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官盜民盜（1 / 1）
朦朦朧朧的火光，影影綽綽的人影，三三兩兩的交談聲……這是在哪兒？這就是傳說中的地獄嗎？傳說盜墓者擾死者英靈，極損陰德，死後將墜入無間地獄，承受無窮苦難，這裡就是無間地獄麼？可……可我記得我都還沒踏進墓室啊……
意識漸漸恢復清醒，我掙扎著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得和木頭一樣，一點兒都動彈不了。
勉力轉動著眼珠子，仔細打量著周圍，這時我才發現，剛剛感知到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這是一片野營地，不遠處生著篝火，十來人三五成群地圍坐在篝火邊聊著天，口音天南海北都有，氣氛卻異常融洽——而我，則是躺在一副簡易擔架上。
沒死麼？是他們救的我嗎？那隻熊和那頭血屍怎麼樣了，都死了嗎？趙敏和陸小哥怎麼樣了，出來了嗎？
我腦海裡頓時竄進無數的疑惑，但突然，一個頗為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
菲力.康馬斯，前不久來過我店裡，讓我鑑定一張海柳槐照片，並支付了近百萬現金的洋鬼子大土豪。
墨鏡女依然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如影隨形，大晚上的，都不把墨鏡摘下來。
“好久不見啊，許樂先生！”菲力熱情洋溢地打著招呼。
我試著動了動喉嚨，發現可以說話，便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道：“好久不見，康馬斯先生，謝謝你救了我。”
“這是我的榮幸——我手下在探路的時候發現你，看你似乎受傷頗重，要不是有藥老先生隨行，我們可真是束手無策啊。”
這時候，又走過來一個鬚髮皆白，但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想來就是菲力所說的藥老先生。他手上還捧著幾樣東西——被疊的整整齊齊的我的外套，精鋼鍛造的天鷹神爪，以及趙敏輸給我的那枚青銅印璽。
“許小哥終於醒了，感覺身體如何，小老兒的手藝還不錯吧？”藥老笑眯眯的問我。
“藥老妙手回春，我感覺好多了。”
“許小哥傷勢頗重啊，雙手手臂以及肋骨都有輕微骨裂，這裡條件有限，老夫只是簡單做了一下處理，即使等麻藥效果過去之後，許小哥還是要注意不能亂動，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若是影響了傷口癒合，那就麻煩了。”
“謝謝藥老囑咐，我記下了。”
原來是打了麻藥，難怪全身僵硬不能動彈——可是這打得是什麼麻藥，怎麼還他孃的這麼痛？
藥老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道：“阻斷神經痛覺的麻醉劑會對大腦和神經有損傷，老夫用得可是自家秘製的麻沸散，雖然有點疼，但毫無副作用的。”
雖然我心裡有想要罵孃的衝動，但也只能強笑著感謝他。
藥老將幾樣東西放在我身邊，笑道：“原來許小哥身上帶著頂尖的手藝，得了天鷹神爪的真傳，難怪可以單槍匹馬強殺黑熊！那黑瞎子兩隻眼睛都被射瞎，想來陸小哥的槍法也是出神入化啊。”
“我哪有這本事……”我苦笑著感嘆道。
“許小哥別謙虛了，發現你的時候，那兒就一頭死熊和你一個活人，不是你殺的，還能是誰，託你的福，今晚我們加餐，烤熊掌，待會兒給你也來一塊？”
聽著藥老的話，我心裡卻是悚然一驚！
他們沒有發現血屍？難道血屍沒有死？那它為什麼沒有殺我？
我心裡的疑團更凝重了——其實對菲力等人的舉動，我也是十分疑惑，包括這藥老，他們對我，未免也太客氣了一點兒。這青銅印璽一看就是價值連城，他們居然都沒有產生過據為己有的念頭？如果真是因為忌憚我的“武力”，那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直接把我殺了，至少也得把我身上武器給去了啊。
低頭一看，兩把92式果然還好端端地掛在腰間。
它們跟著我至今，卻是一顆子彈都沒有發射過，真是嘲諷。
還沒等我想出個頭緒來，菲力突然笑吟吟地開口了：“許先生是跟趙敏一起來的吧，出了人王鬼印這等大手筆，難怪能請得動許先生出手。”
人王鬼印！菲力這老洋鬼子，果然是認得這青銅印璽的！
“出了點小意外，”我笑了笑，輕輕揭過，我自認沒有這麼高的身價，但這個時候也不能露怯，“想必康馬斯先生也是來打這座大墓的主意？”
誰想到菲力這老洋鬼子竟也深諳中國的說話藝術，打起了太極，岔開了話題：“許先生是否知道中國盜墓界的派別之分？”
我略微回想了一下以前道聽途說來的東西，說道：“以民國來說，盜墓活動以遼寧、熱河、河北、北京、河南、山西、陝西、山東、湖南、湖北、江蘇、福建、廣東等地為多。據此可以分為十大圈系：分別是遼瀋幫、熱河幫、昌平幫、洹洛幫、雁北幫、關中幫、魯南幫、長沙幫、江寧幫、嶺南幫等。十大圈子裡，勢力強弱不等，基本上是由當地古墓分佈的多少來決定，其中以昌平、洹洛、關中、長沙四圈最厲害，很是盜出了不少寶物。”
菲力聽到我的話，大笑一聲道：“怕是還有大的分類吧？”
“這是自然。剛剛說的這十大圈子，又分為南、北兩大派系，其中以北派勢力最為強大。兩大派基本上以長江為分界線，長沙幫、江寧幫、嶺南幫屬於南派；遼瀋幫、熱河幫、昌平幫、洹洛幫、雁北幫、關中幫、魯南幫屬於北派。北派以山海關為界，可分出關內派、關外派；以黃河為界，可分為京派、地方派。”
“哦？南北兩派有何不同？”
“北派以‘力’見長，如盜洞打在何處、挖成何形都有講究，十分詭秘。盜洞有方圓之分，兩種形狀都是北派所創。另外，北派在工具使用上特別講究，如盜墓利器——‘洛陽鏟’就是北派中的洹洛幫發明的。南派以‘技’見長，手段超強，透過自己或是祖傳的經驗，結合所掌握的堪輿理論來探穴盜寶。所謂‘望’（看風水）、‘聞’（嗅土氣）、‘問’（踩點摸情況）、‘切’（定位）盜墓四法，便是南派中的‘長沙幫’盜墓賊（土夫子）總結出來的，也是他們盜墓的慣用手段。”
菲力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笑道：“許先生家學淵源，果然不同凡響，令我大開眼界。只是對於中國盜墓界這派別之分，我倒是有些不同的想法。”
我心想你一洋鬼子能知道什麼，但嘴上還是恭敬道：“願聞其詳。”
菲力笑道：“其實自古以來，盜墓就只分兩種——官盜和民盜。”
老洋鬼子說的不錯，歷來盜墓就分為民、官兩種，民盜就是上面所說。至於官盜向來都是明火執仗地幹，專挑帝陵下手，秦末的楚霸王項羽應該算是官盜的祖宗了，至於三國時期的掘子軍摸金校尉等只不過是把官盜系統化，形成流水線作業了。民國時期大軍閥孫殿英，出動一團之力，以軍事演習為名，封鎖馬蘭峪，盜掘清東陵，連挖帶炸十幾天，先炸慈禧太后的定東陵，再掘乾隆皇帝的裕陵，可謂是近代官盜的巔峰。
不過，古代官盜，多是為求財以充軍餉，而如今太平盛世，以泱泱華夏的龐大國力，根本不可能瞧得上墓裡面盜出來的拿點東西，官盜早已名存實亡。
菲力這老洋鬼子突然提到這茬，到底是個什麼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