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生死博弈（1 / 1）
衝破高速公路收費路障，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管理條例》。
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駛，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管理條例》。
……
可是如果，真的一炮將這兩架軍用直升機給打了下來——我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會違反哪一條法律法規，我也不知道自己將會被以怎樣的罪名論處。
破壞國家安全罪？叛國罪？還是，謀殺罪？
一直以來，我可以說自己一直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鑑於北京市裡殘酷的交通環境，我甚至連紅燈都很少闖。作為一個在法治社會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好青年，要我為了自己的利益逃脫法律的制裁，這或許我鼓一鼓勇氣還能做得出來，可是要讓我拿起大刀長矛去對抗國家機器，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正因為如此，當我看到中控顯示屏上不斷跳躍著，不斷減少著的數字，我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該如何將它停下來。
地對空導彈！！！
他媽的地對空導彈！！！
方鼎的車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好，好，他方鼎身份顯要，工作特殊，需要用如此犀利的武器來裝配自己的座駕——可，可是，這種東西，他怎麼會當做一份私人禮物送給我！？
他難道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麼，他難道就不明白這種東西的政治影響力麼！？
“臥槽他媽的！！”
我怒吼一聲，不顧高速行駛著的汽車，解開安全帶，就往中控臺上撲去。
無論如何，我也要阻止地對空導彈的發射，相較之下，我寧願被趙家的人抓回去——導彈一旦發射了，這件事情的性質和影響，可就有了質的變化——可當我撲倒中控臺上，面對著數十個密密麻麻的按鈕時，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此時的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上面的數字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地減少：
“地對空導彈發射，時間，35秒，34秒，33秒……”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趙敏，告訴我，怎麼讓它停下來！？”我一把抓住了趙敏的肩膀，晃動著她的身體，歇斯底里地對著她怒吼著。
我知道，趙敏是武器專家，她肯定知道該怎麼做！
可是趙敏睜大了眼睛看著我，目光堅定地搖了搖頭。
當我看到她眼神深處那抹決然，我頓時明白，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趙敏為了救回她的母親，不惜一把火燒掉半片神農架——這種瘋女人，這個時候對於她而言，兩枚小小的導彈又算得了什麼？這個瘋女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絕對是什麼都能夠做得出來。
或許，這輛車上的地對空導彈，恐怕也不是什麼巧合，而是雲局特意留下來的殺手鐧。
完了，完了，什麼都完了……
這些大人物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可是我這個小嘍囉，小螞蟻，就要這麼被歷史的車輪滾滾碾碎。
我目光呆滯地苦笑了兩聲，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喘著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地對空導彈發射的時間已經不到二十秒，相信二十秒之後，我就可以看到這輩子絕無僅有的大場面。一向只可能出現在科幻電影裡的絢爛煙火，此時恐怕就要真真切切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突然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我的心頭，我閉上了沉重的雙眼皮，想要在黑暗之中靜默地等待這漫長的二十秒流逝過去。
可是，時間流逝的速度似乎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快很多。
或者說，在這靜默地二十秒流逝完之前，另外一件足以改變一切的事情發生了。
“轟！！！”
我只聽到一聲天崩地裂般的爆炸聲，熾熱的火焰光芒透過被射成蜘蛛網般的車窗玻璃，無情地灼燒著我的視網膜。一股沛然大力將我整個人掀翻了過去，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我自己的身體被某種力量推動著離開了座椅，直接被拋到天花板上。這一下撞擊幾乎震碎了我的五臟六腑，我感覺胸口一悶，嗓子一陣腥甜，一口淤血就從喉嚨裡冒了出來。可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反彈的力量又將我拍到了地板上。
由於角度位置，我的頭一下子撞在了座椅上。我只感覺腦袋一晃，眼前一黑，然後整個人就完全失去了意識，昏死了過去。
……
……
不知何時何地，一陣清脆的“噠噠噠”聲將我的意識從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給拉了回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頭痛，彷彿一柄鈍刀直接從我頭頂將我整個人慢慢地鋸成了兩半，這種無比直接而且綿延不絕的疼痛，讓我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陣淡淡的少女清香竄進了我的鼻子，我感覺我整個人都陷入了一股柔軟之中。我忍不住想要掙開雙眼，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意識到黑暗的存在，頓時將我內心之中的恐懼放大了無數倍，我手舞足蹈地掙扎著，如同溺水了的人一般，想要抓住什麼。
突然，我感覺自己的右手，像是握住一團十分柔軟而且十分有彈性的物體。
“咦？”
我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細細體味這從手心裡傳遞過來的無與倫比的柔軟觸感，就聽見“啪”的一聲巨響在我耳邊響起，然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就從我臉上傳來。緊接著，一陣失重的感覺就頓時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猛地掙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個碩大的輪胎，輪胎在我面前緩緩地旋轉著，帶動著這輛龐然大物徐徐向前。
“啊！啊！啊！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啊！”
我一看自己頭朝著地下，差點兒就要栽在地面上，連忙手舞足蹈地驚呼道。一直握著我腳踝的趙敏見我是真的恢復了意識，於是手上一用力，又將我拉了上去。
看著趙敏面頰上的那一抹羞紅，視線下移，又瞄了一眼她胸口那被緊身作戰服緊緊包裹著的兩團挺翹，我突然明白過來，剛剛我在昏迷的時候，無意間抓住的那團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咳咳！”
我紅著臉咳嗽了兩聲，不敢去看趙敏的眼睛，四下張望著，想要化解這尷尬的氣氛。這時我才看清楚，這輛“噠噠噠”響個不停的碩大機器，居然是一輛農用拖拉機！
坐在拖拉機後輪的輪胎蓋上，我晃了晃腦袋，發現仍是十分頭暈。再試著活動一下身體，發現自己的身體更像是被壓路機碾壓過去的一般，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我強忍著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疼痛了難受，擠出諂媚的笑容，對坐在我身邊，一臉冷冰冰的趙敏問道：“剛剛，是怎麼回事啊！？”
趙敏冷哼了一聲，沒有理我，直接別過頭去。
坐在駕駛座上專心駕駛著這輛拖拉機的東子卻是回過頭來，笑著說道：“那可不是剛剛咯，小樂爺，你都昏迷好幾個小時了，你看東邊兒，現在呀，天都快亮了！”
我臉一紅，只能訕訕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東子繼續笑著說道：“小樂爺，不是東子我說你啊，關鍵時刻，可不能猶豫。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剛剛我們就是猶豫了，沒能及時發射地對空導彈，讓他們先發射了空對地導彈，直接把我們從高架橋上就給轟了下去。還好那輛黑車夠皮實，愣是從那麼高的地方被炸下來都是屁事兒沒有，尤其是地對空導彈裝置完好無損，直接將那兩架直升機給幹掉了，不然我們怎麼可能跑得掉？早就被人家打成篩子咯……”
聞言，我不禁一愣。沒想到最後，地對空導彈還是發射了。幹掉了兩架軍用直升機，現在的我，可真是萬劫不復。可是事已至此，我後悔也沒有用，只能再走一步看一步。可惜的是，那百年難得一見的直升機被導彈擊毀的場面，卻是錯過了……
突然，我又發現一個問題，不禁疑惑問道：“為什麼摔下來的時候，你們倆沒事，我就昏了好幾個小時！？”
東子笑了笑，說道：“因為我們繫了安全帶啊，小樂爺，這下知道交通安全的重要性了吧。”
“額，”聽到這個解釋，我頓時滿臉黑線，無力地擦了一把汗，問道，“那……這輛拖拉機是怎麼一回事，那輛黑車呢？”
方鼎踩了一腳油門，濃濃的黑煙就從豎直的排氣管裡冒了出來，然後這輛拖拉機就像一個得了哮喘的老頭子被人從屁股後面踹了一腳，艱難地往前跳了一段兒。我實在是很難理解，東子怎麼會選擇如此古老的交通工具。他難道現在還搞不清楚情況，我們現在是在逃亡，不是在觀光旅遊啊！
北方凌晨的野外，已經有了些許寒意。坐在無遮無擋的拖拉機蓋上，冷風一個勁兒地往我脖子裡面灌，森森的寒意讓我忍不住有些懷念那輛黑車無比舒適的全自動溫控空調以及柔軟舒適的真皮座椅下面的自動加熱裝置。
“那輛黑車沒壞，”東子從屁股後面摸出來一個十分古老的軍綠色水壺，一邊遞給我，一邊說道，“可是那個東西目標太明顯了，我們總不可能還繼續開著它招搖過市吧，那樣不是等著被抓麼？說不定啊，現在連我們仨的照片，都已經貼得滿大街都是咯，我們成了通緝犯，還不得小心一點兒為好。小樂爺，忍一忍，等進了城，聯絡上道上的朋友，自然就能方便許多。”
我接過水壺，無奈地笑了笑，道：“得了吧，還通緝犯。你以為這是在古代啊，城門口貼一張告示全城的人都來圍觀？現在就算是告示撒的滿天都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會多看一眼麼？再說了，你大半夜的，一輛拖拉機在野外開著，豈不是顯得更詭異？”
“哈哈，”東子笑了笑，道，“小樂爺你這可就沒經驗了。逃亡在外，自然是用不著防那些平頭百姓。可那些人民警察，換上一身便裝，不也就跟老百姓一樣？這些人吶，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面的獵狗一樣，無處不在，危險得很，不得不防啊。至於這輛拖拉機——能有這個就不錯咯，好歹是輛機動車。你知不知道現在是高科技時代，我把我們身上所有的電子產品都丟在了黑車那裡，防止被那些人用GPS定位到，黑車上自帶了GPS，我也不知道怎麼關，就只能把它拋棄咯……”
東子心思縝密，再加上逃亡經驗豐富無比，自然是個中的大行家。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一準兒沒錯。我一外行人也不好發表意見，就將他遞給我的水壺給擰了開來，想要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軍綠色的壺蓋剛一被擰開，一股濃郁的糧食香氣就混雜著熾烈的酒精香味兒竄進了我的鼻子裡。這種用農家高粱手工釀造的正宗燒刀子烈酒，光是聞一聞，就讓人心裡彷彿燒著了一般火辣辣的。
“啊！！！好久！！！”
我一仰頭，給自己灌了一口，一股灼燒感頓時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然後一股熱力就從丹田一直竄到了五臟六腑。原本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身子，也漸漸地恢復了暖意。
斜過頭瞥了一眼身旁的趙敏，發現她雙手抱著膝蓋，面頰已經被凍得有些蒼白，我心中一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將酒壺給她遞了過去。趙敏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沒有接。我心中一想，覺得可能畢竟是女孩子，喝不了這麼烈的酒。於是我就放下水壺，拉開上衣的拉鍊兒，將外套脫了下來，披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