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暈輪效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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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翻滾,搖晃,旋轉,翻滾,搖晃……

無盡的黑暗之中,我朦朦朧朧地恢復了一點兒意識,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在旋轉著,翻滾著,搖晃著。我努力想讓自己穩定下來,平衡下來,可是無論我如何努力,也根本做不到這一點。黑暗的空間擠壓在我的身上,似乎要將我的五臟六腑都給硬生生地擠出來。

臥槽,好痛苦!

恢復意識的一剎那,我下意識地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第一次沒有成功,又試了幾次,在我不斷的努力下,絲絲縷縷的光線,終於湧入了我的視網膜中。

昏黃的燈光彷彿為整個世界披上了一層朦朦的薄紗,但還好,終於是有了一點點光,終於不再是那無盡的黑暗。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專屬房間,此時正躺在那張鐵板床上,床上鋪著軍綠色的褥子,褥子很軟,很舒服,充斥著泰山獨特的菸草氣味。

而在我的床頭,似乎站著一個人。我掙扎著轉動了一下眼珠子,想要看清楚這是誰。終於,在我的努力之下是看清楚了,這個人,看起來好像是東子。

是東子嗎?不對,東子的身體怎麼扭曲成了一個三角形?

不對,好像不是一個人,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好像有四個人,都是上窄下寬的三角形,好像都是東子,可是怎麼會有四個東子呢?

迷迷糊糊之間,我感覺這個世界有點兒不對勁。

突然,我發現,整個世界又旋轉、翻滾、搖晃了起來,我心中忍不住痛苦地哀嚎了一聲:怎麼回事,難道我的夢境還沒有結束,啊?為什麼?難道我還在夢裡,難道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整個世界,整個房間,包括床頭的四個東子都搖晃了起來。

還好我躺在床上,床上鋪著的褥子很鬆軟,這種程度的搖晃還不至於將我拋飛起來。

但是看著這個不停搖晃著的世界,我突然感覺一股頭暈目眩,天旋地轉,然後一陣無比劇烈的噁心感覺湧上心頭。

彷彿有人將手伸進了我的肚子裡在不停地攪動著,我的五臟六腑頓時一陣劇烈翻湧,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子,似乎要將裡面所有的東西噴出來。

殘存的最後一絲清醒和理智讓我掙扎著側過身子,隨手抓來一隻鐵製的垃圾桶,放到嘴邊,然後“哇”的一下子,一大股糜狀物體就從我嘴裡吐了出來。

……

……

半個小時之後,我頭暈目眩,色白如紙,氣若游絲,四肢無力地靠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張厚厚的白色駱駝皮毯子——據說這玩意兒是從塔克拉瑪干的沙漠里弄來的。

我懷裡抱著一隻小巧玲瓏,洗刷乾淨的不鏽鋼垃圾桶,下巴撐在鋼桶邊沿上,做好了隨時嘔吐的準備。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雙目失神,神情呆滯,但是我知道自己現在連挪動一下眼珠子的力氣都沒有了。吐了整整半個小時,我幾乎要將胃裡面所有的東西都給吐了出來,包括泛著慘綠色的膽汁。

正當我以為自己將要超越生理學上的極限,將小腸和大腸裡的殘渣都給吐出來之時,站在一旁的東子終於是看不過去了,給我打了一針,止住了我的嘔吐。

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抱了一個垃圾桶在懷裡。

據東子所說,他剛剛給我打的針是美國最新研製的抗暈船藥——雖然我很不能理解怎麼會有人窮極無聊去研發這種藥劑,但這一針確確實實地救了我的性命。

剛打針時,我還在想,東子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不早點給我用?後來我才發現,這種還正處在臨床試驗之中的藥劑效果明顯,同時副作用也是十分明顯。打針之前,雖然劇烈地嘔吐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但我勉勉強強還是可以眨巴眨巴眼睛。但是打了針之後,我連挪動一下眼珠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幸的是,此時,我的神智終於恢復了清醒,看著坐在我床頭的東子,只剩下了一個,也已經不再是三角形。

東子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我床頭,掏出一把小刀默默地削著蘋果——其實我很想告訴他,如果我現在還有力氣能夠長得開嘴的話,其實我更想吃橘子。

茫茫大海之上,尤其是在遠洋輪船上,水果總是十分珍貴的東西。但是我們這次走得畢竟是短途,加之現在保鮮技術越來越發達,所以東子其實並不是很在意手裡的蘋果。在他糟糕的削皮技術忙碌了幾分鐘之後,這個可憐的蘋果只剩下一半大。

東子毫不在意地將蘋果遞給我,從眼神之中得知了我沒有力氣接過去之後,他又將削好的蘋果扔進我床頭的垃圾桶裡,笑道:“小樂爺,暈船的感覺不好受吧?不過你頭上的傷我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在船上啊,特別是在我們這種小海輪上,就要時刻做好這種準備,說不定一個猛浪過來,咱就得跌一個狗吃屎!”

聽東子這麼一說,我才發覺,自己頭頂上,似乎隱隱約約有些許的疼痛。

想來是之前在舷梯上,因為輪船的劇烈晃動而摔在了地板上,直接昏死了過去。還好僅僅是破了個皮,要是摔成了腦震盪或者是直接摔成了白痴,那可真就太他媽的丟人現眼了。

但是我現在不能說話,甚至連做出些許表情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目光渾濁神情呆滯地靠在床上——活脫脫的跟老年痴呆一模一樣!

就在我心中不停地哀嘆之時,東子在我身旁娓娓道來,三言兩語之間就將事情解釋清楚。原來是之前海上突然起了大風浪,由於天色太黑,船上又沒有雷達,縱然小北經驗豐富,猝不及防間也被這道風浪給來了一下。剛巧那時候我站在舷梯之上,因為看到趙敏奇怪的模樣而心神動搖,沒能做出及時的反應,一下子就被拋飛了出去,頭撞在地板上昏死了過去。

幸虧我現在身體素質強壯得有些不像是正常人類,再加上撞得其實不是特別嚴重,因此,僅僅是一個小時之後就恢復了意識。但是醒過來之後才是真正遭罪的時候,即便是小北這樣的老船長,在這種劇烈的風暴之下,也只能勉強平衡住船身不翻。至於這種像是過山車一樣的搖晃,卻是難以避免的了。

我默默地感受著身下這艘船的搖晃程度,想必這個時候暴風雨應該還在繼續,只可惜我這間船艙裡並沒有舷窗,因此看不見海上暴風雨的模樣。

不出我意料,小北一行人,現在都在駕駛艙和甲板上忙碌著。本來人就少,又遇到了如此棘手的天氣,即便是他們這樣經驗老道精力充沛的水手應付起來也麻煩得很。

看著東子溫潤關切的目光,我心裡卻是生不出多少暖意。

即便是吐得死去活來,但一直繚繞在我腦海裡的,還是之前趙敏的那個回眸。

她的臉色為什麼會那麼的蒼白,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她的雙眸為何會那麼的赤紅,赤紅得彷彿發了瘋的野獸一般?以她堅韌的性格,到底是在經受怎麼樣的痛苦,才會發出那樣難以自抑的咆哮和呻吟?

更令我難以忘懷的是她那赤裸的嬌軀,她雪白的肌膚上密佈著無數鮮紅的血印,像是某種鈍器擊傷的淤痕,又像是某種異變的瘢痕。

趙敏,到底怎麼了?

東子剛剛在敘述的過程中,一個字都沒有提到趙敏,或許是因為趙敏察覺到有人來了,遁逃到更加深處的船艙,東子一時心急,所以沒有發現。

但令我不解的是,他是怎麼找到我的。

據他所說,暴風雨來襲之後,他去我房間找我沒有找到,所以就到處找我,終於在下到第三層的樓梯處找到了我,當時我已經昏死了過去。

但是,這一切,會不會太巧合了點兒?

我剛剛想要探查船艙,就遇到了暴風雨,然後我就被東子發現,就暈船,就打了針,就無力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這一切,會不會太巧合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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