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反客為主〔一〕(1 / 1)
湘西山林裡的夜晚無比靜謐,“噠噠噠”的馬蹄聲顯得格外渺遠。
一匹瘦得皮包骨頭的大黑馬,正邁著沉重地步伐,艱難地行走在柏油馬路上。這一幕,讓人很容易想到一個笑話:既然是叫馬路,為什麼馬不能走?
馬當然能走,而且馬什麼路都能走,車子不能走的路,馬可以。
這匹大黑馬的身後,還拉著一個體積驚人的木頭車廂,車廂沒有頂棚,敞篷的車廂裡,我和趙敏、胖子,正圍坐在一起。
這套馬車,自然是屬於這三位剪徑的強人。大山裡,馬車可是要比機動車好用的多,而且消耗的還是生物能源——有草就OK。不過這輛馬車,如今卻是被我們徵用了。
此時,剪徑三人組裡的少年和青年正坐在車架子上趕著馬車,皮鞭落在馬屁股上的聲音和吆喝聲不時響起。而大腿中槍,無法走路的中年人,明顯是這三人中的老大哥,如今則是無力地蜷縮在車廂的另外一個角落,用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大腿,一邊痛苦地呻吟著,一邊面露驚恐之色地打量著我們。
對於他而言,我們三個人,絕對是無法理解的存在。
本來,剪徑三人組還以為我們是釣魚執法的警察,可當趙敏十分果斷地又打斷了中年人的左手時,這些劫匪,才明白,我們仨個才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少年十分乖巧地將他們自己乘坐的馬車給拉了過來,還十分勤快地將我們車上的所有物資都搬到了車廂裡。
最後,當趙敏再次開槍,打中奧迪轎車的郵箱,直接將轎車打爆的時候,這三個人看向我們的目光,終於徹徹底底地馴順了。
狠人!絕對的狠人!
不過趙敏沒有感覺自己的舉動有任何問題。在確定了方圓一百公里之內都沒有修車廠甚至沒有人煙的情況下,這輛奧迪轎車對我們而言自然是不再有絲毫作用。在趙敏看來,與其讓它留在這裡被警察發現成為線索,不如直接一槍打爆,落得個一乾二淨。無論是指紋還是其他的生物特徵,在一場大火之後,想必不會再有任何的殘存。
趙敏沒有考慮到,自己隨手而為的舉動,給這三個湘西人帶來了何等的震驚。
就像此時,趙敏從揹包裡摸出來一把帶槍套的九二式,遞給我,淡淡道:“後面的路程,應該不會再經過什麼大城市。山林很多,也很危險,這個你拿著防身。”
我頗為激動地接過這把九二式手槍——自從上次神農架巫王遺蹟一別之後,我再也沒有機會摸到手槍。雖然這把九二式,應該不是上次陪我並肩作戰的拿一把,但是握上熟悉的金屬手柄,感受著熟悉的重量、形狀與手感,我還是感覺十分的欣慰。
好朋友,又要和你,並肩作戰了!
槍套連著皮帶,是綁在胸前的樣式。當我十分自然地脫下外套,將槍套裝在懷裡的時候,我不經意間撇到,角落裡的中年男人,看向我們的眼神,都有些發懵。
槍這種東西,他們不是沒有見過。
不過他們見過的,大多都是打鳥的氣槍,或者是前端裝填的火銃,一把三八大蓋式的步槍,對於他們而言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更何況是這種半自動武器,他們怎麼可能見到過?尤其九二式還是當前陸軍軍方的制式裝備,就連雲南邊境的軍火走私商都搞不到,出現在了這裡,雖然這中年人肯定不認識,但也足以亮瞎他的雙眼。
我心裡不由暗笑,如果這個中年人,要是知道趙敏手上握著的,就是傳說中的那聞名遐邇的“沙漠之鷹”的話,他會不會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趙敏沒有理會中年人的反應,又遞給我幾個彈夾,讓我貼身收好。
胖子沒有拿槍,不過以他的實力,似乎也沒有拿槍的必要。當時在爛柯寺裡看到他徒手力斃日本忍者的場景,我就知道,他光是這個人,就要比任何的武器都更恐怖。
此時,胖子正撕開一隻滷豬肘子的真空包裝袋,準備大快朵頤。聞著紅燒豬肘子的香味,我的肚子,也不由地咕咕叫了起來。下午五點吃的晚飯,也該是餓的時候了。
正當我有些情不自禁地嚥著口水時,趙敏卻是一臉冷冰冰地舉起了手裡的沙漠之鷹,對準了中年漢子的腦袋,冷冷地問道:“你有沒有辦法,幫我們出山?”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得暗自慶幸,還好這三個湘西人都是漢族人,口音雖重說出來的話我們也能聽懂,至少他們能聽得懂趙敏的問題——若是換成三個言語不通的少數民族人,他們三個估計已經在趙敏的怒火之下,成了這茫茫大山裡的三具死屍。也不知道到了那時候,會不會有傳說中的趕屍匠人來幫他們把屍體趕回家。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被趙敏用槍指著,中年漢子臉上的驚懼只是一閃而過。
我想,這個中年人之所以沒有驚慌失措得不能言語,一方面是因為他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夜裡出來兼職剪徑的劫匪,估計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他手上也沾過不少鮮血,見慣了生死,對生死自然也就看得淡了些。尤其是這個時候,他自己的手腳都被趙敏打斷,根本無計可施,無奈之下,自然也就只能更加的坦然。
用一句十分生動形象的話來說,那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聲,心想心想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居然遇上了這麼硬的點子——當然這些心思,他也只敢在心裡面想一想,決計是不敢說出來的。甚至連在臉上表露一絲一毫,都是不敢的。因為,他十分清楚,如果自己給不出足夠讓對方滿意的答案,那麼對面那個看起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是絕對會開槍把自己斃了的。
在趙敏的威逼之下,中年男人苦笑著回答道:“再過兩天,老刀的商隊就要從這裡過,到時候,可以讓他們帶你們出去。”
趙敏似乎很滿意中年男人的配合,點了點頭,繼續冷聲問道:“這個老刀,是什麼來路?”
中年男人搖搖頭,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每年都要從這裡過一次,然後帶著貨物去南邊。我們山裡有什麼好東西,草藥什麼的,也都是跟他換出去的。”
聽到“去南邊”三個字,我的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
趙敏比我還要敏感,直接問道:“去南邊,具體是去哪?”
中年男人苦澀地笑了笑,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雲南、越南、寮國那一帶的地方吧。”
聽到中年男人這麼說,就連一直在專心致志地啃豬蹄的胖子,都忍不住轉過頭來。
居然是往中越邊境去的商隊,豈不是和我們的目的地一致?
——中越邊境的局勢有多麼複雜,生活在內陸的人可能很難想象。一般人,如果沒有一個足夠熟悉的嚮導的話,在那裡,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那裡局勢複雜,主要有這麼幾個原因:一個是因為自然環境的複雜,到處都是熱帶雨林,樹木叢生,蛇蟲遍地,因此也滋生了無數修習巫蠱邪術的邪修。
其次是毒品走私的巨大利益,帶來了無數鋌而走險的走私團伙。這些走私團伙都是些亡命之徒,手上也不乏有精良的武器,是極其危險的分子。
尤其這幫走私分子,深知執法人員的許可權範圍,如果在中國境內被逮到了就往越南跑,在越南境內被發現了就往中國跑,反正都是一片密林,往裡面一鑽是誰也找不到。就是因為如此,毒品交易才會屢禁不止,中國為了禁毒,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犧牲了無數優秀的官兵,可收到的成效卻是微乎其微。
這也讓那一片地域,變得愈發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