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翻牆而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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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跳開,轉頭一看,但眼前的場景,卻把我驚呆了。

剛剛突然從我身後冒出來的,是一個人,但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會出現一個這麼樣的人。

這人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皺的像剛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休閒西裝,頭上的頭髮蓬亂得如同鳥窩,鬍子拉碴,整個人看上去灰濛濛的,就像是剛剛在北京最髒亂的街區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如果非要讓我用一個詞來形容他的話,那麼我腦海中第一個冒出來的詞兒就是:流浪漢——可是現在在北京,就連乞丐都是稀有品種。

一個流浪漢,怎麼會大晚上的,出現在京城某部委的機關重地裡!?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兒地揉了好幾下,但睜開眼睛我才發現,自己沒有看錯,也沒有產生任何幻覺,事實上,可能是由於夜色的遮掩,他身上的衣服,比我剛剛乍一看上去還要破爛一些。

流浪漢的手還僵硬地舉著,保持著剛剛的動作——似乎是想要親熱地架在我的肩膀上,跟我套個近乎什麼的。可是看到他烏漆麻黑,像是剛剛掏過糞坑下水道一樣的手,我幾乎忍不住想要去伸手把自己的肩膀拍乾淨。

但是我內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誡自己,在現在這種地方,無論做什麼事情,哪怕只是一件再微小不過的細節小事,都必須要小心翼翼。

我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您是哪位?”

“唉,你們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不曉得要尊老愛幼嗎!?”流浪漢訕訕地收回手,不耐煩地抱怨道,“就是我把你找來的,你說我是誰!?”

由於亂蓬蓬的頭髮和拉碴的鬍鬚的遮擋,我不怎麼能看得出這人的年紀。但大致看上去,再配合上聲音,基本可以確定,眼前這個看起來在流浪漢裡也算是比較邋遢的人,最多不會超過四十歲。

一個三十來歲的流浪漢,跟我談尊老愛幼?這他媽的是在搞笑嗎,不過等等……他剛剛說什麼來著,是他把我找來的……方鼎不是告訴我,是他們局長要見我麼?

難道……難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不堪入目的流浪漢,就是方鼎口中所說的局長?

我心裡一個激靈,頓時驚訝得連嘴都合不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流浪漢,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你……您……您就是……局……局長?”

“什麼局不局長的,”流浪漢不耐煩地擺擺手,用不屑一顧地語氣說道,“叫我局座。”

說著,他邁開步子向我走了過來。他身高跟我差不多,輕舒長臂,架在我的肩膀上,十分親熱地摟住我的脖子,跟我說道:“年輕人,要尊老愛幼,知不知道啊?”

一股子酸澀的氣味竄進我的鼻子,讓我差點沒把中午吃的涮羊肉都給吐出來,但這回,我身子雖然忍不住有些打顫,但卻是不敢躲開這位流浪漢“局長”的親熱,只能任由他架著我往前走去。

說實話,從坐上方鼎的紅旗車開始,我就在不停地猜想即將見到的局長會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是個嚴厲高官?還是個仁厚長者?但無論我怎麼猜,也萬萬猜不到,居然是這麼樣的一個流浪漢。

流浪漢局長一邊架著我往前走,另一隻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忙了一天了,局子裡的這些子破爛事情真他媽的煩人——走!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咱去吃頓好的去!年輕人沒見過世面,老子今天就帶你去開開眼界!”

我就被這流浪漢局長這麼摟著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但走了十幾分鍾,我才驚異地發現,這麼長的路都是燈火通明,但我居然連一個人影兒都沒看到,甚至,除了剛剛的那座獨棟小樓,在這個偌大的院子裡,我甚至看不到一棟建築的身影!

如此詭異的場景頓時讓我心裡涼颼颼的,還好我能感覺到摟著我脖子的流浪漢局長是個活生生的,有熱氣的人,要不然我真的要以為我是被鬼迷了心竅,誤入了哪片荒村公墓。這個時候,我才突然覺得,這個流浪漢局長雖然看起來很邋遢,但其實,也蠻可愛的嘛。

他依舊在我耳邊孜孜不倦地嘮叨著,讓我在這死寂的大院兒裡感受到了一絲活力。他嘮叨的話題無非就是兩個,一個是抱怨今天的工作有多麼的操蛋,另一個就是表示等會兒一定要去吃頓好的。

帶著我去公款吃喝麼?對於這樣的事情,我還是很舉雙手歡迎的。

但又往前走了有十幾分鍾,我卻不得不停下腳步——因為前面沒路了。

本來看他輕車熟路的樣子,我以為他會帶我出去,但沒想到,他居然把我帶到了一面院牆下面,看著眼前近三米高的院牆,我不禁有些欲哭無淚,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叔,你是不是記錯路啦?”

這個時候,我豐富的想象力又開始發揮作用。難道,他是想把我帶到僻靜無人的地方,然後對我圖謀不軌?

沒想到他卻是鬆開了我的脖子,照著我腦袋就是一個狠狠的暴慄,不耐煩地吼道:“你他媽的有沒有念過書,有沒有讀過小學,有沒有看過魯迅先生的文章?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懂不懂!?”

聽著他一番長篇大論,我忍不住有些發矇……這是有路沒路的問題嗎,這前面是堵高牆啊,我又不會輕功,總不能飛過去吧?還沒等我想明白怎麼回事,流浪漢局長的一個暴慄又敲在了我的腦門上——本來,我泡過血池之後,身體的力量和反應速度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可是現在,明明看到他的手指向我敲了過來,卻怎麼也躲不開。

“哎呦……”這一下疼得我忍不住抱頭竄了起來。

“你小子愣什麼愣,還不他媽的快蹲下來?”

我抱著頭,有些不明所以,但又忌憚著他的暴慄,想了想,還是乖乖地蹲了下來。

緊接著,令我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流浪漢局長先一腳踩在了我的膝蓋上,然後借力踩在我的肩膀上,然後用力一蹬,輕輕一躍,雙手就攀住了牆頭。我忍不住抬起頭看,發現他居然十分熟稔地手腳並用,爬上了牆頭。

潔白的院牆上,頓時留下了幾道慘不忍睹的黑腳印。

看著這一幕,我半張著嘴,腦筋有點兒轉不過來。

這樣的場景其實在我念初中的時候經常發生,那時候我們哥幾個晚上出去買宵夜,都是這麼翻學校圍牆的——可現在這是在哪裡,這是在四九城某機要部門的大院裡,這裡的院牆,也能這麼翻?

“臥槽,你小子愣什麼?”

正在我失神恍惚的時候,一陣低聲怒罵又從牆頭上傳了下來,我抬頭一看,蹲在牆頭上的流浪漢局長正彎著腰,向我伸著手,示意我抓住他的手爬上去。

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有些搞不清狀況,索性無所顧忌,猛地一躍,抓住他的手一借力,攀上牆頭,手腳並用,同樣十分熟稔地爬了上去。

看來雖然多年未曾使用,但這門手藝,卻沒怎麼生疏。

緊接著,我們倆又相繼跳了下去。底下是厚厚的綠化,因此沒什麼大礙。站穩身子之後,這位流浪漢局長再次摟著我的脖子,帶著我穿過幾條馬路,然後便拐進了某個幽暗的衚衕裡。

我眼角一撇,注意到在衚衕口,似乎掛著一個小木牌,木牌上用龍飛鳳舞的狂草寫著三個大字:“醉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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