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兩江仙路(1 / 1)
泱泱華夏,地大物博。
縱橫千萬裡,往來五千年,淵源流傳至今,華夏沃土之上,種種修道、修仙、修法、修術的門閥派別多如過江之鯽,不可計數。
雖然有修行天賦之人萬中無一,但是以中國十三億人的龐大基數,擁有所謂“法力”的人,還是不在少數。這些修行者擁有著超出常人認知範圍的神異能力,尤其是一些邪穢術法,諸如南疆的蠱術和降頭術,對修行者本身資質要求不高,但在民間的影響卻是格外之大,如此一來,如果不加以管理,很容易會釀成禍端,禍亂天下。
但由於修行者的特殊性,要管理修行者的,只能是修行者本身。
而如今的管理局,便是這樣一個隱藏於暗處,對修行者進行管理的機構。
管理局共有一局十三處,掌管各項職司。其義務除了維持修行界的治安,清理一些喪心病狂為禍天下的修行者敗類之外,還會跟一些科研機構進行合作,利用科學的手法來對修行的過程和成果進行研究,促進修行界整體積極向上的發展。
——當然,管理局的某些職能部門還會製作一些頗具靈效的法器,出售給一些高官富商,以換取一定的“科研經費”。
九大家族中有好幾個家族都是修行世家,與管理局自然也是頗有淵源。
二十年前,雲家年輕一代中最為傑出的天才,當時年僅十七歲的雲易,走出師門之後,便開始在華夏大地修行界綻放出萬丈光彩。
正巧,當時中華修行界,剛剛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時,泰國一位高階官員訪華,中泰雙方的交流友好而和善,因此管理局負責護衛的人員便漸漸放鬆了警惕。誰知道,泰國使團之中竟有一位喪心病狂的修行者,使用了極其兇殘的手段,讓泰國使團二十八人全部慘死北京,就連我國中央某位重要領導都無辜受到波及,差點兒殞身當場。
這件事情的國際影響自然是極為嚴重,對於管理局的聲譽也是極大的挫傷。時任管理局局長的,是當時正一教中聲望極隆的元參仙尊,也因此引咎辭職。
而當時初出茅廬的雲易,卻是不知為何,選擇了隻身南下,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無論是什麼天師、活菩薩、仁波切、活佛、道長,等等,只要是有嫌疑參與此事的,或是有什麼作惡多端的,全部殺了個乾淨。從北京一路殺到泰國,到越南,到整個東南亞,最後殺回國內,殺得整個大東亞修行界一片死寂,集體失聲。
雲易的實力、手段,在此役中彰顯無遺,而他的名聲,也因此如日中天,自然而然地接任了管理局的局長之位。
接任了局長之位後,雲易繼續施展鐵血手段,頒佈了二十一條鐵則,嚴禁修行界人士干擾尋常百姓生活,稍有逾矩的,便會慘遭清洗。因此,原本在民間,尤其是農村十分活躍的宗教人士,或者是打著宗教名號謀取利益的邪教人員,除了被清洗的之外,都是小心翼翼地收束了自己的羽翼,不敢再妄行禍端,從此銷聲匿跡。
再後來,雲易又將華夏修行界劃分為十六路,除了京畿路和滿蒙路由管理局本部直轄之外,其他各路則有一定的自理權利。
這一十四路總督,皆是由雲易親自任命,也都是些道法通神、德高望重,在修行界中本就是聲譽極隆的人士。因此,此舉無人敢不信服,華夏修行界,也因此形勢一片大好,安寧祥和。尋常百姓專心安居樂業,而修行界人士則是一心修真悟道。
我們現在所處的安徽,和江蘇、浙江、上海,便大致是兩江路的管轄範圍,從地理上來說是長江流域和淮河流域的這一片地域。這兩江路的總督,便是太上教中地位尊重的大長老,道法通神的玉華仙尊——也就是我們眼前的這位玉璣子。
按理說,本應地位尊崇,高高在上,端坐神壇的玉璣子,此時在我們面前,卻展現了另外一面——這一面,隱隱之間和雲局倒是頗有幾分相似。
管理局規定修行者不得擾民,並不意味著修行者不能與民間接觸。
行走天下,除魔衛道,護佑一方,積攢功德,本就是道家修行者必需的功課——我們從海里上岸之後,那個小漁村旁邊媽祖廟裡的那位仙師,就是曾經太上教的弟子,因為年輕時觸犯了戒律,被放逐到了那等偏遠之地,要求積攢到一定的功德之後,才能夠迴歸本教。因此,那位仙師才會不遺餘力,一心造福一方,積攢功德。
不過,那位仙師很顯然早已完成了任務。只是他在二十多年的生活中領悟了一些修道的至理,不再執著於表象,否則也不會現在一直還留在那裡。
一個小小的放逐弟子,就能有如此成就,何況玉華仙尊本人?
且不說玉璣子是兩江路總督的身份,就算只憑他在太上教中的崇高地位,往來結交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達官貴人依然是普通人,在這些普通人眼中,玉璣子這樣道法通神修行者,簡直就是神仙下凡轉世,因此,該有的香火供奉自然是不會少的。尤其是那些本就有些迷信的人,對於玉華仙尊,更是奉若神明。
因此,玉璣子無論是在修行界,還是在世俗之中,身份地位,都極不尋常。
尤其是最近幾年,雲局精神狀態每況愈下,整日沉溺於酒精之中,管理局對於各路的管轄都已經是日漸鬆散。與之相對應的,便是各路的總督權利越來越大。像玉璣子這樣掌管江浙富庶地帶的,日子過得更是滋潤無比。
而且,俗話說,亂世易出禍端,那些修行邪術的,往往都是趁著傳世行走天下,但是在太平盛世裡,卻是一點兒都施展不開。這大概是因為人民生活富足,自然安於現狀,不會鋌而走險去搞什麼邪術。因此,如今國內,修行界形式一片大好,尤其是兩江路這樣的富庶地帶,更是極為安寧,玉璣子這兩江路總督,便有些無所事事。
日子過得太滋潤,時間長了便會有些無聊。
饒是玉璣子道法通神,身份尊崇,但除了杯中之物外,其他的清規戒律,他還是要遵守的。尤其是他當年修行之時,以純陽之誓入道,根本近不得女色,現在是想要破戒也破不了,因此生活過得極為乏味。
無聊久了的人,總是想找些有意思的事情來做。
——這是玉璣子,也就是“玉華仙尊”的原話。據他所說,他之所以會找到我們倆,就是因為覺得我們這些年輕人很有意思,所以想見見我們。
至於他所說的有“意思”,究竟是什麼意思,那就無從可知了。
但要是說他找我們只是為了好玩,只是為了找找樂子,那這種鬼話,也只有鬼才會相信——而且還是那種得了智商癌而死的蠢鬼才會信。
不過,他既然這麼說,我們便這麼聽即可。
大致瞭解了這些情況之後,我沉吟了片刻,猶豫著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位置的,怎麼我們才一上岸,你就找到我們了?”
“哈哈,”玉璣子大笑了兩聲,看著趙敏,道,“你逃跑後的第二天,你爹就通告全國,說你跟姓許的小子私奔了,讓我們這些老朋友務必要把你們抓回去。”
趙敏對這位看起來還比自己還要年輕,但確確實實是叔叔輩的人物明顯心存芥蒂,冷冷地哼了一聲,淡淡道:“你這個老朋友,也不怎麼靠得住嘛!”
要是玉璣子靠得住,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已經被抓了!?趙敏此時也是小女子心性犯了,才會賭氣這麼說。
玉璣子絲毫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感慨道:“你們說,人世間最感人的東西是什麼,不就是男女之間這跨越等級,拋開世俗的純美愛情麼。你跟許樂私奔,我這個做叔叔的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去跟你爹打小報告呢?哎,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
我滿臉黑線地打斷他的話:“你還沒說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呢?”
這個問題不搞清楚,我實在是寢食難安。這種時時刻刻被人窺視著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麼美妙。
感慨被我打斷,玉璣子有些不悅,微微皺了皺眉頭,繼續感慨道:“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就這麼沒有耐心呢,好好聽長輩說完一個故事不好嗎?好吧,看在你這麼想知道的情況下,本仙尊就勉為其難地把這個資訊透露給你吧——其實,這是管理局的機密哦,本來以你的身份,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你記不記得,管理局讓你看過什麼東西,有什麼東西鑽進你的腦子裡了?”
聽到玉璣子這麼說,我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玉璣子之所以能夠在第一時間知道我的位置,是因為管理局的烙印。
其實,在醉雲居第一次主動聯絡我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身上被管理局打下了烙印。後來方鼎也坦誠,他在第一次帶我去醉雲居的時候,假借的是鑑定古董的名義,那三件古董,其實是三件神妙的法器,作用就是:只要我用精神力去感知他們,那尊金蟾和神凰就會破開我的精神空間,而那幅“道”字則會在我的精神空間深處打下烙印。
本來,方鼎向我承諾過,這烙印只是一個登記手續,不會對我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因此我才沒有在意太多。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這個烙印,還會被管理局感知到我的位置。
玉璣子淡淡地笑道:“兩江路如今雖然有自成一家的架勢,但畢竟還是管理局的下屬機構。不過管理局裡面確實也有不少好東西流了出來,像那個什麼大五行先天星盤——只要是被管理局打上烙印的人,都能被感知到確切的位置。”
聽到這話,我的心頓時冰涼到底。
看到我煞白的臉色,玉璣子感嘆道:“你猜的沒錯,管理局下轄一十六路,每一路的總督手上都會有這東西。因此,你們倆只要一路往南走,只要沒有離開這片陸地,那麼行蹤就不可能保密——我願意幫你們保密,不代表所有人都願意幫你們喲。”
聽到這句話,趙敏的臉色也冰冷了下來,她死死地盯著玉璣子,冷冷問道:“那你,有沒有,祛除這個烙印的方法?”
聽到這個問題,玉璣子壞壞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