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瓷人(1 / 1)
黃毛此話一出,我們無不愕然,發覺渾身上下都僵了,大背頭第一時間回過神來,將光打了一圈,在光線照射下,只見我們下水潭的那處石臺不見了,在我們周圍全是褶皺狀的石壁,一個十字形的建築物架在我們頭頂,巍峨壯觀。咋一看之下,好像的確不是我們下來的那個水潭,環境全然變了,不復當初。
大背頭看了一會兒,最初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們對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搞得得有些無所適從,以為他犯失心瘋了。卻見他一拍黃毛腦袋,將燈光往水潭正上方一掃,罵道:“靠!你年紀輕輕的眼睛就不好使,是我們下來的那水潭,只不過水流進潭底導致水位線下降了……”
黃毛被大背頭這一通訓,不怒反笑,也想說上幾句緩和氣氛時,在我們頂上方卻傳來呼喊聲,居然是劉毛弟。他正趴在據我們十幾米高的一處石臺上,拿著一隻手電筒不停地亂晃,神色激動,感覺到聲音都高興到發抖。
我們紛紛遊至潭邊石壁,叫劉毛弟自上方順下繩索。五個人齊齊上去肯定是不行的,繩子韌度有限,一旦吃不住重量,跌至潭水面人的五臟六腑都有可能被水拍得移位,鐵定小命不保,還是一個個的上比較穩妥。瘦子是我們五人中身手最為矯健的,不用人說就自告奮勇地打算先上去,他將手掌搓熱,又噼噼啪啪地捏了捏指關節,拽了拽繩子,雙臂一用力,整個人的身體便上去一兩米。而後他用雙腿繞著繩子,三番兩下,好似山猿般靈巧嫻熟,沒用上一分鐘的時間,他人就已經在劉毛弟所立的那方石臺之上了。
有道是看戲容易演戲難,這一旦遇上自己實際行動時,就直恨自己體魄不行,羨慕人家那好身板了。還是一面石壁,一根繩子,到了我手裡卻是怎麼都瀟灑不起來,繩子是用麻搓出來的,拽住一借力就硌得手心直疼。石壁上全是黏糊糊的青苔,腳根本踩不上,直打滑。一不小心整個人就直接懸掛在半空中直打轉,只得死死抱住不敢撒手,待緩過來又接著往上爬。就這樣,瘦子是用了一分鐘都不到,我卻用了整整五六分鐘才登上石臺,最後還是劉毛弟實在看不下去,在上面拽繩子幫了我一把。我上去後,臉上直髮燙,看來以後不能老做什麼有氧運動了,是時候也該去攀攀巖,增強增強體格。但我估計也沒多大實際意義,這次要是能出去,我想我這輩子打死都不會再跟著他們來倒鬥了。
大背頭和黃毛上來也不費事,就是牛二上來時顯得不輕鬆,關鍵是因為他太胖了,用了大半個小時,我們才總算是全上到石臺之上,回到了我們最初下潭的出發點。幾個人心有餘悸地回味著在潭底下的遭遇,久久不能平息。看著底下那一汪水潭,黑漆漆的毫無半點光亮,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因為此時與幾個小時前不同,潭水退了下去,原本架在水面之上的十字形石道和正中間的那方祭祀臺,便顯得愈發高聳而立,放眼望去,就好似一座天橋,氣勢恢弘,渾然天成。
劉毛弟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他等我們半天不見上來是何等焦急,我見他精神頭足成這樣,真懷疑他在潭底要死要活的那模樣是不是裝的。眾人皆累得緊,對於他的說辭全然不予理會,只覺得當下飢寒交迫,腹中空空不已,黃毛就從包裡拿出些餅乾,巧克力等高熱量的食物散給大夥兒補充體能。我比較講究一點,將潛水衣拉開,裡邊的衣服全都溼透了,又趕快將起初下潭脫下的那件軍大衣穿上,緊擁著等到再次拿起東西吃時,只感覺味如嚼蠟,餓過頭也就麻木到感覺不到餓了。
大背頭和黃毛牛二幾個,三下五除二就將身上脫得個乾乾淨淨,哈哈大笑著從包裡拿出衣服穿上,又點起來三盞無煙爐取暖,便圍坐在一起吹牛。我見瘦子一個人單獨地坐在一旁閉目養神,衣服溼透了卻還穿身上,感覺他可憐巴巴的,心生憐憫本欲叫他過來烤火,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可能太過勞累,無煙爐的火光烤得我一陣倦意襲來,幾個人在說的什麼黃段子也變得模糊不清,嘴裡還塞著麵包就不知不覺睡過去了。一覺醒來,就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好夢正酣間,忽然感覺到有一陣亮光直刺我眼睛,大不情願地睜開,發現大背頭他們幾個正靠著旅行包打呼嚕,牛二更是口水流到了脖頸,還時不時地用舌頭舔一下。無煙爐裡的燃料已經慢慢燃光了,瘦子在我身旁正在往裡邊添燃料,見我醒來也沒什麼表情,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我於是乎好奇剛才是哪兒來的光射到我眼皮上的,四下一看,藉著無煙爐的光亮卻只看見周圍漆黑一團圍裹著我們。疑惑不已,便又躺回了原處,卻陡然看見在四條石道中間的祭祀臺上,霍然閃亮著什麼東西,晶瑩剔透。
我忙推醒了大背頭他們,示意那祭祀臺上有東西,黃毛揉著眼問:“咋了?睡個覺都不安實,我好不容易眯著,你可別大驚小怪的,見風就是雨的。”
我說不是,那祭祀臺上像是有東西,一閃一亮的,可能跟潭水下降有關係。沒想這下直接引起了大背頭的注意,他瞅著眼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一下坐了一來:“走!過去看看。”
我們就開始整頓,這次大背頭下鬥衣服食物帶得最多,我們全帶上了,至於潛水裝置則留在原地,以備我們原路返回時還能用到,只帶了些繩索斧子撬槓等作業工具。越往深處走,隱藏四伏的危機會越來越大,身上的裝備越多,從行進速度上來雖是便宜諸多,但是一旦出了事,你應付的手段也將會受到侷限。我不由得有心擔心,大背頭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一拍我肩膀,說什麼事自有他應付,我把心放肚子裡就好。
大背頭揹著一隻黑色的登山包,我注意到一直以來都是不曾離身的,可能裡邊裝是他緊要的東西。牛二塊頭大,生得壯實,一個人扛兩隻包,還顯得綽綽有餘。我見黃毛背了一隻特大號旅行包,那裡邊裝的是工具。瘦子本想也背一隻的,大背頭卻說不用了,讓她空手就好,以防有變,也好隨機應付。我見此本也樂得清閒,真要有什麼也好就地開溜,跑路都方便些。可我沒能預料到,恰巧是這一個,成了我最致命的錯誤。
整理好行頭,大背頭就領頭朝祭祀臺走去,我們幾個顫顫巍巍地跟在他後面,唯恐踏錯一步。通往祭祀臺的是一條石道,形似石橋微微拱起,半米來寬,下面就是黑壓壓的潭水。石道上面,全是些相間的彩色條紋,以及虎、鷹、鹿神等圖案,形態構圖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極賦予女真族以主觀的薩滿文化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