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血影之戰（1 / 1）
服部平成平靜地抬起頭，將一直緊緊握在右手之中，被體溫溫熱的小玻璃瓶塞進了嘴裡，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咬碎。玻璃瓶中裝著十毫升左右暗紅色的液體，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閃爍著淡淡的幽光，攝人心魄的幽光。
玻璃瓶被咬碎之後，粘稠的暗紅色液體便流了出來，灌進了服部平成的喉嚨裡。
可能這種暗紅色液體的味道並不怎麼好，服部平成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與此同時，我的眉頭也緊緊地蹙了起來，因為一股子十分熟悉的味道，帶著淡淡馨香的血腥味兒，緩緩地竄進了我的鼻子裡，勾起了我格外清晰但卻並不怎麼好的回憶。
在地宮第三層的入口，當石門被開啟，從裡面飄散出來的，就是這種味道。
這是血池的味道。
我頓時萬分緊張地打量著他，將暗紅色的液體混著碎玻璃渣嚥下去之後，服部平成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得空洞起來。在我的精神世界之中，這一瞬間，他整個人突然消失，只留下一抹深沉的血色。陸無言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但自信如他，並沒有搶著動手，反而是靜默地觀看著這種變化。
或許他也在期待著，這種變化，能夠給他帶來一份驚喜。
片刻之後，所有人都發現了服部平成的變化。因為這種變化，已經體現在了某種更為直觀的層面上。
服部平成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突然像過敏一般，滲出了紅紅的血色。從臉，到脖子，到後背，到手臂，到指尖，到腰間，再到腳踝，頓時血紅一片。他全身的皮膚都融化在了這片血色之中，然後粘稠的血漿狀身體，便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血屍！
我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來。圍坐在圓圈周圍的七大家年輕一代，看到這一幕，也都忍不住發出了聲聲驚呼。無論如何我也想不到，服部平成，居然變成了血屍！？難道這就是殷家隱藏的殺手鐧麼，難道他自信變成血屍之後，就可以與陸無言有一戰之力了嗎！？
巫王遺蹟裡的那些血屍，確實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但想要戰勝此時的陸無言，恐怕還不夠……
但服部平成身體的變化並沒有結束，佈滿了他周身的血漿狀粘稠物，遇到了空氣之後，就像是炎熱沙漠裡的潮溼海綿，迅速脫水，硬化，結晶，凝固成一塊塊晶瑩剔透的血色鱗片。然後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血影，向陸無言衝了過去。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這道血影，和塗老爺子曾經化成的那道血影，何其相似！？
一個小時之前，在胖子的辦公室裡，我還問過胖子，塗老爺子為什麼會變成那樣。胖子當時告訴我，這個過程太複雜，三言兩語之間說不清楚，但相信我很快就會再次看到這一幕。結果一個小時不到，這難以置信的血腥一幕，就如此赤裸裸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不相信這句話只是胖子的無心之語——很有可能，源武館裡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胖子，發現他並沒有注意到我，而是神情嚴肅地眯著眼睛，打量著場中的戰鬥。
扭頭一看，我驚訝地發現，不過是轉瞬之間，場中兩人的戰鬥，就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服部平成的身體血晶化之後，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敏捷度，都有了極為不可思議的提升，化作一道真正的血影，一道血色的旋風，將陸無言席捲了進去。僅僅是一瞬間，兩個人的速度就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極限，至少以我的目力，是根本看不清兩個人的動作，只能聽到一聲聲肢體碰撞的悶響。
以陸無言現在的實力，一拳就可以打死一個頂級的俄羅斯僱傭兵，一掌就能夠將泰國拳王拍成爛泥。可就在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陸無言的拳掌已經無數次地拍在服部平成身上，但這道血影的速度，卻似乎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這道血影反而像是越來越瘋狂，用一種近乎以命搏命的戰鬥方式，攻向陸無言的身軀。此時，陸無言在血影的壓迫下，也終於是放下了之前那份雲淡風輕的姿態，將自己所有的實力完全地展現出來。兩個人的速度都超過了我視覺的極致，在我看來，就像是一雙殘影在場中繚繞。
看著這超過我理解能力的一戰，我不禁眯起了眼睛，想到了一樁往事。
塗老爺子臨死之前，身上的血色鱗甲也都漸漸蛻化，恢復了本來的面貌。但我畢竟曾經近距離地觀察過那層血色鱗甲，跟眼前服部平藏身上的並無不同。因此，可以判定，兩個人血晶化的過程是相同的。
彌留之際，塗老爺子除了取出我爺爺留下的半塊玉璧交予我，取得我的信任之外，只留下了另外唯一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水晶，水晶裡面封存了一滴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和剛剛服部平成吞下去的東西一模一樣。想必，他們兩個人身體的變化，就是因為這種散發著淡淡馨香血腥味的粘稠液體。
那塊水晶我交給趙敏保管，可聽胖子說，這東西又被殷素給偷走了。現在看來，整個事情的經過已經十分清晰，殷家得到了那塊水晶，也順利地掌握了將人類血晶化的技術。但是他們現在將這個技術丟擲來，赤裸裸地展示在七大家的面前，又有什麼特殊的用意呢？
最令我感覺到不寒而慄的，是這種粘稠液體的氣味，和血池中的液體實在是太過於相似，看來兩者之間，必然有著某種聯絡。
看著場中那道如同猛獸血屍一般的血影，我心中不禁冒出來一個疑問：
服部平成血晶化之後，為什麼感覺要比塗老爺子化身的那道血影厲害得多？
我微微往後靠了一下，對著胖子輕聲問出了這個問題。
胖子皺著眉頭想了想，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老塗年紀太大了，身體裡面的精元血氣都不夠旺盛，所以血變的質量也有限的很。而且殷家做出來的東西，純度上似乎也高了不少，看來他們的技術實力，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恐怖。”
我眉頭一皺，敏銳地察覺到胖子話裡隱藏的意思，連忙問道：“那塊帶血的水晶，是你們做的？塗老爺子就是靠著那個變成血影的？”
胖子點點頭，直言不諱道：“應該……算吧。你知道的，巫王遺蹟不止一座，其實對於巫王遺蹟的研究，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特別是在近二十年，與國外的大學和研究所合作之後，研究程序更是大大加快。巫王遺蹟裡很多詭秘的東西，已經在生命科學理論上得到了部分的解釋，也做出了一些成果。我本來以為我們在這一方面是最先進的，但沒想到，殷家的技術實力，居然可以提純我們做出來的東西。”
說到最後，胖子語氣之中似乎帶上了淡淡的自嘲意味。
今天的事態發展十分出人意料，但胖子一直都保持了相當程度的鎮定，說明這些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態發展，事實上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唯一出乎他預料的，就是殷家拿出來的血晶化藥劑，比他手上的純度要高。而且看胖子的反應，恐怕高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胖子的回答中透露出來的另外一個讓我震驚不已的真相則是：在我看來彷彿是為我開啟了另外一個神奇世界大門的巫王遺蹟，在胖子，在殷家，在七大家的人看來，或許已經是研究了幾十年的東西，已經不怎麼新鮮。
就在我因為這些念頭而愣神之際，場中的戰鬥，結束了。
如此高強度的戰鬥自然不可能持續太長的時間，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虛影分開之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兩個人的狀態，似乎都不怎麼好。
陸無言那一頭灰白飄逸的長髮變得十分凌亂，清俊淡漠的臉上也多出了許多條血痕，他那身看起來十分仙風道骨的武術服也被撕開了許多道口子，有些地方，更是滲出了暗紅色的鮮血。
血晶化的服部平成看起來狀態更慘，渾身上下的血色鱗甲不知道被敲碎了多少片。這些硬度極高，甚至可以擋住機槍子彈的血色鱗甲，此時每一片上幾乎都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但也不知是鱗甲的構造有了最佳化，還是陸無言的掌力不到家，那一招號稱“輕如風，重如山”的“嵐手”，卻只拍碎了片片鱗甲，沒有對鱗甲保護著的身體造成致命性的傷害。
陸無言的臉色十分難看，但但在他對面，與他對視著的服部平成，卻是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他這麼一張嘴，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就“哇”一下的噴了出來。
噴出了這口鮮血之後，服部平成的身體再次發生了變化。那些如同水晶般晶瑩的血色鱗甲，彷彿被火炙烤的冰晶一般，立即開始融化，很快就變成一灘灘鮮紅的液體，順著他的身體流了下來，將源武館大殿的地板染紅了一大片。
褪去了血色鱗甲的服部平成，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色。原本十分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此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張蒼白的草紙。
沒有了鱗甲的支撐，又失去了全身過半的精元血氣，服部平成就像是一隻耗盡所有能量的機器玩偶，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啪”一下倒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陸無言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半分。
戰鬥結束，坐在一旁的殷悅“咯咯”地笑了起來，沒有去管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下屬，反而是看著之前坐在陸無言身後的那個中年鷹鉤鼻男人，笑吟吟道：“陸叔叔，這個技術，不錯吧？你們想不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