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棘手!(1 / 1)
那隻腸蟲子如我想象中一般棘手,瘦子手中頭髮引燃的那一刻,它雖出自本能地發憷片刻,但隨著火光的消失,它即刻將身體直立起來,像眼鏡蛇一般左右晃動著脖頸,形態怪異地對著近在咫尺的瘦子。它拳頭般大小的腦袋,口器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刺,猝然綻放開來,眼看著就要對瘦子進攻了!
時機被瘦子掌握得極準,不早不晚,就在我們感覺到他快要被咬中時,瘦子猝然間有了動作!手掌彈開正對著地上的腸蟲,猛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使勁地這麼一吹!呼的一聲,方才燃成灰燼的頭髮粉末,盡數飄揚到了那蟲子的腦袋上。緊接著的事情發展是誰也沒預料到的,那隻腸蟲子被瘦子的這麼一弄,燻了個正著,身體始料不及地軟了下去,癱瘓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至此便徹底歇菜了。
瘦子退回來,臉上還是那副臭屁樣,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不相干,我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想難道那隻腸蟲被我們神化了?只是空有其表,壓根不能拿我們怎樣,要是換做黃毛上,也一樣能搞定。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之間,便立刻被我排斥掉了,因為這蟲子在我印象中的確不是容易對付的,瘦子能制服他,不是說明這蟲子傷不了人,而是瘦子這個貌不驚人的傢伙,肚子裡有真貨,屬於收斂鋒芒而不外露的那型別。
大背頭和黃毛互相遞了個眼色,對瘦子的態度更是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誠心拉攏的模樣。瘦子將打火機還給黃毛,黃毛雙手接過,從口袋裡摸了半天卻掏出幾支乾巴巴的煙,已全都讓水給沁溼了,便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心說你就算給他,這小子也不見得會抽,這麼做沒什麼用,瘦子這人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麼好收買的。
牛二樂呵呵地笑著,滿臉堆笑地對瘦子豎起了大拇指,拍馬屁道:“高啊,沒看出來,瘦兄弟你還是烏龜的肉,全都藏在肚子裡咧,剛才那招剛剛的,哥們服你了!唉,以後啥時候也教教我?”
對於黃毛和牛二,瘦子一概不予理會,倆人的熱臉全貼到人家冷屁股上去了。這時瘦子也沒心情和他們瞎掰扯這些,表情卻越來越嚴肅。他是最為認清的,我們這樣一時半會兒雖不致命,但時間一長氧氣耗光不說,被石牆不停攆著走的我們,也終有筋疲力盡的那一刻。
瘦子看了看頭頂上的那個洞口,我們每繞過一圈便能見到一次,那個洞我曾考慮過,但肯定是爬不上去的。瘦子望著腦袋看了一會兒,似乎有了主意,扭頭就向大背頭問道:“胡老闆,麻煩借你一支雷管用用。”
大背頭聽瘦子這麼一說,沉吟片刻想了想,卻還是拿不定主意嘆口氣道:“這種雷管是我手下的小弟做的,分量幾成我清楚得很,其威力只能用來炸盜洞石墩之類的小型物體,我們四周這麼厚的石牆,連條縫都崩不出來。”
瘦子卻還是一再堅持:“你給我試試。”
大背頭半信半疑地從懷裡摸出兩根遞給他,又怕不會用,正欲詳加解說指導,卻被瘦子拿過,“這東西我用過,火候拿捏得穩,你把礦燈往頭頂上的洞裡照就成了。”
大背頭按吩咐照做,將燈上的功率調到最大,馬上石室裡亮如白晝,明耀耀的燈光烤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愜意得想打瞌睡。大背頭踮起腳,抱著燈舉過頭頂,儘可能地伸直雙臂,將燈往頭上那石洞裡面照。洞子很深,裡邊墨綠色一片,泛著點點晶瑩的光。我不得不佩服瘦子這人有腦子,我們的想法都受到侷限了,只想著弄壞石壁逃出去,一直沒敢往頂上的洞想,歸根結底是因為是爬不上去,其實能出去的辦法不止這一個。
“你們散開點,小心傷著。”瘦子看了看手中的雷管,右手扯住拉繩,看著頭頂的石洞,叮囑我們道。聞此,除大背頭外,我跟牛二黃毛三個忙和瘦子保持著一段距離,唯恐傷著。那洞子就好比一直巨大的槍管,如果雷管在裡邊爆炸,洞口噴湧出來的威力,一頭大水牛都能被震暈,就更別提我們幾個血肉之軀了。
我剛站定,這時瘦子便一把扯掉了雷管上的拉繩,哧哧地冒著白煙,頓時裊繞著他,一股濃烈的火藥味刺得鼻子想打噴嚏。忽地一下,他卯足了勁,身體右側曾半蹲的姿勢,手臂用力地向上一揚,那隻手雷不偏不倚,便被他一舉拋進了頂上的石洞之中!咕嚕嚕地滾到上面去了。
我還傻站著看得出神,魂遊天外,一時竟忘了一個一旦忽略,就會導致的嚴重後果。也就在瘦子扔進頭上那洞裡後,一霎那間,他和大背頭齊齊撤了過來,兩人靠著石牆蹲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等我反應過來,想起捂耳朵時卻已晚了,只聽見轟的一聲,從頂上洞口中噴出一團火光,如奔雷一般響徹整間石室,感覺到腳下都是一陣顫抖。我頓時耳朵嗡了一聲,腦袋一下子懵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充耳聽見的全是鳴叫聲。
嘩啦的一聲,當我還處於大腦空白的當兒,石洞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股水柱噴湧出來,流淌進石室裡。不消一會兒,水就已經沒止膝蓋,冰冷的水浸得腳底板一陣發涼,意識一下子就清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動不已的喜悅感,瘦子已將水洞深處的阻礙物炸通,這說明我們成功了!出去將不再是夢想。
牛二樂得差點沒瘋掉,咧著張嘴哈哈大笑,摟著黃毛差點沒抱住親上一口:“哎呀媽呀,還是瘦兄弟有本事,有尿性!會出點子想辦法。”
幾隻氧氣瓶也宣佈在這個時候告罄,一點都不剩了,瘦子讓我們一定憋住氣,這上去水道可能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千萬不要把水嗆進肺裡,那樣就全完了。水已經緩緩漫過胸口,呈穩定的趨勢上升,我忙踩著水,不讓其淹沒頭頂,一支菸的功夫不到,就已經湊進那洞口了。
深吸了一口氣,鼓著腮幫子憋住,儘量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在水中一旦方寸大亂,堅持的時間決計不會太長。大背頭擅於潛水,深懂其道,給牛二,黃毛講了之後,一個個全都不說話了,胸口起伏不定,不知是費力吸氣還是緊張導致的,可能兩種成分都有。
這時水已經漫過我的頭,整個人都沉在水面之下了,瞅準了洞口,穩了穩心神便當先鑽了進去。石洞裡邊水流的衝擊力很大,無數的小氣泡冒起,視力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幾個人挨個兒藉著水的浮力往上爬,大背頭在後面打著的光也找不到前方去,一切只能憑感覺摸索著前進。好在人的密度和水相一致,蹭著滑溜溜的洞壁,倒也不難向洞子的上方行進,只感覺七拐八彎的,這條石洞頗為曲折迂迴,也不知當初我們是怎麼掉下去的。
在水洞子裡邊向上爬了大概一分鐘,完全的打瞎摸,我只能在心裡邊祈禱可千萬別再次誤入到什麼鬼地方中去,依現在我們的情形,沒吃沒喝,彈盡糧絕的境地,再也受不了哪怕一丁點的打擊考驗了。但大感欣慰的是,爬在最前面的我,突然看見頭上方出現了一個邊緣極為不規則的缺口,那是巨大威力炸裂出來的,是我們被吸進來的那處黑洞,位於囚籠之中,這說明我們已經到了水潭底。
我一馬當先爬出來,心中自是興奮不已,其餘的人也挨個的上來了,俱面帶喜色。大背頭用燈一掃,潭底的水十分渾濁,就好似被龍捲風洗劫後的景象。我這個時候肺已經感覺到達極限了,不能再拖,五人急忙朝水面上浮。我快撐不住了,只能用強烈的意識控制住自己,畢竟身體裡邊有空氣,在水中會自動上浮,可一旦自己抑制不了,嗆水入肺,那就甭想活命了。
好似經歷了世間最漫長的痛苦,在我的頭冒出水面的那一刻,突然感覺到美妙無比的空氣瞬間填滿心肺,第一次覺得能夠順暢的呼吸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大背頭和瘦子他們幾人也紛紛冒出水面,一連串的喘息聲過後,黃毛一抹頭髮,抬著頭朝上四下裡一望:語出驚人:“靠!這地方不是我們下來的那處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