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字幽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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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熾的火焰和璀璨的火花在地下室裡閃耀了接近一個小時,大鐵箱子的一個側面被完全切割了下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扔下氣割裝置,我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有好些年沒做過這勾當,但當年千錘百煉出來的手藝畢竟沒完全丟掉。看到鋼板上整齊的切面,我就知道,這次氣割,還是很成功的,應該沒有傷到裡面的東西。

鐵箱子的一個側面被切了下來,裡面的東西自然是暴露無遺。我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發現裡面還有一層厚厚的石棉,這種隔熱材料即使是氣割產生的高溫也很難瞬間突破,想來小黑在裝箱並把縫隙完全焊死的時候,已經考慮過有一天會用這種暴力手段來開箱了。

我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一側,從一排木架子上取下一個錦盒,開啟盒蓋,盒子裡襯飾的天鵝絨布上,躺著一隻銀光熠熠的精鋼鷹爪。

這鷹爪可大有來歷,乃是民國年間橫行京津地界的飛賊,“滾地鷹”楊秀的成名寶貝。這鷹爪百鍊精鋼打造,關節活絡,爪子上有倒鉤,配上一根細長的鐵銀鎖鏈,便可隔空取物,飛簷走壁,鉤心奪命,無所不能。

楊秀在這鷹爪上浸淫了二十餘年,使用起來幾乎是如臂使指,嫻熟無雙,如此這般,才在當年亂世之中闖下了赫赫威名,京津兩地的警備隊提起“滾地鷹”楊秀,無不大搖其頭,但也不得不豎上一根大拇指。

蓋因為這楊秀不但手段了得,旬月之間便做了數起大案,但同時他也是盜亦有道,專門盜取貪官汙吏的不義之財,劫富濟貧,在京津一帶闖下了偌大的名頭,其事蹟長得百姓傳頌,最後幾乎要演化成一段傳說。

只是英雄終有末路之時,任他風華絕代,也只能在歲月中化作一抔枯土,唯留下這精鋼打造的天鷹神爪,最終流落到了我的手裡,成了我店裡為數不多的鎮店之寶之一。

鷹爪手柄處亦有關節,我輕鬆握住,走到鐵箱子前,俯下身子,輕輕一送,時隔數十年依舊鋒銳無匹的鷹爪一下子就插進石棉裡,爪尖上的倒刺勾住石棉,我用力一拉,石棉包裹著的事物便一下子被我從鐵箱子裡給拉了出來,哐噹一聲摔在地上。

揭開石棉,裡面包裹著的,居然是一隻碩大的合金箱子。

箱子上碩大的“RIMOWA”標誌,清晰地顯示這是一隻產自德國的高檔合金密碼箱,這種箱子的堅固程度,不要說七釐米厚的鋼板,就是十七釐米厚的鋼板都是比不上的,最起碼,氣割的手段,是根本對付不了這種特殊合金面板。

“臥槽,小黑,這就是你說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憤憤地咒罵了一句,費了老大的功夫,切開了七釐米厚的鋼板,眼看就要能摸到裡面的東西,結果被一隻密碼箱子給擋了下來。拿出電話,打給小黑,想問問他究竟是什麼個意思,結果,電話裡卻傳來不在服務區的提示。

此時,我對箱子裡面裝著的東西的好奇心,已經超越一切了,根本沒想到,整件事情的背後,會隱藏著多麼詭秘複雜的陰謀。

只是面對這麼一隻密碼箱子,我再怎麼氣急敗壞都沒用,最後只能束手無策地出了地下室,關好門,呆呆地坐在店裡,想著能有什麼手段開箱子。

這個時候,我自然也沒了再去潘家園淘寶的心情。

在店裡呆坐了一整個下午,胡亂對付吃了點東西,晚上趴在電腦前,在網上不停地搜尋著,想要找到關於這隻密碼箱的相關資料以及開啟方法,但最終卻是一無所獲。雖說RIMOWA高階旅行箱品牌是德國為數不多的旅行箱生產商之一,也是行業內僅有的承襲百年傳統的生產商之一,享譽全球,但這種大型高階密碼合金箱,卻明顯是私人訂做的,根本不可能查到相關資料。

對著電腦忙碌到深夜,手臂撐著的下巴頻頻滑落,一雙眼皮彷彿重有千斤,最終,我還是撐不住無邊無際的困頓與疲倦,趴在鍵盤上沉沉睡去。

古董鋪裡的夜晚一片死寂,黑暗濃稠得化不開,只有電腦螢幕散發著慘白的光芒。朦朦朧朧之中,我感覺有一陣冷風從背後吹過,一股子森森的寒意讓我脊背一陣發麻。黑暗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盯上了我,從我背後緩緩靠近,我幾乎已經能想象一隻血淋淋白森森的骨爪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想要掙扎,想要回頭看,但此時此刻身體彷彿已經不屬於我了,任憑我如何嘶吼,它都無法挪動分毫。我只能眼睜睜地感覺著森寒之意從背後靠近,貼在我身上,彷彿幽冥漩渦一般將我吞噬……

“啊!”

我一聲驚叫,從電腦前抬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原來剛剛只是一個夢——但是那種感覺太過逼真,而且還有些熟悉——怎麼會熟悉呢?我在哪裡有過這種感覺,這種冰冷刺骨的感覺?我的大腦飛速的運轉著,在記憶中檢索著。

對了!是那口箱子!

就是今天下午,第一眼看到那隻箱子的感覺,和剛剛夢裡面那種刺骨的森寒一模一樣!

絕對不是巧合!

我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來,身後的椅子被我劇烈的動作帶倒,在死寂的店鋪裡發出一陣“哐哐噹噹”的亂響。我開啟燈,猛地衝到書架前,掰倒元青花瓷瓶,鑽進過道,進入地下室之中。

那隻令我束手無策的合金箱子,還安安穩穩的躺在那裡,和之前彷彿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但此時在我眼裡,這隻箱子,卻是無比的怪誕靈異。

我深呼吸幾口氣,讓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然後走到地下室一角,掀開地上鋪著的一塊瓷磚,露出一隻電子眼和一隻指紋檢測器。

將大拇指放在上面,待檢測器發出一閃一閃的綠光,我才站起身來,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跳動了幾下,每一下都踩在某塊特殊的瓷磚上——這就是我地下室的第二道密碼鎖。

完成之後,隨著一陣機簧聲響起,地下室中央的地板,緩緩地升了上來,露出一個長寬均約有三米的方形地洞。

我咬著牙走上前,將RIMOWA合金密碼箱給提了起來,輕輕地放進地洞裡。然後走到旁邊的一個櫃子前,取出了幾樣事物。

糯米、墨網、黑驢蹄子,還有一沓明黃色的符紙。

前幾樣都是我從文物販子手裡收來的,據說是早年摸金校尉們在做盜墓勾當時,辟邪用的器物,據說可以剋制邪異,遏制怨靈。而符紙則是我去年在五臺山求來的,也不知道靈不靈,只希望那幾千塊錢能別白花了。

首先將墨網蓋在合金箱上,然後撒上一層糯米,在擺上幾塊黑驢蹄子,最後將符紙點著幾張,扔了進去。做完這一切,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合上地板的一瞬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覺一直繚繞在自己身邊的森寒之意,一下子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將地下室整理一番之後,我才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密道。

這個時候我也沒了睡覺的心思,便想走到電腦前,再查查有沒有關於鬧鬼的資料。突然,一抹血紅的幽光晃過我的眼睛,我順勢偏頭一看,但入目之景,卻讓我的頭皮一下子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我平時存放古董明器的玻璃櫃上,赫然印著一個用暗紅色鮮血寫成的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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