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銅秘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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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如此無禮的舉動,我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做江湖生意的,無不供奉著“武聖”關二爺,昭顯其忠義無雙、信勇雙全,幾乎將其視作自家的守護神。舊時的香港電影裡,就連警察局裡都供著關二爺的神像,由此可見一斑。

而今這小丫頭片子竟敢當著我的面,擅動神像,並揚言要賭鬥關二爺手中的寶刀,此種行徑,按照舊時的規矩,幾乎已經算是不共戴天了。

我心下更是陰沉,但未曾探清楚對方深淺之時,也不願貿然出手,只是冷冷地試探著:“不知姑娘尊姓大名,與某家有何深仇大恨,竟要緊逼至此?”

“本姑娘姓趙,單名一個敏字,和你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就是看不慣你這見錢眼開,崇洋媚外的小丑姿態,哼!”

我一聽這話,心中卻有些發愣。

看她神態,所言非虛,只是我有何醜態與她何干?我與她素昧平生,井水不犯河水,再說,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嫉惡如仇之人。

“趙小姐管得也太寬了吧,小可混跡市井,見錢眼開,怕也礙不到小姐的事吧?”

“哼,我不管,今天你賭也得賭,不賭也得賭!”

聽到她如此蠻橫無理的取鬧,我心頭無名火起,緊緊地捏起了拳頭,但面上還是陰沉沉的神色,惻聲道:“不知趙小姐,想要怎麼賭?”

“我也不佔你便宜,你是做古玩生意的,我便取一樣古物讓你鑑定,你若是能鑑定出來,便算你贏,鑑定不出來,你這間鋪子,便是我的了!”

“哼,趙小姐真是好算計,這裡也沒有專家評判,若是我鑑定出來,你又矢口否認,我有何辦法?再說,我這鋪子不大,但也值不少錢,趙小姐想要空手套白狼,這如意算盤,怕是打得太響了吧!”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趙敏冷哼一聲,手伸到懷裡,摸出兩件東西,重重地拍在櫃檯上,“這兩件明器,一真一假,你分辨得出來,就是你的!別說你這一間小鋪子,就是這一條街,也值得了!”

聽到如此大話,我忍不住嗤笑一聲,但當我的目光落到櫃檯上擺放著的兩件明器上時,卻不禁重重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青銅器!

桌面上擺放著的,赫然是兩枚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雲紋獸紐青銅印。這兩件綠瑩瑩的青銅印一拿出來,屋子裡的氣氛竟陡然變得古樸幽謐起來。

絕對是上三朝的古物!

這種等級的文物,能不能買下一條街我不知道,但如果經我手流轉出去,恐怕這一整條街的人,都要進局子裡。

這趙敏,到底是有多大的來頭?

可她為什麼偏偏要跟我這個倒騰古玩的二道販子過不去?

我苦笑著拿起兩枚青銅印,反覆檢視,卻越看越是心驚。兩枚青銅印看上去竟是完全一樣,無論紋飾、形制、包漿、銅鏽層次,都仿製得天衣無縫,以我的水準,根本看不出一點破綻。我抬頭看了一眼趙敏,她知道我什麼意思,點頭允許,我便伸手去摳青銅印上微微隆起的疙瘩鏽,卻摳不動。一般來說,只有鏽蝕天然累積千年,才能有如此硬度。用化學試劑製成的新鏽,都不結實,一摳就掉。

事實上,我知道自己只是在做無謂的掙扎。

這兩枚青銅印拿出來的一瞬間,我便感應到了那種獨特的氣質。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二者竟均都是一股子古拙晦暗的氣質,仿若同根同源,這種氣質,若非上千年的積澱,根本不可能形成。

趙敏雖然說了,這兩件明器一真一假,但我琢磨了片刻,便也就想明白了,這兩件之中,那件所謂的贗品,怕也是上三朝的東西,也不知當時青銅印的主人是怎麼想的,自己做了枚真印,又做了一枚一模一樣的。

考古學界一直流傳著一種共識,那就是“由於青銅器完全是由手工製造,所以沒有任何兩件是一模一樣的,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的。”——這條顛撲不破的真理,今天恐怕也要被打破了。

一天之內,連續見證了兩個超乎傳統考古學認識的奇蹟,我不但沒有絲毫興奮,心裡反倒是有些哇涼哇涼的。這個時候,我才稍稍有些理解,周文淵教授警示過我的話。只不過這個時候,恐怕已經有些晚了,無窮無盡的麻煩已經開始找上門來了。

看著我一臉苦色,趙敏的臉上,不禁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就在我心中長嘆一聲,準備放棄之時,一道驚雷一般的想法,卻突然在心頭閃過。

青銅印的原主人,是完全沒有理由鑄造兩枚一模一樣的印璽的。印璽這種文物,和其他的文物不同,它的實用價值,不在於它本身,而是在於它的印文。

心中一動,我一翻手,將兩枚青銅印翻轉過來,湊到一起,仔細對比著,兩枚青銅印上的印文,果然不同!兩枚銅印的印文俱是十分古拙,以我的水平根本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但如此明顯的差異,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我細細打量著,想要從中找到些蛛絲馬跡,但當我盯著左手上那枚印文仔細觀察之時,卻發現,這印文居然與昨夜突兀出現在我家裡的詭異血字,頗有幾分相似的感覺!

這個時候,我已經可以確定,這兩枚印璽,俱是真品——若是仿造,總不可能仿造得連印文都不一樣吧——印璽的初代主人鑄造這兩枚印紐相同,但印文不同印璽,怕是有不同的作用。

冷笑一聲,我右手一拋,將那枚青銅印拋還給趙敏。

“你!”

趙敏見我如此魯莽舉動,面色一凜,剛要發作,便被我冷聲打斷。

“趙小姐拿兩枚上三朝的真品來讓小可分辨真偽,倒是好大的手筆,只是如此作為,怕是有礙規矩吧,”我把玩了一番留下來的那枚印璽,笑道,“小可也不貪心,就拿這枚印璽,當做小可贏了賭鬥的報酬吧。”

我看這趙敏,雖然看上去胡攪蠻纏,任性異常,但卻並非真是蠻不講理之人。果不其然,聽到我窺破她的手段,被我以言語相激,她雖然粉臉漲得通紅,但卻忍住沒有發作,反倒是緩緩按捺了下來。

看著手上青銅印的印文,我一邊琢磨著它和那枚神秘血字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一邊等待著趙敏進一步的反應。

輸掉這麼一件寶貝,她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說實話,這等燙手的東西,若不是和那血字有牽連,就算送給我,我也是萬萬不敢收的。

片刻之後,趙敏的神色終於恢復如常,把手伸進懷裡,居然又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牌來。

我下巴差點都驚得掉了下來,心裡泛著嘀咕,心想這趙敏到底什麼來頭,難道是從商周穿越回來的貴族,怎麼掏青銅器就跟掏硬幣似的?不過我嘴上卻還是一貫犀利,調笑道:“趙小姐賭上癮了?只是這把可就一件東西,趙小姐沒法讓小可分辨真假了。”

誰知趙敏卻對我的調笑仿若未聞,冷冷笑道:“許家的人,連這九凰銅令,都不認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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