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八卦圖(1 / 1)
而恰巧我們懷裡又抱著罐子,行動多有不便,大背頭在我背後見此事態起異,立時高度戒備的樣子,背蹭著我們往後揮手示意朝門邊上退。我這才霎時間明白過來,我們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大背頭讓我們抱罐子,不是為了運到水面上去,而是要將這些危險的罈子搬離這塊地方。現在一切都晚了,目前的應急之策就是得趕快逃離這個鬼地方,不然誰都可能活不了。
劉毛弟的處境可想而知,黑色的霧氣漸漸退去,我看見他正不住地用手去撈背上那東西,卻怎麼都夠不著,可能被咬著了,疼得他渾身戰慄不止。整個人處於極度的恐懼狀態,前後左右地晃動著身體,腳下一陣噼裡啪啦,罈子立時又碎掉了好幾只。
頃刻之間,牢籠裡黑色的墨汁便肆意翻騰,幾秒鐘的時間內,我眼前就黑乎乎的一團,什麼都看不清了。罈子裡面所裝的,據目前所知,鐵定不是什麼安實主兒。想到此處就感覺心裡邊有些發毛,抱著罈子的手也開始有點哆嗦,總感覺裡邊好像有東西在動。囚籠裡的六個人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東南西北也分不清了,牛二塊頭大,只當是絕世的好寶貝,一根筋地還抱著懷裡的罈子不肯撒手,堵在那扇小門口,有可能是衣服被鐵鉤子給掛住了,死活都出不去。這下倒好,他這一堵塞著,我們挨個兒擠成一團,逃命般地湧向門口,一時間誰也沒能出得去,腳下的罐子在慌亂之中又踏碎了不少。
我幾個就好像掉進了墨斗裡,四周的水均被染得黑乎乎的一片,燈光四下裡閃動,卻好像被蒙著一塊黑巾,分不清你我,一個個驚慌失色,骨寒毛豎。又忽然感覺到有東西在我們四周遊動,黑暗之中最恐懼的就是你未知的東西,這下直接助長了我們悚然的情緒,拼命地想擠出這間該死的囚籠,一時半會兒,卻又怎麼都出不去。
我見此也顧不得懷裡的罈子了,直接扔到了地上,也不管碎了沒有,便想著如何逃出生天時,不經意看見一個身板瘦削的人,從我身旁像一條泥鰍一般滑了過去,竟是那瘦子。接著他脫掉潛水面罩,認準牢籠邊上巴掌寬的縫隙,脖子一縮,腦袋一蹭,待我看清時,他整個人就已經在外面了。
他露的這一手讓我感到歎為觀止,心想沒理由你行我不行,其實當時的狀況已經容不得我再做抉擇了,於是用盡全力地從他們中間擠了過去,兩手抓著那柵欄杆,身體使勁照外邊這麼拱著上力,使勁地蹭了一會兒,身體竟然被我給擠出去了。
但是還沒來得及我竊喜一番,馬上我又意識到不對了,腦袋上的潛水面罩我還沒摘下來,就光這樣擱著一大腦袋,塞爆頭也擠不出去。柵欄格擋著,多有不便,手忙腳亂地卸了半天,卻還是於事無補,就有些急得要發狂了。沒曾注意到地一抬頭,卻看見一顆鬼東西瞪著一隻獨眼,在猝然盯著我看。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差點沒嚇得我靈魂出竅,呼吸器差點都沒咬住,一口水立馬嗆進肺裡。那是一顆長滿觸角一樣的怪物,圓滾滾的像極了一隻大號的頭顱,又長又細的尖牙從嘴巴里凸了出來,一隻雞蛋般大小的獨眼長在上面,原來那罈子裡裝的是這玩意兒。更加要人命的是,我看到囚籠之中的黑霧在這個時候已然散盡,發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們竟然都已經逃出去了,十幾顆這樣“觸角鬼頭”正慢慢地朝我這邊匯聚而來,我被卡得不能動彈,歇斯底里地搖晃著柵欄杆,可就是進不去也出不來,急得心裡邊直罵他娘。
我心頓時一沉,整個人如墜冰窖,心想看來今天吾命休矣,橫豎都得死在這兒了。好在上天保佑,也算我命不該絕,這時卻感覺到一個人趴到了我背上,我扭頭一看是那瘦子,他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知道要幹什麼,我正疑惑他這對我有什麼動作時,卻驚奇地發現我呼吸器上的氣管子被他一把硬生生地扯了去。然後他對著我面前那一堆觸角鬼頭一陣亂噴,從氧氣瓶中匯出去的氣泡頓時將那東西噴得潰不成軍,四下亂竄。但很明顯傷不到他們,不多時便又圍了上來,瘦子只得故技重施,不住地將氧氣噴向四周,以此抵禦他們的進攻。我趁機取下潛水面罩,牛二也游過來幫忙,才終於從柵欄中間得以脫困。
這個時候肺都已經快要憋炸了,瘦子見狀忙將管子接我呼吸器上,我急忙猛吸幾口,然後卸掉身上的鉛塊,開始上浮。處於潭底的這麼一個高強度的水壓環境,不設法上游降壓的話,身體肯定會吃不住的。
我仰頭望去,他們已經上浮在我頭頂,大背頭抱著礦燈打光,瘦子和牛二兩人拽著我上浮,我游上去一看,只見幾人都相安無事。劉毛弟身上的潛水衣雖然被那觸角鬼頭咬得千瘡百孔,好在還是沒有致命,只是人有點撐不住了,但也沒什麼大礙,頭腦還算清醒。大背頭朝他指了指上面,劉毛弟便點點頭,朝水潭上面浮去,就他這狀態,你也別想他能再幫忙做些什麼了。
劉毛弟走了,就只剩下我們五人,我發現大背頭絲毫沒有要撤的意思,不禁暗自叫苦。我見他心有不甘地看著那水潭底,還是我們剛才逃出來的那間囚籠,似乎還想下去。過了會兒大背頭才回過神來,轉頭往我們四周的水域一掃,只見十幾顆觸角鬼頭漂浮在我們四周,大嘴長得老大,白色色的尖牙看得人心裡直髮憷。
也就幾秒鐘的功夫,那些觸角鬼頭全朝我們圍了過來,五人皆拔下呼吸器的氣管,對著四周一陣猛噴,這樣雖能抵禦一陣,但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要是再這樣下去,氧氣遲早有耗光的時候,到那時再想脫身卻悔之晚矣了。遊蕩在我們開外的觸角鬼頭,雖礙於噴湧而出的氧氣,卻仍舊遲遲不肯離去,一個個齜著尖牙氣焰囂張地圍繞著我們。
黃毛有些急了,就拍了拍大背頭,估計是想讓他撤,大背頭也不知道他身上哪條筋擰住了,堅定不已。想了想就一個倒轉頭朝下,又開始向潭底潛去,瘦子見大背頭下去了,毫不遲疑也隨他去了。黃毛和牛二是大背頭的夥計,也不好獨自開溜,兩人也跟著下潛。我一心只想著快些浮到水面上去,見大背頭這樣雖心中憤憤不已,卻還是跟著他潛下去了,心想我倒要看看你圖的是個什麼東西,連命都可以不要。
連噴帶潛,五人游回到了潭底囚籠之中,那些罈子幾乎都全被我們踩碎了,只剩下極個別尚且完整。為防那些觸角鬼頭攻擊,我們其餘的人各站一方位,四人將大背頭圍在中間,只見他十分小心地將罐子移開,那是一塊青石板鋪就的地方,上面顯露出了一個圓形的八卦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