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絕望海鮮(1 / 1)
湛藍的大海一望無際,藍天白雲,清風拂面,好不暢爽!
剛剛越過渤海海峽,航行在黃海之上的“大四喜號”,猶如龍入深海,再無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的步伐。它暢快地奔騰在黃海海面,帶起一道白浪,一路向南。
看這萬里無雲的藍天,看這波瀾不驚的海面,實在是很難想象這片海域昨天夜裡居然一連下了五個小時的暴風雨,翻湧了五個小時的滔天大浪。總說大海之上瞬息萬變,忽而疾風驟雨,忽而風平浪靜,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由此可見一斑。
不過“大四喜號”的船身,倒卻是被雨水沖刷的極為乾淨。即便是斑駁的鏽跡,此時也顯出幾分可愛來。
此時,太陽正高懸於昊天中央,時間已至中午。
如今北半球已經進入了冬季,在這樣高緯度的地帶,即便是正午的太陽也沒了多少火辣辣的熱烈,反倒是平添了許多和煦的溫暖。至少,當我裹著駱駝皮毯子來甲板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時,已經感覺到了海風之中的絲絲涼意。
相比之下,陽光的溫暖令我無比驚喜。
昨天夜裡,我一直折騰到五六點鐘才沉沉睡去。
醒來之後,身體稍稍恢復了一些力氣,勉強能下床走動——這還是我現在的體質遠超過往的結果,若是在以前,我恐怕非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
簡單洗漱之後,我不耐煩那間小艙室的憋悶,同時也感覺船艙裡有種陰森森的寒意,因此就掙扎著爬上了甲板。可當我踏上甲板,迎接今天的第一縷海風之時,我居然感覺自己的魂兒差點都被這道海風給卷跑了。我整個人身子像是被人用鐵釺子開了三五十個通亮的窟窿,海風往裡一灌我就只剩了一個空皮囊。
頓時,我腳一軟,便又從舷梯上直接滾了下來。
沒想到我只是暈一回船,身子居然就虛成了這樣。這倒是非常符合言情小說裡對女主角的描述——嬌弱得風一吹就倒。
聽到動靜的東子連忙出來扶我,給我蓋上駱駝皮毯子之後,又將我扶上了甲板。
這次有個東西遮擋著,感覺就好了許多。
時至晌午,海面又是風平浪靜,因此,小北留了兩個兄弟在駕駛艙裡守著,其他人就在甲板上忙活開了。
等我走上甲板時,小北他們已經起了兩次網,打上來不少好東西,光是一尺長的大龍蝦就有好幾只。我甚至在甲板的邊緣,看到了一隻極為呆萌的烏龜,這隻兩個巴掌大小的小海龜在甲板上爬來爬去,就像是個迷路的小朋友。
我一出現,這些小兄弟們紛紛停下手上的活計,跟我打著招呼。一聲聲“小樂爺”叫的,讓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年邁的老人。再加上此時我身上披著毯子,還被東子攙扶著,這種老來多病獨登臺的感覺,就更加身臨其境了。
頓時,呼嘯的海風在我耳朵裡都成了嗚咽,無比淒涼。
東子給我找來一張大躺椅,讓我躺在甲板上。然後在我的授意下,他又去幫我把那隻可憐的小海龜抓了過來。可沒想到的是,等這隻小海龜到我手上的時候,居然只剩下了兩半龜殼,它的小腦袋和四條腿,小尾巴,都小心翼翼地縮了進去。
真他媽是縮頭烏龜!
我嘴裡笑罵一句,手上卻是捨不得扔,將龜殼抱在了懷裡,用手輕輕地撫摸著。
這時候,小北他們已經將今天一天的食物處理妥當。我們人不多,吃不了多少東西,因此,他們只撿了幾條比較珍貴的大魚留了下來,其他的一律放生。
將漁網收回船艙之後,兩個小兄弟將煤油爐和那口大鐵鍋又搬了上來,在我身旁支了起來。看到我懷裡抱著的小烏龜,其中一個小兄弟突然哈哈一笑,道:“小樂爺,您可得小心點兒,這烏龜啊,是會咬人的呦!”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應驗他的烏鴉嘴,他話音剛落,我就覺得手背一涼,然後下意識地一甩手,這隻該殺千刀的小海龜就被我甩在了甲板上,彈了幾下,居然“撲通”一聲掉進了大海里。而此時,我的手背上,已經是少了一小塊肉,鮮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原本還在哈哈大笑的小兄弟立馬閉上他那張千年烏鴉嘴,連忙跑回船艙裡給我拿來了止血藥劑和繃帶,而且還帶了一大瓶白酒出來。
我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不疼,用不著喝酒麻醉止疼。”
聽到這話,這位小兄弟尷尬地看了我一眼,解釋道:“小樂爺,這個白酒是用來消毒的,那海龜牙齒上都髒得很,細菌很多,不消毒不能包紮的。”
我自知又搞了一個大烏龍,只能訕訕地乾笑了兩聲,不再說話。
就在我這麼搞來搞去之間,幾個小兄弟已經將那口大鍋給架了起來,注滿清水,然後將洗剝好的海鮮直接放了進去。不需要加任何調料,只需擦上一點兒海鹽,就能夠讓海鮮最本真的鮮香味道散發出來。
這些味道確實是散發出來了——我坐在旁邊,聞著鍋裡的香味,胃裡彷彿有一萬隻小蟲子在噬咬。而且由於缺少能量,我現在已經有些頭暈眼花。
昨天晚上那驚心動魄的半個小時,我已經將肚子裡面能吐的東西都給吐了出來,現在自然是空空如也。如今聞到了這些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自然有些按捺不住。
我目不轉睛,死死地盯著鍋裡“咕咚咕咚”的湯汁,盯著蝦殼漸漸變得鮮紅的大蝦,盯著漸漸翻起了肚皮的大青魚,口水就像是活火山裡的岩漿,止不住地噴了出來。
就在我快要被自己口水淹死的時候,令人驚喜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熟了!熟了!”
一個小兄弟撈起一隻扇貝掰開,一口咬在肥厚鮮美的貝肉之上,興奮地點著頭,含混不清地喊道。
可正當我食指大動,內心驚喜交加,準備大快朵頤之時,卻發現東子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粘稠狀液體向我走了過來。看著他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似乎是對碗裡的東西極為珍視。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裡突然湧上一絲不祥的預感。
“小樂爺,你昨晚吐得那麼厲害,現在還不能吃那些東西。你現在只能吃流體食物,而且不能吃油膩,這是我特意幫你調配的草藥,趁熱喝了吧!”
我絕望地看了一眼大鐵鍋裡嗷嗷待哺——不對,是等待著我去吃它們的大魚大蝦,我頓時心如刀絞,差點兒直接暈死過去。
但是看著東子無比真誠的目光,我也只能訕訕地笑了笑,接過他手裡的大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將碗遞還給東子,我只能決然地扭過頭,不去看那片風捲殘雲的戰場。
他媽的!
抬起袖子,一抹嘴邊的黑色草藥汁液,我無奈地點上一根菸,默默地罵了一句娘。這個場面,想必十分淒涼。
正在這時,蹲在大鐵鍋旁的小北突然開口,怯生生地問道:
“趙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