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下密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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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自誇地說,我對古董明器,有種天生的感應。

我相信,在地下深埋無數歲月,或者在人手中把玩許多光陰的器物,總是會帶有某種獨特的靈性,就好似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氣質一般,是可以被感知的。這種靈性,這種氣質,是無論造的多麼相似的贗品,都無法模仿的。

能感知這種靈性的人無疑是不多的,而我就恰好是其中之一。

正是靠著這種能力,我才能單槍匹馬在北京城裡立足,能在魚龍混雜的京城古玩市場裡站得住腳。小黑選擇我做他的合夥人,也正是看中了我這種能力。

而當我看到那隻巨大的瓦楞紙箱時,我感覺到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之意。那一剎那,我彷彿是三九天氣被一盆冷水從頭潑下,回過神來時,我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種感覺,我一生都無法忘記。

這絕對是一個“大傢伙”——我在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能具有如此的“氣質”,沒有數千年的積澱,絕對是不可能的。

但我的臉色卻是堪比苦瓜,這種“大傢伙”,根本不是我這種升斗小民能夠沾手的,對我而言,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草泥馬,該死的小黑!”

我憤憤地咒罵了一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但最終卻還是低下頭,像只鬥敗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東西都送到我家門口了,我想不接手都不行——難不成我還能扔垃圾堆裡?

事實上,很多年以後,我真後悔當時沒把這“大傢伙”給扔垃圾堆裡,但當時的我,卻只能選擇開啟門,連平板車一起,把箱子給拉進家裡。

動手的一瞬間,我就感覺不對,這箱子,太沉了,用力拽了拽,根本紋絲不動。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門檻上架了兩塊鋼板,甚至動用了以前起石像的起重滑輪,這才將箱子拉進門裡。

慌不迭關上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我走到大堂一側,踮起腳,將擺在書架最頂端的一個高仿元青花瓷瓶扳倒,只聽一陣機簧聲響起,高大的烏檀木書架連同背後的白色牆壁都緩緩挪動了起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入口後面是一道螺旋向下的階梯,下面是地下室兼儲藏室,我平時搞到手的不怎麼見得了光的明器,都存放在下面。

雖說這條秘密通道在建造之初,就考慮過以後有儲存大型貨物的需要,階梯兩旁設計了兩道滑槽,專供手推式平板車行走,毫無滯漲,但這次的貨物實在是太重了,稍不留神就會撞在甬道牆壁上,因此,短短十幾米的過道,我還是花了近半個小時,才把箱子推下去。

過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鐵門上是一塊指紋密碼鎖。如果有人闖進了密道而沒有正確的密碼或者我的指紋,那麼這條過道,便將會成為一間恐怖的囚室。

將手指放在探測器上,一陣綠光伴隨著“嘀嘀”聲閃過,一聲機簧脆響,厚重的鐵門“啪嗒”一下就開啟了。

推開門,小心翼翼地將手推車拉進來。忙碌了半個小時,我已經分不清自己頭上冒出來的是熱汗還是冷汗。靠在地下室的牆壁上休憩了片刻,我的呼吸和心跳終於漸漸地平穩了下來。

地下室裡很安靜,我彷彿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的聲音。

直到現在,我甚至都還能記得那一天中每一秒的細節,我抬起手,但又緩緩放下,又抬起手,又放下。理智告訴我應該馬上離開這裡,然後讓小黑來處理他自己搞出來的麻煩,但我卻始終無法壓制自己心中的那份好奇。

——就像在書法家面前擺了一本王羲之的真跡,我想他會不惜任何代價,都要翻開看看的。我是倒騰古玩明器的,也不是沒有經手過價值上千萬的寶貝,但從來沒有一件古物,能讓我感受到如此強烈生動的“靈性”和“氣質”。

好奇害死貓。

我心裡有個聲音在近乎咆哮一般地重複著這句話,但最終,我還是幾乎掙扎著,走上前去,從口袋裡摸出小刀,劃開了瓦楞紙箱的膠帶封條。

有了開頭,剩下的,就簡單迅速得多了。

很快,瓦楞紙箱整個都被扒開,但當我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我卻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紙箱裡裝著的,居然是一塊方方正正的大鐵疙瘩。

這絕對不是什麼古物,鐵疙瘩的邊角,還有新焊的痕跡,說明這是一隻用鋼板焊起來的大箱子,鋼板上甚至還有“鞍鋼”的標記。

取來超聲探測器——這種高科技裝置已經被廣泛運用於文物鑑定之中——探測的結果讓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6.88釐米!”

居然是用接近七釐米厚的鋼板封裝起來的!隔著七釐米厚的鋼板都能給我那麼強烈的感覺,這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確實是被好奇衝昏了腦袋,興奮得想要罵娘,但卻是完全忽略了可能的危險和其他所有的一切。

面對七釐米厚的鋼板,其他人或許束手無策,但對我而言,卻不算是什麼難事。

我十六歲就離開家,一個人在京城裡討生活,早年混跡各種建築隊,廠房,吃了無數的苦,但也學了不少手藝。電焊、氣焊、氣割什麼的,統統不在話下。對付這種厚鋼板,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

幾乎是飛奔著出了門,找朋友借了一套氣割裝置,再次回到地下室,開始忙碌了起來。

氣割的原理說起來簡單,就是用氧-乙炔,或其它可燃氣火焰產生的熱能對金屬進行切割,但真正操作起來,要想保證精度,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精度把握不好,要不就是切不開這麼厚的鋼板,要不就是火太大,把箱子裡的東西給燒壞了。我雖然多年未做過這份行當,難免有些生疏,但對於自己當年千錘百煉出來的手藝,還是頗有些信心的。

檢查好裝置,戴上護目鏡,伴隨著“嘶嘶”的氣流聲,白熾的火焰如同一柄發光的無上利刃,在黝黑厚重的鋼板上,劃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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