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舌頭（1 / 1）
聽到這裡，我連連擺手讓他別說了，一路上差點沒跑得我虛脫，腦袋直犯暈，就問他接下怎麼辦。和尚笑了笑，也不明說，便道：“你抬頭看看。”
四周一片黑暗，以至於我也沒有注意到這是處什麼地方，抬頭望去，卻發現身後聳立著一座黑糊糊的石塔，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跑到這地方來了。這是一座九層的金剛寶座式塔，威嚴聳立，造型古老，上面掛著大小不一的叮噹，風一吹過，發出細微的聲響，清脆悅耳。在佛塔的最頂端，一盞燈火孤零零地亮起，卻在一閃一亮的，三長兩短，我心中立時有種不祥的預感，那是求救訊號。
和尚說刀疤就在這座塔裡，我心想難道這是個求救訊號，他如今已陷入危險的境地了？我讓和尚拿主意，他說不如我們也上塔去看看，一切就都明瞭，倘若刀疤果真遇到了麻煩，我們也來得及搭救。
走近塔下抬頭一看，頂上那石塔，神工天巧，飛閣流丹，好像隨時會倒下來一樣。心裡雖然打鼓，但還是推開了塔門，離奇的是，那塔門並未鎖上。輕輕一推，吱吱呀呀的就開了，顯出了裡面黑漆漆的塔室，透出來一股佛香味，門為何虛掩著，我想可能是刀疤進去的時候將鎖破壞掉的。
進了塔室，和尚便忙將門關上，剛才頭髮燃發出來的味道有限，不可能將大範圍的粽子全部麻翻，這麼做是以防他們進這塔裡來。塔室裡一片漆黑，和尚打起打火機，四下照看了一番，卻發現這是一座六邊形的石室，佈置頗為講究，陳設丹楹刻桷。正中一根“柱芯”兩人懷抱有餘，四周全是些佛教壁畫，均是些不堪入目的描繪。上面的羅漢諸佛，完全走了味，面部猙獰，好似地獄放出來的惡鬼。一排旋轉的樓梯，繞到上面第二層塔室去了，做工頗為講究，連扶手都神工意匠，精巧絕倫。
我跟和尚踩著樓梯，往佛塔的第二層上走，走了四五十級，上至第二層的時候，卻沒能直接進入塔室。而是在塔外繞了一個回形走廊之後，才進入到第二層塔室裡邊，剛開始覺得有些反常，但隨即也沒太放在心上，只當做是這塔匠心獨具的設計了。
第二層塔室，擺放的是一些佛器，無甚特別之處。我們不做停留，接著往上，第三，四，五，六，七層塔室，除了些經書，佛像之外的，就只是些大紅帷帳。另外壁畫的境界，也隨著塔層的逐一向上，而變得越來越精細，不知是何用意。我跟和尚一路向上，一溜煙的功夫，就登到了第八層佛塔，在外部迴廊上，看著下邊坑底，粽子黑壓壓的一片，猶如螻蟻一般。大背頭幾人仗著武器之利，竟然勉強還能支撐，也往佛塔這邊衝過來，明顯是想要躲進這塔裡邊。
而當我踏進第八層塔室的時候，給我的感覺與下面幾層完全迥異，竟從心底裡升起一絲熟悉的感覺，就好像這裡的場景在哪兒見到過。進了塔室，我便看見在正中居然擺放著一具大紅棺槨，不過棺蓋已經被掀翻在一邊，和尚跑過去一看，說裡邊躺著一具白毛粽子，跟只猴子一樣。我看著塔室的一磚一瓦，總說不上來的感覺，這地方太熟悉了，但總是回憶不起來。
刀疤就在我們頂上的第九冊層塔室，那一層塔室稱之謂塔剎，是塔身上部的塔頂部分，和尚說不能再磨蹭了，這一層等會兒下來研究不遲，等趕快上去看看。我想也是，便打消心中的好奇，哪知腳剛一踏上樓梯，卻聽見頂上一層，傳下來一陣讓人冷汗直冒的聲音。
那是刀疤笑出來的，咯咯的響，一個人除非在極度笑抽風的狀態，否則是發不出來的。
那陣不陰不陽的笑聲，聽得我跟和尚頭皮發麻，要說刀疤傳來點哭聲，我都還比較能接收點；但這要說是笑聲的話，我已經實難猜測出，刀疤碰上了何等光怪陸離的事件。和尚一副傻瓜式的表情看著我，愣了半晌才突然反應過來，大叫道：“快！上塔頂去！疤哥出事了，以為我對他的瞭解，不可能這副模樣的！”
和尚衝在我前面，咚咚咚地往樓梯上跑去，我急惶惶地跟著他，爬上樓梯，又繞著塔身走了一圈，第九層塔室的門口，已經赫然出現在眼前。
和尚想也沒想，就走進去，這個時候刀疤的笑聲，卻戛然而止，一下子就沒了。我叫和尚不要著急，他大聲叫了幾下刀疤，卻還是沒人應，乾脆就掏出打火機，劈啪的一下打燃。微弱的亮光照耀著塔室，昏暗陰沉，冷颼颼的涼氣直往毛孔裡鑽。我看了下這間塔室的場景，熟悉的壁畫，雕花的樑柱，而在正中間，居然也放置著一具紅漆大棺！
我腦子裡有點混亂，心想第九層的塔室，難道和下面的第八層重合了？和尚走過去朝那棺槨裡一看，搖頭道：“不對，我們又轉回到第八層塔室來了。”
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剛才我們是順著樓梯，旋轉著往上走的，那麼現在應該是在第九層才對的。我心急如焚，這事情有點詭異，額上的汗就出來了，“為什麼上不到第九層去？難道這是座幽靈塔？”
和尚信佛，不比我這個無神論者，但我這荒誕的想法在他看來，卻不盡然。“別忙著下定論，你這純是思想在作怪，我們再走一次就可以了。”他說。
的確，事情不可能這麼鬼扯，我定了定心神，這一次我帶頭，上了樓梯。
木板每踩一步都嘎吱地響，好像隨時會斷掉，我走得極其小心，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並側耳細聽，想找出其他機關機括一類發出來的動靜，因為我潛意識裡總認為，我們可能是在不知不覺中，踏上了一條在自行移動的樓梯，他會在你沒警覺到得時候自行改變，從而使你又轉回到出發點。
這種感覺很微妙，因為我們這一遍是認為沒有鬼神這一說的，但走完繞著塔身的回形廊道，進入一間塔室時，我一看周圍的構造，差點沒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感覺到幾乎虛脫，心裡憔悴的感覺。和尚也開始緊張起來了，我努力平復下自己的情緒，開始想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恍然之間，腦袋裡思緒如飛，此時此刻，這麼一副熟悉的場景，卻陡然回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