裡有這劫數。”
哪知大背頭嘴角一揚,笑著擺了擺手,頗有意味地一笑:“誰說下去是救他了,我有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