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陰木陽木〔一〕(1 / 1)
靈魂到底存不存在,這是一個問題。
作為一個在唯物主義教育中成長起來的人,我一直認為生命終結之後,人便會身死道消,自然沒有靈魂鬼怪,投胎重生這些勞什子東西。即便這些日子裡遇到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我依然堅持著我的世界觀,認為這些東西都是可以用科學理論來解釋清楚的——僅僅是目前的科技發展水平,暫時還做不到這一點罷了。
當今社會,世俗民間對於靈魂的認知,大多是來源於佛家轉世輪迴的觀點。但事實上,正統的佛教觀念之中,並不承認存在一個個獨立的靈魂,轉世輪迴的主體,其實是阿賴耶識。
“識”是一種功能,就好比筆有寫的功能,但是我們從筆之中找不到“寫”。
轉世不需要有個東西的傳遞,這可以用蠟燭作比喻:
蠟燭的燃燒從上向下,在燃燒的過程之中實際並沒有一個叫做火焰的東西從上傳到下面去,每個階段的火焰都是以上一階段的火焰為因,點燃了這一階段的蠟燭,產生這一階段的火焰為果。這比喻的是生命一階段的生存,並沒有一個叫做靈魂的東西由昨天的生命傳遞到今天的生命。
蠟燭將滅的時候,還餘下最後的火焰,我們用它來點燃下一支蠟燭,實際上這和蠟燭平時的燃燒沒有本質的區別,有些形式上的區別而以。同樣都是以上一根蠟燭的火焰為因,點燃了這一根蠟燭,產生了這根蠟燭的火焰為果。這比喻是生死轉生,並沒有一個叫靈魂的東西從一個生命傳遞到另一個生命。
生命的輪迴其實是因果的傳遞,獨立的靈魂並不存在。
一直以來,我的世界觀之中所抱的就是這樣的觀點,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卻是有些動搖了我原本牢不可破的世界觀。
十分鐘之前,趙敏拋下冷冷的四個字就轉身上了甲板,房間裡以老南為首的十幾個人活活愣了有將近一分鐘,這才回過神來,猛地衝出房間,往駕駛艙裡衝去。這些人一個個跑的是爭先恐後,就連成熟穩重的老南跑得都跟趕著名額投胎一樣,生怕那位趙大小姐,一怒之下又多收割幾條人命。
東子怕出什麼亂子,也跟了上去,去安撫老南他們一幫人的情緒——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怕趙敏情緒失控。
像老南這樣道上的生意人,面對一般人的挑釁,自然是要扮演起黑社會的身份角色,往死里弄你。若是碰上實力旗鼓相當的,便是要權衡利弊斟酌許久,或是孤注一擲或是一笑了之。然而,要是碰上趙敏這樣實力完全壓制,殺人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的狠人,他們能裝得比孫子還要孫子。
總之,在道上混,靠的就是眼力和機巧。
因此,很快這間房間裡面,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之所以沒有隨他們一同上到甲板上去,是因為我在這間安靜的艙室裡,察覺到了一些不一般的東西。
閉上眼睛,我隱約能夠感知到,在我的精神世界維度——也就是在這個世界的另外一個層面之中,十九道血色光輝正在不停地扭曲糾纏著。它們就像是程式出了錯誤一樣的裸眼3D投影,凝聚在虛空裡,乍一看像是一個個人形,可仔細看上去卻又不成人形。
當我試圖用精神觸手仔細去探查它們時,這一道道血色光影又會化作一蓬霧濛濛的血光。我探知不清楚它們的模樣,只能感受到這些血光中隱隱約約夾雜著的,憤怒、不甘、恐懼的情緒。
突然,十九道血光化作漫天的血色光影,將我的整個精神世界染得一片血紅。那些憤怒、不甘和恐懼的情緒順著我的精神觸手竄進了我的腦海中,頓時佔據了我所有心神。
“啊!!!”
我忍不住驚呼一聲,睜開眼睛,整個人已經不由自主地癱軟在了艙室的牆壁上。冷冰冰的金屬牆壁讓我稍稍的冷靜了下來。此時,我才發現,我身上冒出來的冷汗,已經將衣服完全浸得溼透。心有餘悸的我沒敢再次探出精神觸手,但是剛剛出現在我精神世界裡的那一幕,現在卻總在我眼前揮之不去。
剛剛那些血影,就是死去的那些河南人的靈魂嗎?
或者說,是鬼嗎?
如果傳說是真的,那樣枉死的話……就會化作……厲鬼吧!?
如果我沒有猜錯,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某種冥冥之中的存在的話,那麼這些情緒,很有可能就是剛剛那些河南人瀕死之前產生,然後死後遺留下來的。按照在東南亞和港臺地區廣為流傳的邪術說法,這些枉死在趙敏手裡的河南人,死後必然會化作厲鬼糾纏在趙敏身邊,讓她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可剛剛在我感知到的精神世界裡,那些血紅色的光影居然是向著我撲了過來!
也不知道這些光影究竟還具不具有獨立自主的意識,如果它們還存有些許靈智的話,恐怕是因為懼怕趙敏身上的凶煞戾氣,只能欺軟怕硬地找到我頭上——如果它們不具有靈智的話,恐怕是按著就近原則,只是看我離得近,所以才撲了過來。
總之不管如何,這些“厲鬼”都是找上我來了……
想到這一點,我心中頓時有一萬隻草泥馬狂奔而過,心想老子這一路怎麼就這麼倒黴催的?自從跟著趙敏跑路以來,一路上就各種不順,是不是我的命格被她先天剋制,還是她找人給我下了什麼降頭!?
可惜臨走時走得匆忙,沒想起來再找方鼎要一根寧神項鍊。
那玩意兒可是祛兇辟邪的極品寶貝,也難怪他一口價敢賣一百萬。
開始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後來聽著雲局給我解釋,我才明白,當時張嵐對我遠距離使用精神力攻擊——也就是那一道道血光劈斬過來的時候,就是寧神項鍊幫我擋了下來。可惜那根寧神項鍊在與那些血光的對峙中損毀了,否則現在要是掛在我身上,別說這些小小的“厲鬼”降頭,就是千年的鬼王來了我也不怵。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要是……”,我現在身上別說是寧神項鍊,就連一張五臺山上請來的靈符都沒有。要我赤手空拳面對這些虛無縹緲的厲鬼,我心裡著實是一點兒底氣都沒有的。我心中不由長嘆,要是方鼎在這兒,就好辦多了。
我心裡躊躇著,開始回憶以前聽來的那些傳說裡面描述的,被厲鬼纏身的人,會有什麼下場來著?
輕則諸事不順百病不止,重則災禍不斷一命嗚呼!?
想到這裡,我的身子忍不住一顫,打了一個劇烈的冷戰。雖然這些東西都是道聽途說,往常聽了也就是哈哈一笑了之。但是現在自己親身面對著這個問題,卻只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來了。我頓時感覺自己整個人的身子彷彿都被什麼東西給纏上了一樣,連呼吸都開始有些困難起來。
我艱難地嚥了口口水,轉身剛想要走出房間,上去找趙敏他們商量商量,可卻突然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剛剛那充斥著整個房間的憤怒、恐懼、不甘的氣氛,似乎正在一點點地變淡。
這種感覺,並不是那些整天在家裡無理取鬧的女人們口口聲聲說的第六感,而是真真切切的來自於精神觸手的感覺。雖然因為心有餘悸,我將所有的精神觸手都收束了回來,但是還是能夠隱約感覺到,房間裡的負面氛圍,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
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若是與我沒有關係,我一走了之便是。可是現在心心念念恐懼著惡鬼纏身的我,生怕這些負面的氣息是在往我的身體裡湧啊!
我前思後想,掙扎了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又試探著將我的精神觸手放了出去。可是這一次,精神觸手感知到的一幕,卻是讓我不由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