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爛柯古寺〔一〕(1 / 1)
妙有分二氣,靈山開九華。
九華山古稱陵陽山、九子山,因有九峰形似蓮花,因此而得名。唐天寶年間,詩仙李白曾數遊九華山,睹此山秀異,九峰如蓮花,觸景生情,在與友人唱和的《改九子山為九華山聯句並序》中曰:“妙有分二氣,靈山開九華”,因此改為“九華山”。
九華山方圓100公里內有九十九峰,主峰十王峰海拔1342米,山體由花崗石組成,山形峭拔凌空,素有“東南第一山”之稱。
這裡,至今仍保留著乾隆的御賜金匾:“東南第一山”。
九華山間,遍佈深溝峽谷,垂澗淵潭,流泉飛瀑,氣象萬千,宛如一幅清新自然的山水畫卷。處處有景,人移景換,交相輝映。時景、日出、晚霞、雲海、霧凇、雪霰,佛光等天象奇觀,美不勝收。
行走于山水之間,車窗外的美景實在是讓我感覺有些目不暇接。突然,我腦海之中冒了出來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我攢夠了錢,能來這裡買一棟房子,隱居在山水之間,每日與崇山綠樹相伴,傾聽流水黃鸝之音,豈不快哉?
只可惜,在中國,這樣的願望,是實現不了的。
我心裡沒來由地長嘆了一聲,然後目光便愈加貪婪地向著四周的美景望去,希望能夠將更多的美景收入眼底。正在這時,前方的山路突然一轉,視野一下子空闊了起來,在叢林掩映之間,一座佛門古剎,正悄然而立。
古老的廟宇彷彿經歷了亙久的歲月,在時光的長河中靜默佇立。無數年來,便如同這般,在叢林中低聲誦讀著經文,時至今日,彷彿已經和這片山林融為一體。古舊木門上的朱漆已然斑駁,但卻透露著歷久彌新的蓬勃朝氣。門楣上的木匾,沒有鎏金也沒有綴飾,只有三個簡簡單單的古拙漢字:爛柯寺。
懷舊空吟聞笛賦,到鄉翻似爛柯人。
爛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飽含著時光匆匆流逝,歲月悄無聲息的深沉意味。
看到這座林中古剎的一瞬間,我的精神觸手便自動興奮地舞動了起來,彷彿前方有著什麼令他十分感興趣的東西。當我的精神感應能力提升到最大化之後,我感覺眼前這一座看上去十分簡陋的古剎,事實上,卻如同浩渺的大海一般深不可測。
內有乾坤!
雖然這座爛柯寺沒有九華山風景區裡的那些寺廟那麼雍容華美,但是在這裡,我感覺到了真正屬於佛家的意味。這是一種遺世獨立的意味,在人山人海的喧鬧中,註定不可能求得。即便是佛門的高僧,長久沉溺於世俗紅塵的紛擾中,佛心也會被漸漸腐蝕,漸漸迷失。只有在這種遺世獨立之處,才有可能找尋得到真正的清靜自然。
其中必有高人!
想必這裡,就是胖子的目的地,他要找的那位佛門高僧,該是在這爛柯寺中駐錫。
果不其然,胖子緩緩地將麵包車開下了公路,在爛柯寺前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和九華山風景區的那些寺廟不同,這裡沒有人山人海的廣場,沒有云遮霧繞的香菸,沒有三步一叩首的禮佛人,也沒有時刻響徹不停的誦經聲。但這裡,就是能夠給人一種超脫的感覺。彷彿忘卻了所有因果,了斷了所有因緣,在一片與世隔絕的淨土之中,靜默地享受著時間的流逝。在這裡,便能感覺到真正的寧靜。
這,或許就是爛柯的真意。
推門下車,我心中若有所感,和趙敏跟在胖子後面,緩步走到爛柯寺的大門前。
這座寺廟的規模其實並不大,建築並不怎麼宏偉,院牆也並不高,不似一般高牆大院的院牆,反倒像是舊時鄉間的土牆,可能比地主家的院子還要低矮一些。
因此,這座大門,其實也就跟稍微寬裕一些的農家大門差不多大小。木門用深紅色的朱漆漆成,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手筆,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風吹雨打、日曬雨淋,早已經是斑駁不堪。大門上的兩個銅質的門環,也佈滿了層層疊疊的淡綠銅鏽。
胖子拎起一隻門環,輕輕地扣了扣。
清脆的響聲頓時迴響在這一片靜謐的山林間,不知驚起了多少飛鳥。
叩門後不久,我便隔著門,聽見一陣頗為輕快的腳步聲,心中頓時有些詫異。在我的想象中,這座爛柯寺裡,應該都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大能,怎會如少年般疾走?
正在我訝異時,只聽得一陣門栓聲音響起,木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然後一個亮錚錚的小光頭便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這個小光頭的主人是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小沙彌僧袍,身材清瘦,面容清秀,三千煩惱絲盡去,腦袋渾圓發亮。更亮的是他那一雙眼睛,黑漆漆的如同松墨,滴溜溜地轉著圈子,上下打量著我們。
看到我和趙敏時,小沙彌眼中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但當他看到胖子時,臉上居然露出了極為驚喜的表情,興奮地差點兒直接跳了起來,眉飛色舞地大叫道:“釋然師兄,你怎麼回來了!”
釋然師兄!?
小沙彌話音剛落,整個世界彷彿安靜了一瞬間,然後就像是突然響起了一萬隻黃鸝同時鳴叫的聲音,寺院裡傳來一陣陣清脆的孩童驚呼聲和歡笑聲,然後便是向我們這裡疾跑過來的腳步聲。
“釋然師兄!釋然師兄!”
我和趙敏滿臉的愕然,愣愣地看著八九個年齡各異,但大約就在八九歲到十二三歲之間的小沙彌從寺院裡從出來,然後歡呼著將胖子圍在了中間。
頓時,鬱悶了整整一天的胖子,臉上又恢復瞭如往常一般無二嬉笑怒罵的萬金油表情。露出如同古時候打了勝仗回國的勇士那般自得的笑容,豪氣干雲地用手一指我們的麵包車,笑道:“大家快去看看,師兄這次給你們帶什麼好吃的啦!”
“哦!!!”
這八九個小沙彌聽到胖子的話,就像是戰士得到了將軍的號令,一下子就向著我們的麵包車衝了過去。我下來的時候側門沒有關,小沙彌們拉開側門,就直接衝了進去,片刻之後,一聲聲驚呼,就從麵包車裡傳了出來。
“哇塞,麵包!”
“哇塞,滷汁豆腐乾!”
“哇塞,棒棒糖!”
這時候,我才明白,胖子裝這麼一面包車的吃食,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而且我才想起來,為什麼這些吃食裡面都是些素的,原來是帶給這些小沙彌們吃的。於是我便不由地暗自慶幸,還好我一路上把啤酒都給喝光了,不然禍害這幫小沙彌犯了戒,那可真是罪過。
這八九個可愛的小沙彌去爭奪戰利品,但最早先給我們開門的那個小沙彌卻沒有動,而是笑吟吟地看著胖子,說道:“釋然師兄跟我來吧,方丈正在用午膳呢!”
看來這個小沙彌人小鬼大,知道胖子這次回來的目標。
胖子笑著伸出手,親暱地摸了摸他的光頭,笑道:“放心吧,小朗月,師兄不會忘記你的,這次可是給你帶了好東西喲!”
聽到“好東西”三個字,朗月臉上頓時露出喜色,轉過頭看了我和趙敏一眼,十分恭敬地合十一禮,頗有佛門大德風範,和善道:“二位施主,也跟我來吧。”
說著,胖子已經跟著朗月邁入了爛柯寺中。
我和趙敏對視一眼,均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我們本以為胖子只是來拜訪一位相熟的佛門高僧,求取一些辟邪之物。但萬萬沒想到的是,胖子自己似乎就是佛門中人,而且居然還有個“釋然”的法號。看這小沙彌朗月的舉止形態,雖然尚且年少,但也必定是久居禪院之中的修行之士,再看他與胖子的關係,想必兩人以前甚是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