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川崎真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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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我面色凝重地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合上了手裡的筆記本。

我合上雙眼,緩緩地靠在椅背上,用中指輕輕地按壓著眉心。在我疲憊不堪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做著這個動作,它能夠很有效地消解我積累下來的倦意。

這份倦意,並非是因為我徹夜不眠將爺爺的筆記看完,而是因為筆記中記載的往事,實在是太過於沉重。

昨天從殷悅手裡得到這本筆記,回到家之後,我立馬取出我手上的那本相對照。在紫外線的照射下,那本《鑑寶秘錄》的紙張,同樣是佈滿了和這本《回憶錄》的紙張上一模一樣的暗金色雲嵐紋。兩本筆記,確實用的是同一種紙張。

謹慎起見,後來,我又打電話給幾個專做古書字畫生意的朋友,特意向他們詢問了這種雲嵐紋紙張的情況,但他們給我的回答,卻都是聞所未聞。甚至在聽到我的描述之後,幾乎所有人都驚呼不可思議,聲稱即使是用現代最為先進的技術,也絕對做不出來這種東西,更不要說一百多年前的民國了。

但江山代有奇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從塗家得到的那本筆記自然絕不可能作偽,那說明這種神奇的紙張,確確實實地出現在了民國。

想必民國年間的文一書局之中,也是有天降奇才,研究出了這種特殊紙張的製作方法,若能呈上宮闈,自然是能得龍心大悅,降下無盡富貴。只是恰逢戰亂,這紙張方才流入民間,最後流落到了我爺爺手上,成為記述他畢生經歷的載體。

看來,殷悅所說,文一書局出產的這種特供紙張的生產工藝早已失傳,這確實不假。而且這種紙張即使在當時,流傳出來的,恐怕就真的只足夠製作這幾本筆記。否則若是有其他流傳,以這種紙張的神奇,不可能不在考古界掀起一場狂潮。

透過種種蛛絲馬跡,確認了這本筆記的真實性,我的心非但沒有放下來,反而是更為緊張激動。因為當年的往事就記述在其中,九大家族的恩怨情仇,波瀾往事,就在這本筆記裡。手上握著思慕已久的秘密,如何能夠不激動!?

確認了筆記的真實性之後,我就忍不住坐在櫃檯後面的老闆椅上,仔細地翻閱起來。我看了整整一個下午,從日照中天到暮色西沉,才堪堪將筆記看了四分之一。簡單用過晚飯之後,我又忍不住挑燈夜讀,直看到此時晨光熹微,天際泛白,終於看完了這厚厚的一本筆記。

沒有令我失望,當年的所有往事,幾乎都被清楚明白地記述在了這本筆記裡。

整本日記雖然是從1931年9月18日開始,但爺爺在後面的記述之中,也有意無意地提及了之前的許多背景,讓我總算對九大家族的結構、關係和歷史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也讓我徹底地明白了整個故事的大致背景。

殷、許、陸、趙四人身陷瀋陽,被支那風土會的人找上門來之後,其實並未有太多的驚慌。四人畢竟都是有正式公職在身的民國工作人員,雖說日軍剛剛大舉侵華,但由於當時南京國民政府的態度曖昧不明,因此日本人對於殷玄正四人以及一行工作人員的態度,還算尚可。

支那風土會的人之所以會找上門來,主要是因為殷玄正等人都是南京國民政府中央古物委員會的委員,同時又剛剛在瀋陽附近找到了一樁重寶,所以才會聞風而來。但實際上,這些軍國主義的狗腿子們,他們的眼界還不足以認出來殷玄正四人的真實身份。

對此,殷玄正四人自然也是暗喜。如果事情就這麼順利發展下去的話,他們四人很可能會被日本當做與南京國民政府談判的籌碼,最終被遣返回關內,最多也就損失一些剛剛發掘出來的古文物。

但可惜的是,世事往往弄人,跟隨日軍侵華的支那風土會的先遣組之中,除了那些為軍國主義賣命的狗腿子外,還有一個德高望重的學界耆宿:

川崎真紀。

川崎真紀的姓名已經湮沒在茫茫的歷史之中,早已不可考。但他的族叔川崎正藏,卻是那一段歷史上響噹噹的大人物。正是因為川崎正藏的宏圖偉業,讓川崎家的家族姓氏響徹寰宇,即使在今天,亦仍是整個世界都無法忽視的力量。

1878年,川崎正藏在日本大藏省的幫助下建立了川崎築底造船所,1896年更名為株式會社川崎造船所,這就是川崎重工的前身,至大正時代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已有蓬勃的造船業,經歷昭和時代的二戰、戰後的日本經濟急劇增長以至日本近代史及工業史,川崎重工仍為日本企業中的老字號之一。

二十世紀早期,川崎公司成立後藉助政治關係,迅速成為日本最重要的重工業企業之一,1906年向日本軍隊交付了第一艘國產潛艇,並於當年建造了第一臺國產蒸汽機車,1939年公司更名為川崎重工株式會社。二戰期間該公司為日本軍隊提供了“飛燕”戰鬥機、五式戰鬥機、一式運輸機等空軍裝備,還建造了著名的“榛名”號戰列艦和“加賀”號航母。

可以說,川崎正藏的川崎重工,是二戰期間為日軍侵華提供航空裝備的直接幫兇。但不可否認的是,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川崎重工的技術力量及工業實力,仍是中國本土重工業難以望其項背的,這一點,實在是可悲可嘆。

川崎真紀和他的表叔不同,他是一個潛心學術的學者,身為早稻田大學教授的他,一向對於中國古文化尤為仰慕。

最重要的是,他是認得殷玄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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