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終見仙尊(1 / 1)
安慶,別稱宜城。因宋朝當地兩支駐軍“同安軍”和“德慶軍”而得名。這裡龍山鳳水,人傑地靈,擁有“萬里長江此封喉,吳楚分疆第一州”的美譽。
在高速公路上賓士了好幾個小時之後,我們乘坐的加長林肯終於在安慶郊區下了高速,看樣子,這位玉璣子仙尊的寓所,便應在這宜城當中。
此時已經到了遲暮光景,一輪紅日斜斜地綴在西邊,在千里長江的江面上鋪灑下細碎的粼粼波光。空氣中瀰漫著江水的氣息,彷彿有渺遠的漁家號子伴隨著清風徐徐而來,沁人心脾。
下了高速,車速減緩之後,我降下車窗,伸出頭往後看了看,頗為驚訝地發現,胖子和他的麵包車居然還遠遠地跟在後面。這一點實在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真的很難想象,那輛破舊不堪的老爺車怎麼能夠經得起如此的摧殘。
胖子的脾性果然和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此時,小道童青禾還沉淪在夢鄉之中,粉嫩的面頰上掛著甜甜的笑意。不知是不是在睡夢之中又品嚐到了什麼瓊漿玉液,美酒佳釀。中段車廂和駕駛座之間的隔板一直是封閉的,駕駛座上的司機和副駕駛座上的保鏢不知道是否知曉這一幕。
總之他們也沒有打擾我們,就按照既定的路線,將我們往目的地帶去。下了高速之後,加長林肯的車速減緩了許多,但是行駛在市區裡,還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尤其是有一些年輕的小姑娘,看到這輛車,激動得雙眼冒光,真恨不得撲上來一般。
連帶著,坐在車裡的我,也得到了被美女注視的榮幸。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安慶龍山鳳水、人傑地靈,這裡的小姑娘們兼具了水鄉女子的溫婉和中原女子的嫻淑,無論樣貌氣韻之上都別有一番風味。被這樣的姑娘們注視著,享受著她們的微笑和目光,無疑是人生一大樂事。
因此,坐在車中的我,一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一邊享受著這些別樣的美景,有些性格比較活潑開朗的女生,還會遙遙地和我招手,跟我打著招呼。
正當我對著她們報以微笑時,坐在我身邊的趙敏卻突然探過來身子,伸出手,按在電動按鈕上,將車窗給升了上去。
我頓時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正當我心想是不是趙敏吃醋了——可看她冷冰冰的表情,以及一身的殺氣騰騰,實在是難以想象她要是吃起醋來會是個什麼樣的表現,會不會一槍爆了我的頭?
趙大小姐的飛醋,我可是受用不起。
我訕訕地笑了笑,不再關注街景,而是繼續品嚐著杯中的美酒。
加長林肯從安慶市區穿過之後,一路馬不停蹄,路兩旁的建築便又漸漸稀疏,原來是又開到了另外一塊嬌軀。這並未出乎我的意料,想來,以這位玉璣子“仙尊”身份地位,總不可能居住在喧囂的鬧市之中。
光是“玉璣子”這個名字,恐怕也只有那種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能配得上。
對於即將見面的這位玉璣子“仙尊”,剛開始的時候我心中都還頗為忐忑。但後來,也就漸漸地平緩了下來。
看他這樣子,至少是對我們以禮相邀,似乎對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否則也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將我們請過來。
另外,從浙江到安徽,雖然有些繞路,但是至少在大方向上正是符合我們的目標的,因此,能搭上這麼一個順風車,一路安安穩穩地跑這麼一大截兒,其實也很不錯。如果是我們自己走的話,花費的時間不說,一路上肯定還要提心吊膽。而且,還是那句話,有趙敏跟著,無論什麼危險,都不算怎麼危險。
最重要的是,胖子看上去是認得這位玉璣子仙尊的,雖然兩人之間似乎是有什麼齟齬,但是胖子只是說不想見玉璣子,而沒有阻止我們來見他,說明,在胖子的判斷之中,這件事也沒有什麼危險。胖子這個人雖然說話總是滿嘴跑火車,但是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他的判斷,值得我們信任。
就這樣,我心中揣著淡淡的期待和緊張,一路便到了安慶郊區不知何處。
加長林肯行駛在靜謐的林間小路上,安靜的山林間竟只有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自從不久前過了一道山門之後,這條路上便再沒有一輛車子。察覺到這一點,我心中不由暗暗咋舌,心想這位玉璣子仙尊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到底有多大的勢力財力,難不成這一片山林,都被他私人承包了不成?
司機的駕駛技術十分嫻熟,或者也有可能是跑慣了這條山路,因此在彎彎繞繞的路上仍是行駛得十分平穩。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我竟難以感覺到絲毫的震顫。就連我手中握著的酒杯,杯子裡的酒液也並不怎麼晃盪。
所謂低調的奢華,正是彰顯於這一處處不易察覺的細節之中吧。
所謂在山路中前進,每過一個彎,便換一幅景,此話真是至理。加長林肯拐過一個彎道之後,眼前的場景竟突兀地豁然開朗,放眼望去,渺遠的山腳之下,一條綿延不知多少千里的大河緩緩流過,山水相映,實乃一處絕佳的風光。
這個時候,山腰間突然出現一個平臺,加長林肯便在平臺上緩緩停了下來。
平臺盡頭,一棟木製的二層小樓悄然而立。
想必,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
小樓的樣式十分簡單,通體用不知名的木料搭成,就連樓頂,用的也不是慣用的琉璃瓦,而是某種不知名的淡黃色茅草。但是整座小樓給人的感覺,卻像是渺遠的天宮一般,神聖而深不可測,僅僅是一眼看過去,心中便會不由產生頂禮膜拜的念頭。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看來這位玉璣子仙尊,果然不是一位簡單人物!
加長林肯在平臺上停穩了之後,副駕駛上的保鏢推門下車,走到中段車廂外的門口,並沒有直接拉開門,而是先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門。
面對如此禮貌的舉措,我一時之間倒是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趙敏,十分自然地從另外一邊推開車門,邁步下車,同時將她那個巨大的黑色揹包拎了起來,背在身上。這樣一來,我也只好學著她的樣子,自己下了車。
推開車門之後,保鏢自然是看見了昏睡在座椅上的小道童青禾。
不過這位四十多歲年紀,看起來十分和藹的中年保鏢,並沒有懷疑是我們對青禾做了什麼不軌之事,或許他知道之前在車廂裡發生了什麼,因此他淡淡一笑,沒有說話,而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我們往二層小木樓走去。
下了車之後,我才發現,胖子和他的麵包車,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我心中有些驚疑,但這個時候也不好說些什麼,而且即將見到這位神秘至極的玉璣子仙尊,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激動,有意無意之間就將胖子忘在了腦後。
小木樓一樓的陳設十分簡單,空曠的屋舍內只有一張供桌,只供奉著一幅三清畫像。供桌上擺著一尊香爐,香爐中燃點著三柱黃香,嫋嫋的香菸瀰漫開來,稍稍聞一聞,便覺得神清氣爽,整個人登時便感覺身子輕健,直欲羽化飛昇一般。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下意識地往三清畫像那邊瞥了一眼,但是我的目光,卻就這樣被這幅看起來簡簡單單的畫像給吸引住了。
在北京城古董界混了三年,我好歹還是有那麼一些見識的。
這幅三清畫像雖然簡單,但是筆力雄渾,線條清婉,如龍蛇飛騰,雲霧嫋嫋,再加上我能感知到其古韻盎然,似是有一定歷史,一看便能得知是名家手筆。
我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終於看清了畫像左下角的題字和印籤:
赫然正是吳道子的手筆!
我心中大為咋舌,差點驚撥出聲。心想這他媽的果然就是低調的奢華,隨便供奉一幅三清畫像就是畫聖吳道子的真跡,難道那個淡青色的香爐也有什麼來歷?
香爐裡的爐灰,會不會是太上老君煉丹遺留下來的?
這位玉璣子仙尊,果然好大的架勢!
小木樓一層之中空無一人,那麼這位玉璣子仙尊,很顯然是在二樓上等我們。中年保鏢將我們帶到樓梯前,便停下了身形,對我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很明顯,這個二樓,他是上不去的。
我心中頗有些忐忑,但是趙敏的行事風格仍是一如既往的直接,直接邁開步子就踏上了樓梯。她身上的揹包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重,踩在樓梯上居然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讓我不由地擔心這個簡陋的小樓會不會被她給壓垮了。甚至就連跟在她後面,我的步伐都有一些不自然。
總共十幾節樓梯,短短片刻便走完了。
上了二樓之後,舉目四望,發現這二樓竟是一個亭臺的結構,並無牆壁窗戶。二樓中央擺了一張小木桌,木桌上擺著四碟時鮮乾果,一隻淡綠色翡翠酒壺和四隻酒杯。
一個身著黑白兩色道袍,一頭烏黑長髮用玉冠束起的高大身影,正憑欄而立,似乎在遠眺著山腳下的渺渺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