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武道氣魄(1 / 1)
本來聽到殷昌這個名字,我都還沒什麼反應。但聽到陸無言的話,我便立馬被點醒了過來——這個殷昌,居然是殷家的人!
那麼站在他背後,給他底氣來這裡下戰書的,自然就是殷家了。
殷昌雖然看上去一片和氣,說話時對陸無言也是十分恭敬,但他的來意,卻是有些咄咄逼人,或者說,是殷家,在咄咄逼人!戰書這東西,其實並不算什麼,若是武館之間的交流,下個戰書的意思或許就是找個日子切磋一下武藝。
但這殷昌是代表殷家而來,他所要挑戰的,自然就不可能僅僅是源武館。殷家真正要挑戰的,恐怕就是陸無言所代表的陸家吧。
也難怪陸無言什麼話都沒說,直接輕描淡寫一般地將戰書接了過來。這封戰書,代表的其實是兩個家族之間的戰鬥。這場戰鬥,從當年殷家被驅逐出九大家族,甚至被驅逐出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只不過今天,這場戰鬥將會真正地進入到白熱化的階段。
這封戰書,陸無言接或者不接,其實都沒有太多的意義,這封戰書,不過僅僅是殷家的一個自信滿滿的通告罷了。
我不禁在心裡苦笑了一聲,看來殷家的觸手已經伸到北京城裡來了,從此之後,恐怕再無寧日。只是,如今的殷家,真的已經積累下來了如此實力,準備要和七大家正式開戰了嗎?
而且這殷昌早不來晚不來,居然偏偏選擇在我剛剛拜過師之後來——這其中,是否還包含著其他的意思?殷家的矛頭,難道也同時指向了我?殷家在對付七大家的同時,也將許家當做敵人?而且,陸無言為什麼又要在最後特意指出這一點,現在他對於我,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態度?
事態的複雜程度,實在是遠超我的想象。
我心中思忖片刻,還是忍不住想要先知道陸無言的態度,或者說現在陸家對於我的真實態度。因此我不禁開口問道:“陸……師兄,這戰書?”
陸無言嘴角浮起一絲從容的笑意,隨手將手中的戰書仍在地上,漠然道:“擇日約戰,三局兩勝,自選比賽人員,沒有任何規則——不用在意,這不過是一幫跳樑小醜而已,不足為患。跟我來吧,許師弟。”
說完,他轉身便向練功房走去,不再給我發問的機會。
從戰書上看,這倒真像是兩個武館之間的切磋。只是最後的那句沒有規則,卻是讓我有些不寒而慄。在中國,說是沒有規則的,都是要按照既定的潛規則來,也不知道這次的潛規則,是按照武術界的,還是按照九大家族的。
突然,我靈機一動,又不禁想到,既然現在殷家和陸家起了衝突,那麼那個顧維鈞,會不會再次現身,想要居中調停化解恩怨?想到那個文文弱弱但卻是責任感爆棚的書生青年,我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饒是我思維轉得很快,但這麼亂七八糟一圈子想下來,陸無言已然走遠了。還是東子在後面搗鼓了一下我,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上,跟著陸無言走進了一間練功房中。
這間練功房的佈置和整座武館的風格都非常和諧,除了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副碩大的“源”字,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簡約而內蘊深厚,看起來倒是和日式的禪房頗有幾分相似。
想到這裡,我又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當今社會里,大多數人,包括大多數中國人在內,都認為這種風格是日本的本土文化。但事實上,和風源於中國唐朝。盛唐時鑑真大師東渡,無論文字、服飾、飲食、還是文化、宗教、起居、建築物的結構、制式,日本與中國都有著極其相似的地方。甚至連日本人對禪宗的頂禮膜拜,也是深受中原文化的影響。
日本和式建築,又稱“和樣建築”或“日本式建築”,繼承的是7~10世紀左右中國的佛教寺廟、傳統神社和中國唐代建築的特點,採用歇山頂、深挑簷、架空地板、室外平臺、橫向木板壁外牆,檜樹皮葺屋頂等,外觀輕快灑脫。
只不過後來,隨著中國土木技術的發展,這種結構較為脆弱的建築風格,和以枯山水為代表的盆景式庭院一樣,被地大物博的中華文明遺棄了而已。
這種唐式建築風格,我只是以前去拜訪周教授,求他幫我鑑定文玩價值的時候,在他的藏書裡偶然看到的,沒想到今天在這源武館裡,還能見識到這樣古韻古香的建築。也不知道這源武館背後,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誰。若非是有著極為深厚的底蘊,就算有這樣的財力,恐怕也沒有這樣的審美能力。
練功房一側有一大片梅花樁,房間四周擺放著一排排橡木製成的武器架,武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除了最基本的刀槍劍戟之外,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奇門兵器,諸如跨虎攔,五位十方刀、分水刺、八門金鎖之類,要不是我以前武俠小說看得頗多,這些兵器,根本都不可能認得出來。
“不是說過於追求兵器的威力,都是依賴於外物,都是流於外道了嗎?”看著這些兵刃,我不禁想到了以前看過的那些玄幻小說裡的說法,忍不住喏喏地開口問道。
聽到這話,陸無言回過身來,看著我笑道:“你是玄幻小說看多了吧,武道除了修身養性以求天人合一之外,另一個極端就是追求最為強大的威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往今來的武道人士,自然會孜孜不倦地在兵刃上下功夫。”
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陸無言說出這麼一長串的話,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反駁道:“可是現在武功再好,也沒有手槍管用啊?”
“那讓你拿著手槍,我拿著刀,你就確定你能贏我?”陸無言哂笑一聲,繼續道,“而且在某些情況下,熱武器未必會有冷兵器好用。武器終究只是工具,還是要看人如何因地制宜。”
聽陸無言這麼說,我又不禁想到,他拿著長刀,殷素用長槍,如入無人之境般,闖過了佈滿猛獸血屍的地宮二層。
我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學著陸無言的動作脫下鞋子,踩上了藺草編織而成的地板。
陸無言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淡淡問道:“你以前練過嗎?”
“沒有。”我搖搖頭,小時候雖然練過幾年拳腳,但二十多年過去,那些東西,都不知道被我丟到那個旮旯窩裡面了。
“那你就只能從最基礎的開始練起,先把身體練好了再說。”陸無言點點頭,幽幽道,“我知道你想學什麼。你看到的那些東西,比如說我的刀法,殷素的槍法,你都想學,是不是?可無論刀槍劍戟,都只不過是人身體的延展罷了,自身的基礎若是打不好,根基不穩的話,空中樓閣,終究是不長久的。”
雖然我現在對陸無言的印象不是很好,但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在武學上的造詣。
他這一番話,直接將我心中最後的那一點兒僥倖心理給撲滅了。我有些無奈,剛想點頭答應,但腦子裡突然又靈光一閃,不禁開口問道:
“你說的打基礎,一般需要多長時間?”
“一般幼兒習武,大約要打兩三年的根基,”陸無言頓了頓,繼續幽幽道,“你現在年紀大了,骨骼筋肉都不好鍛鍊。就算輔以各種藥物,也大約要三五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