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凰銅令(1 / 1)
九凰銅令!許家!
我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平時愛好也都是些琴棋書畫之類的文雅之事,從未接觸過古玩行當。也是在他們駕鶴西去之後,我才流離失所,輾轉入了這一行。
但今天聽趙敏所言,我許家,居然似是甚有來頭。
突然,我想起來,小時候,在爺爺的遺物裡翻到過一張老照片,照片上,就是這麼一枚青瑩瑩的古拙銅令。銅令上浮雕九隻神凰,雲紋密佈,形制獨特,想來是錯不了的。看來這件事情,竟和我許家,有著莫大的關係!
只是許家現在,僅剩下我這一根獨苗,無人可以商量照拂,如何應對此事,還需小心斟酌。我思忖了片刻,這才陪笑著說道:
“認得,認得,這九凰銅令,自然是認得的。”
“那還差不多,哼!”趙敏居然對我的話絲毫不疑,哼了一聲,道,“現在知道我趙大小姐是什麼人了吧,得罪了我,有你好看的!”
“是,是,”我一邊梳理著其中的關係,一邊應付著,聽趙敏的語氣,彷彿我是應該聽過她的大名才是。難道她和我許家之間,有什麼關礙不成?
“別愣著了啊,快去收拾東西,跟我走啊!”
“啊?什麼……去,去哪兒?”我腦筋突然有些轉不過彎來。
“還能去哪兒,我拿著九凰令來找你,當然是要去下鬥尋龍啊!”趙敏黛眉一豎,狐疑地看著我,“你莫不是冒充的吧——你真是許樂,許國城先生的兒子,許文則老先生的孫子?”
下鬥尋龍!這是舊時江湖上的術語,意思就是盜墓啊!
中國大墓,除了開山為陵修在山腹中的,多半上面都有封土堆,以秦陵為例,封土堆的形狀就恰似一個量米用的鬥,反過來扣在地上,所謂下鬥,便是下到墓中。古時墓葬多依龍脈而建,便有了尋龍的說法。
這些年我雖然經手了不少新鮮出土的明器,但這親自下鬥發掘的勾當,卻是從未做過。誰想今天居然有人找上門來,指名道姓地要我跟她去盜墓,這何其荒誕!
我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聽見我父親和爺爺的名字,這才確定,趙敏沒有找錯人,她找的,就是我這個許樂。
就算有重名的,也不可能祖孫三代都重名吧?
能一口說出我父親和爺爺的名字,說明這趙敏對我家頗為熟悉。
驕傲的如同一隻小鳳凰的她,在提到我父親和爺爺的名字時,居然都用上了敬語,看來她家和我許家,似乎頗有淵源——只是我自小和父母蝸居北京城中,卻從未曾聽說過有這麼一家世交。
我一直只當自家是平平常常的小戶人家,直到今天,我才隱隱發覺,我家背後,或許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些秘密,需要我一點一點去揭開。
心中做了決斷,我這才稍稍輕鬆了一些,對趙敏說道:“行,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
我回到內間,簡單收了幾件衣服,裝在包裡,拎著便能出發。但當趙敏看到我拎著手提包出來時,那眼神卻彷彿如同在看外星人。
“你帶這些東西幹什麼?你當我們是去旅遊啊!”趙敏幾乎要抓狂了,“你真是許家人?”
“當然,當然,”我訕訕地笑了幾聲,“如假包換。”
“哼,要不是來之前都查清楚了,我真要以為你是冒充的了。”
“我一小販子,有什麼可冒充的……”話一出口,我才反應過來,我現在對自己身份的認識,是該改一改了。趙敏來找我倒鬥,顯然是有所依仗之處,聽她口口聲聲不離許家,難道我家以前是倒鬥世家?心念至此,我連忙改口道,“這……這不是好久沒做過,手藝生疏了麼……”
“哼!看出來了!”趙敏白了我一眼,嘴上絲毫不留情面。
我不明就裡,自然絲毫不以為意,心中突然動起一個念頭,開口問道:“你們是開車來的嗎,能帶多少東西?”
“這次是大買賣,多多益善,我們的車,絕對裝得下。”聽到我這麼問,趙敏眼睛一亮,回答道。
“好,稍等。”
下到地下室中,開啟機關,那口RIMOWA的合金密碼箱,還好端端地存放在那裡。我一掀開地板,就覺著一陣陰氣撲面而來。
我有種直覺,這兩天所有的變故,都是因它而起,這次去倒鬥,自然是要把它帶上的。
這合金箱看起來不小,裝下個把人都是綽綽有餘,但拎起來卻是不重,只有一百來斤。我小時候拜過文武先生,雖然沒學得什麼手藝,但也鍛鍊的一副好身體,拎這隻箱子,到還不怎麼費勁。
雖說趙敏似乎篤信我的能力,但我自家卻是知道,我對盜墓真是一竅不通。或許祖上有什麼手藝,但一點兒都沒傳下來,唯一的瞭解,就是來自於小說和文物販子們的吹牛胡侃。因此,盜墓應該帶什麼,應該準備什麼行頭,我實在是一頭霧水。
思忖了片刻,我拿出一隻手提箱,將多年來收藏著的,所有據說能辟邪的東西,一股腦全裝了進去,什麼高僧開過光的金佛,玉菩薩,龍虎山求來的道符,沾滿怨婦經血的貞操帶,傳說中摸金校尉用的黑驢蹄子,糯米,墨網……最後掂量了一下,將那隻精鋼打造的天鷹神爪也揣進了懷裡。
收拾完畢之後,我才拎著一大一小兩個箱子出了地下室。
趙敏等在店裡,倒是絲毫不著急,看我拎著兩隻箱子,一副準備十分充足的模樣,臉上竟是露出驚喜之色來,興沖沖道:“那我們出發吧!”
“哎,別急別急!”我攔下趙敏,走到櫃檯前,將那一摞摞鈔票裝回手提箱裡,拎著,這才放心說道,“這下可以出發了。”
“哼,財迷,你還想帶著這些錢去下鬥?”
“當然不是,去街口銀行存起來不就得了。”趙敏對我的舉動自是十分不忿,但這絲毫不能影響我對金錢的熱愛,“我這種小商小販,比不得趙大小姐大門大戶,一出手就是一條街,我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是辛苦錢,血汗錢,自然是要珍惜的。”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那枚青銅印還揣在我懷裡。趙敏沒提要,我也就沒還。懷裡揣著一條街的感覺,果然是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