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完美擊殺（1 / 1）
金色佛光和血腥煞氣，兩種屬性完全相斥的能量，糅雜在一起，壓縮到極致，然後驟然爆炸。
可想而知，這樣的爆炸會有多大的威力。
這顆精神層面上的廣島原子彈，直接將我在這數十日裡成長起來的精神觸手，完全炸了個粉碎——所有延伸在外的精神觸手都沒能倖免。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用一柄斧頭直接劈開，然後有人用一隻不鏽鋼勺子，從裡面生生地剜了一塊出來。
我眼前一黑，捂著腦袋就跪著栽倒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我很想昏死過去，因為昏死過去就不用承受這種痛苦。但世事往往難遂人願，劇烈的痛苦彷彿在撕扯著我全身上下的每一條神經，讓我連想要昏過去都做不到。我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缺了一塊，我雙手抱著頭，護住自己，但這種精神層面上的損傷，無論我肢體上做出怎樣的舉措，都根本無濟於事。
此時，我在難以言明的痛苦中掙扎，卻無暇在意，周遭的形式，已經發生了劇變。
如此一場劇烈的精神爆炸，這間禪房裡的所有人——只要是有靈魂，有精神的人都根本不可能倖免。趙敏、胖子甚至是了塵和尚，都無法倖免。
不過，從他們的反應來看，這場爆炸，似乎正是在他們的預料之中。換言之，這是他們早有預謀的一場爆炸，自然不可能不做些準備手段。他們三人身上似乎都有著某種能夠保護精神的寶貝，當然，也有可能，像了塵和尚這樣的高僧大能，精神層面上的修為已經足以無視這種爆炸。總之，他們三人，似乎是沒有受到一點兒影響。
與之相對的，眼看著就要隨風而逝的六道黑影，卻沒做到這一點。
想來以這六道黑影的行事風格來看，他們抓住了趙敏和了塵和尚對峙最為激烈，最不可能分心，同時胖子也口吐白沫昏過去，我們幾乎毫無抵抗力的時候來攻擊，而且一出手就是最為直接，最為致命的手段。可以說，他們做事，小心謹慎到了極點。
以他們如此小心謹慎的性格，敢來闖這種佛門重地，身上不可能不帶護身寶物。
事實上，在金色缽盂吸收了所有的血色煞氣，爆炸開來的一瞬間，這六個人身上，同時都響起了一陣“咔咔咔咔”的聲音，彷彿像是玉石一類的東西破碎。很顯然，是他們身上的守護異寶，抵擋不住這次爆炸的巨大威力，紛紛都超過了能量界限破碎了。
身上的防護寶貝如此輕而易舉地破碎，這六個人，連殘餘的精神衝擊都抵擋不住。
在這一瞬間，對於這六道身影而言，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彷彿停頓了一下。六道身影，齊齊地頓了一頓。
雖然在一剎那之後，這六個人的身影就恢復了正常，掙扎著想要往外衝去。
但是一瞬間的時間，對於某些人而言，也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
胖子肥碩的身形在這一刻幾乎要比清風還迅捷，一閃而過，便衝到了其中兩道身影后面，兩隻肥碩的大手，便分別印在了兩個人背後。這兩道原本即將隨風而逝的身影，在捱了胖子一掌之後，卻如同一灘爛泥一般，從半空中落下來，癱軟在了地上。
趙敏的行動，比胖子還要迅捷。
她剛剛突然長身而起，此時身子還在空中，兩隻手裡就已經握著兩把不知道是從哪兒摸出來的沙漠之鷹。只聽得四聲倏忽而至，幾乎沒有間隔，彷彿咳嗽一般的聲音輕輕響起，然後便能看見空氣中爆開了四團血花。
這些黑衣人的身上，都穿著極為柔軟有彈性的高強度護甲，本來是可以在近距離硬抗子彈的。但是在趙敏這個女魔頭面前，任何防彈衣都失去了意義。因為，在大口徑沙漠之鷹威力巨大的子彈作用下，這四個人的頭顱，都已經變成了一灘血肉模糊。
尤其是這四道黑影準備轉身逃跑，趙敏是在他們身後開的槍，子彈便是從後腦貫入，從臉部射出，巨大的威力和停止作用，直接將這四個人的面孔連同腦漿一起掀飛了出去。
一瞬間，完全擊殺！
雖然我就在旁邊，但所幸的是，由於劇烈的頭痛，我並沒有直接看到這一幕。
否則我不敢保證，在劇烈的頭痛和如此富有衝擊性的畫面雙重作用下，我的精神還能夠保持正常。事實上，我感覺自己現在已經疼得快要半身不遂。我感覺劇烈地頭痛已經佔據了我所有的意識，我無暇再估計其他，我只能做一些最為本能的動作。
朦朦朧朧之間，我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雙肥碩的大手扶起。
然後我便被扶到了一個眉須皆白的老者面前，低沉、悲憫而緩慢的誦經聲在我耳畔響起，似乎在撫慰著我的靈魂。隱隱約約之間，我已經分不清虛幻和現實之間的區別，我只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一團金色的光芒包裹著，明亮而溫暖……
精神上的痛苦稍一緩解，我便直接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之後，我發現時間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
我仍是端坐於蒲團之上，了塵方丈——在見識過他的手段之後，我才意識到，這是一位真正的佛門大能，我再也不敢不恭敬地喊他和尚——正端坐於我對面，雙眼微微閉著，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嚅動著，緩緩地念誦著某篇經文。
剛剛將我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劇烈疼痛，此時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相反，此時的我感覺自己神清氣爽，精神充沛。想必，便是了塵方丈，以某種佛門秘術，將我精神上的創傷撫平的。
一前一後，劇烈的反差讓我的神識有些恍惚。我突然有種錯覺，剛剛發生的所有一切，其實都只是幻覺，都只是夢幻空花一場。這種錯覺是如此的逼真，逼真到我幾乎就要信以為真——可是了塵方丈身前那一堆破碎的翡翠念珠碎片，以及我消失不見的那數十條精神觸手，都在告訴我，剛剛發生的事情，是多麼的真實。
頓時，我心中一動，猛地回頭一看，發現胖子正站在一邊，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而趙敏則是蹲在地上，在一名黑衣人的身邊檢視著什麼。
禪房的地面上，六具屍體，一個不少。
斑駁的血跡，四下濺開的腦漿和骨片，似乎在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究竟有多麼血腥。
還好趙敏的槍上都裝了高階的消音器，聲音不大，應該不至於引起那些小沙彌們的注意。否則那些可愛的孩子萬一被槍聲吸引，跑過來，看到這一幕，想必會在他們幼小的心靈中留下難以磨滅的惡劣印象。
佛門清淨聖地，如今卻如此狼藉，罪過，罪過。
“唉……”
正當我看著地上的屍體，不由地在心中嘆息之時，一聲實實在在的嘆息聲，卻在我的身後響了起來。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了塵方丈在嘆氣。
只是不知道，這位佛門高僧，在自己的清修之地，看到這一幕會是如何感想。
了塵方丈一聲長嘆之後，沉吟許久，這才幽幽地感嘆道：“這些人隨非是貧僧所殺，卻都是因為貧僧而死，罪過啊，罪過！”
我在心裡感嘆了兩聲“罪過”，不過是輕描淡寫隨意說出，沒有任何要懺悔或者是要贖罪的意思，但是了塵方丈的這兩聲“罪過”之中，卻包含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或許，對於這樣的佛門大能來說，世上沒有不可度化的罪人。這九華山本就是大願地藏王菩薩的道場，誓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連地獄中的惡鬼都能度化，更何況是肉長的活人？在了塵方丈心中，地上的這六具屍體，無論是犯了多少罪，都可以被佛門法理度化，本不應至死的……
看著了塵方丈如此自責，胖子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不忍之色，勸慰道：“這些人是學生和趙敏殺的，罪孽因果，也都跟老師沒有任何關係，老師不必如此自責。”
趙敏的話更是直接，冷冷道：“他們既然想要來殺我們，就要做好被殺的心理準備。我們不出手殺他們，難道洗乾淨脖子等著他們殺麼？”
這冷冰冰的話語讓我心頭一顫，卻是突然想到了另外一樁事情。我沉吟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知道這些人想要來殺我們。”
趙敏還在專心地檢視著屍體，胖子點點頭，道：“從一上岸開始，我就發現，有人盯在了我們後面，極為隱秘，肯定是不懷好意。”
我疑惑問道：“一上岸開始？不是從北京開始？”
胖子笑了笑，道：“從北京出來，我們又不是在一起。這些人都是跟著你們上來的，接應到你們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之前我們不在一起，我也不知道。”
聽到胖子如此說，我不禁將頭轉向了趙敏。
如果是一隻從北京跟著我們出來，那麼一路上趙敏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沒想到趙敏聳了聳肩，搖搖頭，道：“我沒有你們那些變態本事，許樂你不是有精神感應能力嗎，怎麼，什麼都沒有感應到？”
聽到這話，我頓時老臉一紅，支支吾吾的沒有再說什麼。
我想了想，轉過頭看著胖子，又開口問了一個問題：“那這次我們來這裡，是你安排好的了？”
胖子點點頭，道：“辟邪的靈物，其實在北京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這次來這裡，就是為了設計除掉後面這些討厭的跟屁蟲。”
聽到胖子承認，我心中頓時一凝，疑惑道：“這些，是什麼人？”
在我問出這個問題的一瞬間，趙敏纖細的手指似乎在屍體身上摸索到了什麼。片刻之後，她兩根纖白的手指上便夾出了一根紅繩，而紅繩上則是掛著一塊約莫一寸寬的小木牌。
深棕色的木牌上，赫然寫著兩個日文漢字：“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