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生死裁定(1 / 1)
三里屯位於朝陽區中西部,因距內城三里而得名。
這一片地域明、清時屬順天府大興縣。作為地片名,泛指左家莊、朝外大街、呼家樓、麥子店合圍地域。1962年在地域內建北使館區,20世紀60~70年代建成外交公寓群,三里屯一帶逐漸發展成為駐華外交人員聚居、購物和外事活動的重要社羣。
但這裡最著名的,還是酒吧。
北京三里屯酒吧街是北京夜生活最“繁華”的娛樂街之一,每到夜色闌珊,這裡燈紅酒綠,人流熙攘,流光溢彩映襯著大都市喧囂與奢華。一直以來三里屯酒吧一條街總給人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誰也看不清它的真實面目,每天都有許多洋人開著車或打的到這裡來,特別是在晚上,洋人們會成群結隊地擁到這裡來——不僅是洋人願意到這裡來,許多中國人也把客戶或朋友請到這裡來,把這裡作為交際的場所。
夜鶯酒吧是新東路上一間不起眼的小酒吧,但是和這裡所有的酒吧一樣,每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裡就會被尋求夜生活刺激的紅男綠女們擠得滿滿當當。碩大的音響澎湃著節奏感極強的音樂,舞池裡面扭動著一具具年輕而鮮活的身體,在酒精和某些違禁藥物的刺激下,散發著人類最為原始的動物氣息。
三輛如同幽靈一般的黑色林肯轎車在夜鶯酒吧門前停了下來,車門被推開,七八個全身穿著黑色西裝,耳朵上掛著空氣導管耳機的青年男子下了車,推開夜鶯酒吧的大門,魚貫而入。
被這七八個黑衣男子擁簇在中間的,是一個氣質與這片街區十分不合宜的青年男子。他身材高挑纖瘦,容顏清俊,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中山裝,挺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碩大的黑色雷朋墨鏡,隱藏在墨鏡背後的雙眸,彷彿閃爍著如星空般深邃的幽光。
這個人,正是方鼎。
這些黑衣男子身上的氣質與這片街區,與這家夜鶯酒吧格格不入。沒有人知道他們來這裡幹嘛,但無論他們想要做什麼,這裡也不會有人阻攔。
那些被酒精刺激得神志模糊的紅藍綠女們,不會在意身邊擦肩而過的異形怪獸,而能在這裡站得住腳的酒吧經營者,以他們的眼力,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來,那三輛如同幽靈一般的黑色林肯,那些近乎恐怖的車牌號,代表了什麼。
七八個人擁簇著方鼎,在擁堵的人群中穿行,很快便來到了吧檯前。
吧檯旁邊坐著的客人看到這個架勢,紛紛起身離開,就連吧檯後的酒保,也十分知趣的轉身去了另外一段。這一片兒,現在就只剩下一個爛醉如泥的酒徒。
稍有眼力的人,或者是對時尚圈稍有涉獵的人,便能看得出來,這位酒徒身上穿著的是阿瑪尼當季的最新款男裝。在北京,能買得起這麼一套衣服的人很多,但是能將這麼一套衣服穿得皺巴巴的如同一團破爛,竟穿出來抹布的感覺——這種事情,能做得出來的人,還真是屈指可數。
再配上他那一頭亂糟糟如同雜草一般的頭髮,以及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邊的方鼎,不難猜測出這位酒徒的身份。
八名黑衣男子圍成一圈,將這位酒徒和方鼎圍在了裡面,頓時,喧鬧的酒吧之中,這一塊區域彷彿被生生地隔離了出來,彷彿在喧鬧之中開闢出了一片靜謐的世外桃源。
方鼎恭恭敬敬地站在酒徒身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但這名酒徒身前堆積如山的空酒瓶,耀武揚威般地說明了這位酒徒今晚到底狂飲了多少酒精。趴在吧檯上爛醉如泥的他,恐怕短時間內,都無法清醒過來了。不過方鼎似乎絲毫不急,就這麼默默地侍立在一邊,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一直趴在吧檯上一動不動的酒徒終於微微抽動了一下身子,手一抖,將身前的空酒瓶打翻一片。其中還有半瓶沒喝完的苦艾酒倒在吧檯上,淡青色的酒液流淌出來,將他亂糟糟的頭髮浸溼了一大片。
原本如同乾草一般的頭髮被酒液浸溼,現在變得就好像是被無數煉油廠汙染的小河溝裡生長出來的水草一般,顯得極為噁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苦艾酒嗆了一下,酒徒終於是恢復了一絲絲清醒,揚起手,伸出手指,揮著手,像是在向酒保要酒。與此同時,他嘴裡似乎還在咕嚕著什麼。
酒徒的聲音含混不清,但是方鼎能夠聽得清。
因為他已經習慣了自己上司的這種狀態,他也已經習慣了和這種狀態的上司打交道。因為不管如何,上司,就是上司。
酒徒咕嚕著說道:“去,把張嵐幹掉。”
方鼎聞言一愣,不知道這個吩咐是不是自家上司在爛醉之下的突發奇想。
不過長期以來養成的習慣讓他不會去質疑自己的上司,但是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經有足夠的資格提醒些什麼。
因此,他微微躬身,湊到酒徒耳邊,恭聲說道:“局座,張嵐,可是有影響的人吶。”
酒徒似乎對方鼎的遲疑有些不滿,提高了聲音咕嚕道:“越是這樣,越要幹掉!”
方鼎聞言又是一愣,但這次他沒有再絲毫遲疑,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後退了一步,十分恭敬地鞠了個躬,恭聲道:“明白了。”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八名黑衣男子連忙跟上,只剩下酒徒一人趴在吧檯上,不停地揮動著手臂,伸著三根手指,含混不清地咕嚕道:“酒保呢?上酒啊!上酒啊……”
出了夜鶯酒吧,方鼎坐到中間一輛加長林肯的後排。然後三輛林肯,便緩緩地發動了起來,如同幽靈一般,開出了這片街區。
靠在林肯轎車寬闊的真皮座椅上,方鼎有些疲憊地抬起右手,用中指揉著自己的眉心,似乎是想要將緊蹙著的眉頭揉的舒展一些。他一邊輕輕地揉著自己的眉頭,一邊還在不停地默默唸叨著:
“為什麼呢……為什麼呢……難道……出事了?”
三輛黑色林肯開出三里屯,很快就開上了長安街。突然,坐在中間那輛加長林肯後排的方鼎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前後排之間的隔板。三輛加長林肯便彷彿得到了什麼指令一般,悄無聲息地在路旁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一身黑衣,如同幽靈一般的靈巧身影,翻過路邊的欄杆,彷彿是身形最為靈活的貓咪,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便竄到了中間那輛加長林肯車邊,拉開車門,竄了進去。
在車廂裡燈光的映照下,便能看清,這個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如同狸貓一般靈巧的身影,竟是一名看起來不過十五歲的少女。
少女纖瘦的身體被不明材質的黑色緊身衣緊緊地包裹著,彷彿如同一道黑影一般,行走之間幾乎要融入黑夜之中。少女容顏清秀,一雙眸子如黑夜般晶瑩剔透。進了林肯車裡之後,她並沒有坐上座位,而是蹲在地板上,嬌小的身體如同狸貓一般蜷縮成一團,彷彿在蓄積著力量,時時刻刻準備伺機而動。
看到這名少女,方鼎的眉頭蹙得更厲害了。
沉吟了片刻,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回事,真的出事了?”
少女點點頭,輕啟丹唇,冷肅的語氣遮掩不住聲音本身的甜美:“許樂那邊出了問題,張嵐出手,序列一目標043號提前爆發,四處的兄弟,傷了好幾個。”
“什麼!”
聽到“序列一目標043號”的字眼,方鼎忍不住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怔怔地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語氣冰冷,咬牙切齒道:
“這個張嵐,真是死一百次也不為過啊……”
少女再次點點頭,沒有說話。
方鼎死死地捏緊了拳頭,許久之後,又緩緩鬆開,似乎已經將心頭所有的負面情緒消化乾淨。他緩緩地坐回座位上,沉吟了片刻,皺著眉頭問道:“序列一目標043號現在的狀況怎麼樣?許樂的狀況怎麼樣?還有那個叫東子的,是個什麼情況。”
少女沒有絲毫遲疑,慢條斯理地回答道:“目標區域已經被封鎖,但序列一目標043號的情況還在持續惡化,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可能性將在兩個小時之後突破封鎖,波及到周邊的普通居民。許樂先生現在正在序列一目標043號身邊,但根據他的神識標記,可以確定他現在的狀態不算太差,理論上可以堅持十個小時左右。七處的兄弟已經準備突進去營救,四處的兄弟還在遠距離觀望著。至於東子……”
說到這裡,少女竟遲疑了一下。
方鼎眉頭一皺,冷聲追問道:“東子怎麼了,繼續說!?”
少女頓了頓,繼續道:“目前可以確定,東子身上中的是九血腐心蠱,正是此蠱引發了序列一目標043號的爆發性異動。雖然不能排除此蠱與殷家的關係,但也沒有一絲證據證明這九血腐心蠱是殷家人做的。甚至沒有一絲證據證明殷家人知道序列一目標043號的存在。但與此同時,此次異常事件並沒有證據指向其他人,也就是說……”
“不用說了,”方鼎擺擺手,冷冷說道,“我懂你的意思,沒有證據能說明這是殷家的人乾的,但又不知道是誰幹的……呵呵,看來這個黑鍋,殷家是背定了。”
少女點點頭,說道:“可以這麼理解,因為張嵐確實有過挑釁序列一目標043號的舉動。”
“哼!”方鼎冷哼一聲,漠然道:“所以說,他就算是死一百次都不夠!”
方鼎扭過頭看著窗外的夜幕,雙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許久之後,他幽然自語道:“也該是時候敲打敲打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