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準備探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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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鐵架床上,我手裡夾著根菸,盯著頭頂逼仄的天花板,默默地發著呆。

胃裡酒精和海鮮的混合物,跟隨著我身下的海浪一同翻湧。成分不明的分子透過血液進入我的大腦,配合著極度滿足的飽腹感,讓我感覺有些昏昏沉沉。

頭頂上那隻古舊的白熾燈泡散發出來的昏黃燈光充斥著整個艙室,飄搖在渤海之上的老貨船就像一隻巨大的搖籃。

在這所有因素的作用下,我躺在床上,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沉沉睡去。

但我不能睡。

我在心裡面這麼告訴自己。我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想要用尼古丁來刺激刺激我有些疲乏的神經元。我強打起精神,思索著之前的那些疑問,想要得出某些答案。

時間,就這麼靜默地流逝著。

燒烤party結束之後,小北和他的那些小兄弟收拾好殘局,便按照既定的輪值回到了工作崗位上。貨輪行駛在茫茫大海之上,一刻都不能停歇。重要的崗位上,都需要有船員值守,這樣才能夠確保這艘船在瞬息萬變的大海之上有足夠的反應能力。

因此,輪值到的船員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而沒有輪值到的,則是抓緊時間回了船艙休息。準備應對著隨時可能到來的突發事件或者是接替同伴的崗位。

在這些經驗豐富,技術老到的船員們手中,“大四喜號”正以一種遠超平常貨輪的高速向著渤海海峽開去。據小北所說,這艘船今天夜裡就能開過渤海海峽,等明天一大早我醒過來,就可以呼吸到黃海海面的空氣。

渤海海峽,中國第二大海峽,位於黃海和渤海,山東半島和遼東半島之間,是渤海內外海運交通的唯一要道。海峽向東連線黃海,向西連線渤海,是黃海和渤海聯絡的咽喉要道。

海峽南北兩端最短距離約106千米,北起遼寧大連老鐵山,南至山東煙臺蓬萊閣。而長山列島則是分佈在渤海海峽的中部和南部,形成船舶可航行的水道以及和外海域相連的通航航門。

旅順、大連、威海、煙臺,這些耳熟能詳的城市和港口名字,正是分佈在渤海海峽周邊的一個個戰略要地。如今在和平年代,這些海岸城市已經發展成為了極為繁華的旅遊城市,但它們的戰略意義,以及曾經飄散在這些城市上空的硝煙,卻永遠不會被這個世界所忘記。無數的鮮血曾經染紅過這片海疆,誓死守衛這裡的每一寸土地!

和平年代,渤海海峽的佈防也不可能像戰爭時期那樣戒嚴。再說,茫茫大海之上,人類的力量還是顯得太過於弱小。即使是最為強大的航空母艦,在大海之中仍是滄海一粟,便如同一葉扁舟般渺小,人類的力量,在面對浩大的海洋之時,還是顯得太過孱弱——除非調集無數的戰艦日夜巡邏,否則根本不可能將這片海域完全封死。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無論從政治訴求還是經濟利益上講,這都是完全得不償失的事情。正是如此,這條寬敞的海峽之中,總有些官方監察不到的秘密航道,也正是因為如此,老南的那些走私船,才有可能從此走出國門,進入世界。

在渤海海峽之中來來回回超過一百次的小北,對這些沒有明確路線,沒有任何“航標”的秘密“航道”瞭如指掌。他知道該怎麼走才能避開黃渤海之間的洋流回溯,他知道怎麼走才能避開其他漁船的耳目,他更知道該怎麼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中,用最快的速度,從那些海監漁政的目光下竄出去。

對於這一切,小北一向輕車熟路。

貨輪航行的事情用不著我操心,船上有足夠的專業人士來解決這些問題。我所關心的,是這艘船的問題。

我們腳下的海域,便是這艘“大四喜號”曾經征戰過的海疆。一百五十年的時間,足以讓整個世界發生滄海桑田般的變化,一百五十年的時間,也足以讓一個家族綿延數代,甚至足夠一個皇朝的更迭。但是令人很難以想象的是,會有一艘船,能夠時隔一百五十年,依然頑強地航行在當年的海疆。

當時的它還是一艘老舊的鐵甲艦,後來被改裝成戰列艦,又被改造成貨輪——這一百五十年的時間裡,這艘船的樣子變了又變,就如同最為百變的少女一般。

但是我想,它的內心,它最核心的一些東西,肯定是沒有發生變化的。

否則,那些關注目光不會投射到它身上,它也不會有如此的運氣,居然能夠一次次地浴火重生。

我不知道它,最核心的地方究竟隱藏了什麼東西。

但是,我現在就在它的身體裡,我可以自己去查探。

心中注意既定,我神情一凜,狠狠地將指間的半截香菸摔在地板上,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床上躍了起來,一腳將地上的菸頭踩滅。

我在房間裡找了找,不出意外,找到了一個樣式十分新穎的戰術手電筒。

這個手電筒用的是高密度一次性鎳氫電池,燈頭用的是亮度極高的LED燈泡,光學集束裝置也十分先進。最為難得的是,手電筒的本體居然是用一種高強度合金製成,重量適中,但堅硬程度難以想象。

把玩著這隻手電筒,我心中卻是不由腹誹,年輕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就算是做走私的,也時時刻刻追趕著高科技的步伐啊。

擰開試了試,確定手電筒裡的電池還是處在滿電狀態,我頓時放下心來,將手電筒別在腰後面,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船艙邊上,推開這間艙室的房門。

推開房門的一剎那,一股子陰森森的寒風頓時灌了進來,我全身毛孔驟然一縮,脊背一麻,驚得差點就叫出聲來。

與此同時,貨輪劈濤斬浪的隆隆水聲,也傳了進來。

這時候,我才發現,走道盡頭是一個樓梯,樓梯上面是一個甲板,門沒有關上,剛剛那寒風,原來是從甲板上面灌進來的海風。

我剛剛身處的那間艙室是一個完全密封的艙室,連個玻璃窗戶都沒有。因此一點兒風都灌不進去。再加上艙室的隔音效果格外的好,這些隆隆的波濤聲我也沒怎麼聽見。這樣一來,剛剛出門才會被突如其來的海風嚇了一大跳。

只是沒想到,傍晚時還尚算平靜的海面,此時居然波濤洶湧了起來。

我以前沒坐過船,也不知道到了晚上突然起了風浪是不是正常的情況。總之我對專業人士有足夠的信心,相信他們能夠處理好一切的突發情況。

這樣一來也好,如果海面的形式變得複雜起來的話,他們的大部分注意力就會放在駕駛艙裡,應該沒空來管我的這些小動作。

事實上也是,小北這次為了保密工作,帶的都是平時心腹之中的心腹,閒雜人等一個都沒帶,因此造成了船員人手十分匱乏。我和東子都是吃白飯的,至於趙敏——再借那幫人仨膽子,他們也不敢找趙敏去幫忙。

因此,小北一行人吃住都是在駕駛艙裡,二十四小時盯著航船的執行情況。

駕駛艙後面有一個小房間,裡面擺著幾張行軍床,基本上要睡覺的人,都是在那上面胡亂對付一下。

我和東子則是居住在甲板下面的一層,由於房間空出來許多,我們倆都能單獨住一間房,住在我旁邊的東子此時想必已經進入了夢鄉。

是時候,讓我來探一探這條詭秘的貨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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