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走出古剎〔一〕(1 / 1)
“等等……”
我回過神來,剛想伸手去抓住小沙彌朗月,可是他步履輕快,居然已經搶先一步進了禪房之中。
完了……完了……我心中不禁哀嚎著。
讓小沙彌朗月看到那麼血腥的一幕,他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想著要去報警?還是會直接被嚇得沒有意識,昏死過去?對此,我實在是難以想象。
在神農架巫王遺蹟,我第一次見到屍體的時候,都嚇得差點兒癱倒在地。要知道那時候的我,已經是二十七歲的成年人,也算是在社會上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
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就是這樣,見到一點兒血都受不了,成年人尚是如此,更遑論一個小孩?更何況,被趙敏槍殺的那些屍體,狀態實在是太過於慘絕人寰。
整張臉都被子彈掀飛,太血腥了!
我訕訕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想要進禪房看看,可又有些於心不忍。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我訥訥地在禪房門口站了許久,預想之中的驚聲尖叫並沒有出現。反而片刻之後,了塵方丈就牽著小沙彌朗月的手走了出來。
朗月臉上沒有任何異樣,仍是掛著淡淡的可愛笑意。
看到這一個場景,我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
正當我愣神之際,了塵方丈已經拉著朗月,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在走過我的身邊時,朗月小和尚居然還十分禮貌地單手豎於胸前,向著我微微敬了一禮。
怎麼回事?我心中一驚,有些不明所以。
片刻之後,我回過神來,連忙衝進了禪房裡。走進去一看,眼前的場景卻是讓我大吃一驚。
禪房的一個角落裡,點上了一盞青燈,黃瑩瑩的火光將整個房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昏黃之色,頗具禪意。原本禪房地面上,散落著的那六具屍體,此時都已經消失不見,地上的那些血跡,也已經被擦拭乾淨,甚至就連之前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血腥味兒,此時都被一種淡淡的幽香所取代。
胖子正站在窗邊抽著煙,而趙敏則是在收拾著她的揹包。
看到我進來,胖子轉身扔了跟煙給我,而趙敏則是抬頭看了我一眼:“做一下準備,我們馬上就要出發,繼續上路。”
“我有什麼好準備的……”我苦笑著自嘲了一句,然後疑惑著問道,“剛剛那些屍體……哪裡去了?”
趙敏檢視著自己的揹包,給手槍上子彈,頭也不抬地說道:“處理掉了。他們自己身上就帶著很多處理屍體的藥劑,十分方便。那邊窗子後面就是一個山崖,處理完的殘渣扔下去,什麼痕跡都沒有。放心吧,這些日本忍者進中國的時候肯定沒有從海關登記,失蹤了也不會有官方來查的。”
聽著趙敏說處理屍體的事情,就像是處理昨天晚上吃剩的飯菜一樣輕描淡寫,我心裡頓時冒出許多涼意,一絲絲的直往我骨頭裡面竄,讓我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不過話說回來,僅僅是兩支菸的時間,他們就將六具屍體全部處理妥當,這個速度,也真夠快的。
日本忍者身上帶著的處理屍體的藥劑,難道就是像武俠小說裡的那種化屍散嗎?
我充沛的想象力頓時在我腦海中補齊了那一幕:化屍散倒在了屍體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就像是新鮮的豬板油扔進了滾燙的油鍋之中,很快消融不見,剩下的那麼一點點像是油渣一樣的殘渣,就被胖子和趙敏用衣服裹起來,然後扔下山崖。
想到這裡,我的胃裡忍不住一陣抽搐,差點兒就吐了出來。
我連忙捂住嘴,並且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吃豬油。
胖子將菸頭扔出窗外,笑眯眯地感嘆道:“這些夜貓子身上可他媽的還真有不少好東西,單單說那化屍散,用了三瓶,還有三瓶。其他的像是什麼暗器啊、毒藥啊什麼的,都是國內難得一見的好傢伙,以後我們說不定還用得著呢。”
聽著胖子侃侃而談,我心裡琢磨的卻是:化掉六具普通體型的屍體,大概要三瓶左右的化屍散。也就是說一瓶化屍散可以化掉兩具屍體。不過如果按照胖子的體型來算的話,恐怕他一個人就要用掉整整一瓶化屍散吧——甚至還可能不夠。
連化屍散用得都要比別人多,胖子活著,可真是一點兒尊嚴都沒有。
胖子自然不知道我心中的腹誹,不然恐怕他會直接出離憤怒,撲到我身上,拿我試驗試驗,化屍散這種東西對活人有沒有效果。
正在此時,趙敏規整好自己的揹包,拎起來,背到身上,淡淡道:
“出發吧。”
我也不知道胖子和趙敏為什麼走得如此匆忙,我們甚至沒有在這裡借宿一宿,僅僅是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連夜開車上了路。
看到小沙彌們看向胖子時那戀戀不捨的眼神,我突然想起:會不會是胖子怕我在這裡呆一晚,把他的底細都給打聽清楚了?從這些小沙彌的表現來看,胖子絕對在這間爛柯寺裡生活過一段很長的時間。他神秘的過往,或許就與這間神秘的寺廟有關。
我在心裡默默回想著來時的路徑,心想有朝一日,說不定有機會來這裡,探訪胖子的過往。
不過這有朝一日肯定不會是今天,因為我們已經踏上了繼續拿下的旅程。
雖然胖子嘴上說著,這六名忍者死後,殷家的人絕對沒有可能再找到我們,但是他仍是十分小心翼翼,並沒有選擇出山,而是直接往大山深處開去,似乎想要透過山路一直往南開。
有必要如此嗎!?
如果我們從山路往南開的話,那麼很快,我們就會進入大別山區。
綿延數百公里的巨大山脈對於趕路的人而言,無疑是一個災難。山路的複雜、曲折,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想象的。很多山民進山出山可能都要開上幾天幾夜的光景,但實際上,他們行進的直線距離並沒有多少,大部分都消耗在曲折的彎繞之中。
甚至有時,在極為曲折的路況下,你可能開了半天,都還在原地打轉。
為了躲避殷家和趙家的追蹤,我們真的有必要,開進山旮旯裡面嗎?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情,連忙用腳踹了踹駕駛座的靠背椅,問道:“胖子,你說那些忍者一路追蹤過來的時候,會不會把我們的位置座標發出去?那樣的話,殷家的人肯定知道他們是在爛柯寺出的事情,到時候,萬一他們到寺廟裡去報復,怎麼辦?”
想到那群可愛的小沙彌,我心中不禁有些擔心。
胖子倒是無所謂地擺擺手,道:“小樂爺,殷家要對付的人是我們,那種端坐於雲端上的大家族,也有他們的自尊心,不會隨意遷怒的。再說,就算他們想要對付爛柯寺,寺裡的師弟們也不是吃素的啊,殷家的人,還真不一定能討得到什麼便宜呢!”
師弟們?
聽著胖子的話,我不禁有些啞然失笑。什麼叫師弟們——爛柯寺的大貓小貓三兩隻,除了那些還在吃糖的小沙彌們,就只有法善和法相師兄弟兩個。
難道這兩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和尚,也是不世出的高手?
我心中疑惑著,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問道:“那這些忍者,很有可能把我們的車牌號和車輛的外觀也都給傳遞了出去啊,你就這樣還大喇喇地開著這車,是不是有點兒不大合適?”
聽到我的話,胖子哈哈大笑了兩聲,點頭道:“小樂爺,您這回還真是想到點子上了,不過山人自有妙計,小樂爺您就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