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剪徑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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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氣球漏氣一般的聲音響起,奧迪A4L的車身猛然降低,然後頓時失控,任憑胖子如何努力,也沒有辦法控制得住,直接就一頭撞上了旁邊的山壁。

索性的是,我們的車速雖然不慢,但也不快,這次撞擊,並不嚴重。

這個時候,德國製造的優良品質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車燈玻璃在撞上山壁的第一時間就碎掉了,但是車燈居然還亮著,將周圍一大片照得通亮。保險槓雖然撞得有些變形,但是車體並沒有變形,整個車子看起來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

在安全氣囊的保護下,我是一點兒傷都沒有——除了猝不及防之間菸頭掉下來燙到了我的手之外。相比之下,胖子就比較狼狽。他身形碩大,本來整個人就將整個駕駛座都擠得滿滿當當,如今再彈出來一個安全氣囊,實在是要了他的小命。

胖子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嘴裡咕嚕著似乎在咒罵著什麼。他艱難地抽出手,直接一巴掌拍在安全氣囊上,頓時,整個方向盤都被他拍進了車身裡面。他從安全氣囊裡掙扎出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過頭問趙敏:“你有沒有聽到槍聲?”

槍聲?對,就是槍聲!

稍微有行車經驗的人都知道,我們剛剛這種情況,很明顯是突然爆胎。

正常的汽車輪胎,如果到了使用年限,被磨損得無法再使用時,會有突然爆胎的危險,不過我們這輛車的輪胎,還是九五新的鄧樂普胎,根本不可能自己爆掉。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剛剛的爆胎事故,是因為外力作用。能夠在我們猝不及防下,突然擊爆輪胎的,恐怕就只有子彈——至少這不是武俠小說,總不可能有什麼飛刀吧?

會不會是有人遠處用狙擊槍打爆了我們的輪胎,造成了這場車禍?胖子雖然沒有聽到槍身,但也不敢斷然否定。而趙敏是用槍的大行家,如果我們真是受到了槍擊,自然不可能瞞得過她的眼睛和耳朵。

在這場不大不小的車禍裡,我都沒有受傷,趙敏自然是不可能受傷。此時的她,仍然是神色淡然地坐在後排座位上,右手緊緊地扶著那隻碩大的黑色揹包。

趙敏神色平靜地搖搖頭,道:“沒有槍聲,也不是槍擊,而且兩隻前輪爆胎之後,兩隻後輪也相繼爆胎,很明顯是刺釘帶,怎麼,你沒看見?”

對啊!

我突然想起來,剛剛奧迪轎車爆胎,是兩隻前輪先爆,然後兩隻後輪跟著也爆了——四條輪胎都爆了,如果是槍擊的話,只需要打爆一隻就足夠了啊!而且靠近山壁那一邊的輪胎,怎麼可能是被人用槍打爆的?很明顯是被什麼東西扎爆的。

能一下子扎爆四條輪胎的,只可能是刺釘帶了。

不過刺釘帶鋪設在路上,雖然算不上顯眼,但也不是特別隱蔽,以胖子的實力和眼力,怎麼會看不到刺釘帶的存在,還愣愣地從上面壓了過去?

胖子臉一紅,喏喏道:“剛剛在打瞌睡……我說吧,疲勞駕駛就是不安全……”

趙敏淡淡地哼了一聲,絲毫不以為意地冷笑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打我們的注意,還是我們又被什麼牛鬼蛇神給盯上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揹包裡摸出來兩把手槍,拉動槍栓,看來是準備大開殺戒。

看到趙敏的舉動,我心裡不禁一顫。

兩位專業人士,討論之後得出這樣的答案,出謬誤的機率極小。看來這場車禍的起因,就是地上佈置的刺釘帶。刺釘帶這種東西,自然不可能平白無故自己跑到馬路上來,肯定是有人佈置在這裡,特意等著我們來踩的。

會不會是趙家或者殷家的人得到了我們的行蹤,在這裡埋伏我們?

可是我們一路上選擇的路徑都是隨機的,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往哪裡走——如果這些佈置刺釘帶的人,真的是針對我們而來的,那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會從這裡走?

或者,這些人不是專門為了我們,只是我們不小心踩上了這個陷阱?

我心裡有些躊躇,不過我相信,這個問題,很快就可以得到答案。

不管是誰,不管是不是針對我們,既然有人佈置了這條刺釘帶,而且還成功地將我們攔截了下來,那麼想必這些佈置陷進的獵人,很快就會尾隨而至。

只是,有趙敏和胖子在,誰是獵人,誰是獵物,怕是還不一定。

胖子和趙敏的想法和我一樣,沒有輕舉妄動,就端坐在車裡等著對方到來。胖子輕輕地將奧迪轎車的車窗玻璃給降了下來,為的就是能夠聽到周圍的蛛絲馬跡。

湘西山林的夜,靜悄悄。

我們就這麼等了將近有十分鐘,遠處才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我轉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雖然天黑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出來,大致就是三條身影。

這三條身影在緩緩地向著我們靠近,其中一條身影一邊走著,一邊操著一口濃郁的湘西口音,低聲詢問道:“大哥,咋回事,人不會是都撞死了吧?”

另外一人低聲回應道:“撞死算逑,咱把東西拿了不就行了,你管他孃的死還是不死?”

開始說話的那人似乎對這句話深以為然,感嘆道:“這車不錯,還是奧迪叻,就不知道車裡面的貨肥不肥?”

另外一人低聲回道:“肯定是條大肥羊……”

聽到這兩個人的對話,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攔下我們的,不是什麼軍方的特工,也不是殷家派來的殺手,而是地地道道的攔路劫匪、剪徑強人。想來,以胖子的手段,即使是神秘莫測的日本忍者也是手到擒來,談笑間讓其灰飛煙滅,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三個攔路的小毛賊給擋了下來。

我以前在北京,就聽我的一些供貨商——也就是前往各地淘土的文物販子跟我吹過牛,湖南這邊兒古墓星羅棋佈,盜墓也是家常便飯。與此同時,民風也是相當的彪悍。在長沙附近古墓多的地方,人們往往百日為民、夜晚為賊,兼職盜墓。

而像是湘西這樣沒有多少古墓的地方,人民群眾的兼職活動就是晚上出來剪徑打劫,專吃過路的商客。只是沒想到,這項光榮傳統,居然直到今天還源遠流長。這三個小毛賊本事也算是不小,居然做到了日本忍者都做不到的事情,將胖子給攔了下來。

這對於胖子而言,絕對是恥辱中的恥辱。

此時,他自然也是看到了這三個小山賊的到來,知道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麵皮一下子漲得通紅,幾乎堪比蒸熟了的螃蟹。與此同時,他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古怪。

這個時候,我們三人中,唯一沒有什麼反應的就是趙敏。

對於趙敏而言,無論將我們攔下來的人是誰,不管他是趙家或者是殷家派來的高手,還是攔路打劫的剪徑強人,對她而言都沒有什麼區別。對於這個暴力小妞來說,擋在她路上的都是絆腳石,對付絆腳石,自然是要清理掉。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趙敏已經舉著手槍,將黑洞洞的槍口伸出了窗戶。

“不要!”

看到趙敏的動作,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胖子就驚呼了一聲,伸出手去,想要把趙敏舉著手槍的胳膊給按下來。他同時還在低聲快速解釋著:“我們四條輪胎都爆掉了,沒有辦法開出去了,如果不留他們一條活口,我們是走不出這片山的!”

胖子的話著實在理,我們今天傍晚大約五點鐘的時候在這片山脈旁邊的一家小飯館裡吃了一頓特色晚飯,然後就進了山,彎彎繞繞的也開了將近四五個小時,想必已經進入了這片山脈的腹地。前面的山路不知道還有多久,但是如果我們打算往回走的話,估摸著也至少有一兩百公里的路程。可是這個時候我們四條輪胎都爆了,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幫助,恐怕是走到猴年馬月也走不出去的。

可是胖子的反應雖快,趙敏的動作更快。

她舉起手槍、瞄準、扣動扳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兩秒鐘之後,那三個剪徑的小毛賊,腦袋就會變成三蓬血花。胖子雖然伸手將趙敏的手按了下去,可是這一發子彈,還是打了出去。

尤其,趙敏也不知出於何等考慮,這把槍上面沒有裝消音器,只聽得一聲轟然巨響,我幾乎都感覺自己的耳膜被震得有些煩發麻,然後我便看見,那三道黑影裡面,中間的那一道黑影,倒了下去。倒下去的同時,還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個時候,胖子也顧不上太多,連忙舉起手電筒下了車,生怕這三個小毛賊被趙敏的槍聲嚇跑。而我自然是連忙舉著手電筒跟了下去。

堪比舞臺追光燈的戰術手電筒照在這三個人身上,我才看清楚,這三位剪徑的劫匪,究竟是長得什麼樣子。

中間被擊倒在地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大概四五十歲的中年漢子,此時正捂著自己的大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指縫之間滲出來暗紅色的鮮血。

想來是趙敏剛剛那一槍被胖子影響,沒打中頭,偏了那麼一點點。

站在這個中年漢子身邊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人,看樣貌都是這裡的山民,皮膚黝黑粗糙。而且三個人的長相都是頗為相似,應該有著血緣關係。看來這些剪徑劫財的強人,還是一個家族式的作案團伙。

這三人的作案工具也十分隨意,中年人手裡拿著的是一把砍柴的柴刀,青年人手上拿著一個鐵釺子,而少年人肩膀上居然扛著一把鋤頭——正是種田的把式!

看到這,我不禁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拿著這些廢銅爛鐵,居然就敢來打劫擁我們?這不是在找死麼?

中年漢子中槍倒下的時候,還有些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當我們手電筒的光柱照過去的時候,他們還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中年漢子臉上露出無比驚恐的神色,在集束手電的光照下,顯得無比的猙獰。站在他身邊的青年和少年,臉上除了茫然的表情之外,更多的則是驚恐、畏懼、和猶豫。

他們哆嗦著身子,手上的“武器”也摔在地上,很明顯想要跑,可又不想丟下地上的中年人不管。中年人右邊的大腿中了一槍,而且趙敏用的還是沙漠之鷹,子彈威力巨大,這時候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是不可能站起來的。

隨著我們的逐漸靠近,這三人臉上的驚恐之色越來越盛。

直到最後,少年和青年彷彿再也忍受不住這種精神上的壓力,終於突破了心理上的防線,轉身想要逃跑。

可就在此時,又是轟然一聲巨響,沙漠之鷹的子彈打在他們身前不遠的地方,將柏油馬路都打出來一個大坑。緊接著,趙敏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逃跑,死!”

聽到這充滿肅殺意味的聲音,少年和青年的心理防線終於完全崩潰,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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