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服部平成(1 / 1)
一招,斃敵。
兩名在國際黑道上都是聲譽極隆的高手,在陸無言的手下,居然連一招都沒撐過去,這個事實,足以說明陸無言的強大,也足以讓我膽戰心驚。
連陸無言都這麼強大,那麼陸無命呢?他有多強?恐怕我今生想要報復都無望。還有他的“武痴”哥哥,那個號稱“戰武無雙”的陸無雙,又該有多強?
雖說在現代社會,特別是在這樣一個屬於熱武器的世界裡,個人的武力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不管多逆天的強者,也不可能對抗得了加特林轉輪機炮的掃射——但是這種人類身體所產生的最為直接的力量,卻是最能夠震撼人的心。
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看著孤松般立於場中,雲淡風輕的陸無言,我被震撼得有些目瞪口呆,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大殿裡其他人的反應沒有我這麼誇張,但也都微微蹙起了眉頭。唯一沒什麼反應的,就是站在我身後,一臉不屑一顧的胖子,還有獨自一人站在屬於雲家座位旁的方鼎。方鼎身形瘦弱,面容清秀,一副碩大的蛤蟆鏡幾乎就擋住了他半張臉,自然是看不出他的表情神態。
而殷悅的反應,卻是與所有人都不同。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看著自己的兩個手下慘死在陸無言的手中,她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憤怒和恐懼,甚至連絲毫的驚訝都沒有。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殷悅的臉上依然掛著嬌俏甜美的笑容,顧盼生輝地抬起頭,向著場中的陸無言送去秋波,嬌聲道:“真是和我想的一樣呢,半年沒見,無言哥哥的力量,可是增長了一大半呢。連葉老先生最得意的嵐手都學去了,無言哥哥現在,恐怕已經不輸給無命哥哥了吧?”
半年沒見,就增長了一大半!?
陸無言曾經對我說過,他從小開始練武,走的是最剛正平和的路子,絲毫取巧不得,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因此根基極為紮實。他這一身功夫,是他二十年勤修不輟的結果,怎麼可能在半年裡增長了一大半?
難道……我心中想到一個可能,瞳孔不禁驟然一縮。
當日在巫王遺蹟的核心第三層血池邊,陸無言曾經想借我的身體為踏板,跳到血池中央的石臺上,沒想到卻被胖子隔空打進了血池裡。當時我以為他已經是凶多吉少,後來才發現,血池非但沒有損傷我的身體,反倒是讓我的身體素質有了飛躍式的增長。現在想想,陸無言也泡過血池,他的力量,又該增長到怎樣恐怖的境地……
我看著靜默立於場中的陸無言,心中不禁有些唏噓。這個時候,我才想明白在北京再次見到陸無言時,為什麼會感覺他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來他也得到了血池的饋贈——或者說巫王的饋贈,力量有了長足的增長。而且看他現在的狀況,看他整個人圓融一體的氣質,就知道他已經透過某種方法,將這份突然多出來的力量,徹底地融入了以往修習的武道之中。
看來現在的陸無言,已經是能夠與陸無命比肩的超級高手。
聽著殷悅的誇獎,陸無言靜默地閉著眼睛低著頭,一言不發,良久之後,這才睜開眼,緩緩說道:“他的進步,比我更快,我不如他。”
這短短的十二個字一出口,殷悅仍是笑吟吟的沒什麼反應,然而七大家的其他人,卻是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知為何,眾人的臉上俱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十分忌憚的神色。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方鼎,都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
陸無言人如其名,惜字如金,因此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如九鼎一般沉重。他說陸無命更強,陸無命便絕對比他更強,而且強得不止一星半點兒。
至於七大家的人為何如此忌憚陸無命的強大,這就無從得知了。
陸無言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淡漠地瞥了殷悅一眼,淡然道:“繼續?”
殷悅嬌笑著點點頭,站在她身後最後的那個日本青年默然不語地邁步而出,踏入圈中,像之前兩個人一樣站在了陸無言的對面,然後深深一鞠躬,行了一個標準的武士禮。
看到這一幕,我心中不禁悚然。這個殷家二小姐看起來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可愛小姑娘,但現在眼前已經有兩個人因為他的命令慘遭橫死,第三個人正往死亡走去,但殷二小姐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動容。這種對於生命的漠視,頓時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日本青年穿著一身黑色的寬大和服,神情有些木訥,嘴唇緊閉,靜默不語,微微躬著身,十分恭敬地站在陸無言的對面。
據胖子所說,這個看起來相貌平平,沒有絲毫特色,扔進人堆裡都找不到的日本青年,是日本服部社這一代年輕忍者之中,最為優秀的翹楚。雖然我對胖子的眼光有信心,但若是僅僅如此,恐怕仍不是陸無言一合之敵。
服部社起源於日本江戶時代初期,前身是日本十分著名的忍者家族服部半藏。
服部半藏,日本戰國時代至江戶時代初期時德川氏麾下的武士一族。“半藏”一名是服部家用來代代相傳的名號。此外、歷代的族長都以石見守世代相傳,因此又稱為服部石見守。服部氏於第二代的服部半藏正成時仕奉於德川家康。家康將召募自伊賀地方的武士編成伊賀同心軍團後交予服部指揮。
一般若沒有特別說明,服部半藏指的就是第二代的服部正成,乃德川十六神將之一,又號稱“鬼半藏”。半藏麾下的伊賀同心兵士中有不少是伊賀忍者、因此流傳至後世的印象中,服部半藏之名代表著德川氏有名的忍者軍團。本能寺之變時德川家康正在界市,因急取近道需經伊勢返回三河,期間由服部半藏、茶屋四郎次郎等護送。期間忍者首領服部半藏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在其忠心護衛下經過長途跋涉的家康終於平安回到三河,免遭危難,為其日後統一日本建立德川幕府奠定了基礎。
服部正成的長子服部正就,在父親死後、繼續領導伊賀同心200人、同樣與父親有半藏和石見守的稱呼。然而正就一掌有指揮權後就引來部下的不服,被廢了兵權、改封領地。服部半藏一名看起來似乎只繼承了三代,不過,服部家的忍術卻得以暗中傳承,一直流傳至今,在日本黑暗世界中,擁有著難以想象的龐大力量。
忍者們接受忍術的訓練,主要從事間諜活動,他們雖然掌握許多詭異的秘法,但大多是在陰暗處偷襲為主,講究敵明我暗。像今天這樣的正面對抗,對於服部社的忍者而言,卻是大不利的局面。
這個日本忍者,若是單對單正面戰鬥的話,說不定連那隻俄羅斯白熊都打不過,面對陸無言,則更是沒有絲毫勝算。殷家方面已經死了兩個高手,再讓這麼一個人來送死,有必要麼?或者說,有什麼特殊的用意?
我疑惑不解地緊蹙著眉頭,而胖子彷彿是看出了什麼端倪,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那原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簡直成了一條縫。
陸無言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此時也是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微微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眼前這個無比恭敬,但卻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對手的青年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淡然問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何必呢?”
兩句話,十個字,一個問題。
沒有絲毫的不屑和輕視,也沒有絲毫的居高臨下,甚至沒有絲毫的憐憫偽善。陸無言就這麼淡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然後無比誠懇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既然不是我的對手,何必再來送死呢?
陸無言知道殷家的挑戰別有深意,他也知道殷家的二小姐雖然看起來像個小孩子但是心機卻是比誰都要深沉。殷二小姐可能不在乎死幾個手下,但她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的手下白白死去。即使連一招都沒有撐過去,也要發揮出最後的價值。可這個日本忍者已經是最後一個人了,按部就班的死去,又有什麼價值?
對於這個問題,陸無言有些疑惑,所以他十分平靜地問出了口。
問出這個問題之後,陸無言一直十分淡漠的眸子裡,突然亮起一絲光芒,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這個日本青年。
日本青年明顯是聽得懂中國話的,聽到陸無言的問題之後,他微微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卻用自己的行動,回答了陸無言的問題。
這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年輕忍者,輕輕地拉開了腰間繫著的腰帶,寬敞的和服應聲而下,滑落在地上。然後他的身體,便暴露了出來。
脫下和服之後,日本忍者身上只剩下一條寬鬆的長褲,他的身體極為精瘦,毫不顯山露水的肌肉代表著某種深深地隱藏在皮膚下面的破壞性的力量。這種力量對於普通人來說很強大,但是相較於陸無言來說,卻是根本不值一提。這種力量,甚至跟躺在地上已經成了兩灘爛泥的僱傭兵和拳王相比,都算不上什麼。
那麼,他憑什麼最後站出來,跟陸無言一戰?
青年忍者輕輕一躬身,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武士禮,用十分標準的漢語恭聲說道:“在下服部平成,請多多指教。”
服部平成的神情很淡定,很平靜,沒有絲毫的緊張。
或許應該說,他很自信。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自信從何而來,只有他自己知道。服部平成的自信,來自於握在他手上的那隻小瓶子。服部平成抬起手,將手心裡那隻尚帶餘溫的小玻璃瓶塞進嘴裡,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咬碎。
一股熟悉的血腥馨香,頓時竄進了我的鼻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