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血腥殺戮(1 / 1)
難道這一桌子的飯菜,真的有問題?
我心中一驚,連忙轉頭看向中年男人,想要看看他的反應。中年男人見胖子僅僅是用一雙筷子,就將一個滑不溜秋的瓷盤子給生生地夾了起來,放在他面前——這一手,著實是讓他有些目瞪口呆,然後,他臉上便露出了極為難看的神色。
中年男人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幾乎是慘笑著說道:“你們吃,你們吃……你們是客人嘛……”
客人?
聽到這個說法,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這中年漢子都被趙敏打斷了一隻手和一條腿,還真能把我們當成客人?當然,他肯定也就是懾於趙敏的淫威,嘴上說說而已。
當然,他也有可能是把我們當成了窮兇極惡的絕世惡徒,生怕我們一怒之下殺他全家,所以想要討好我們,這才裝出了一副十分友好的模樣。
不管是真友好還是假友好,只要對我們沒有惡意,不就可以了麼?
不過,看趙敏和胖子的表情,這件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胖子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砸吧砸吧嘴,慨然道:“好酒,真是好酒,是不是全天下黑店裡的酒,都是這麼好的酒?”
黑店!?
我心中一驚,頓時想到一個可能:或許這一桌子豐盛的飯菜本來就不是他們自己吃的,而是本來就準備好給過路的客人吃,飯菜裡摻著傳說中的蒙汗藥,將人麻翻之後就謀財害命——這種事情我一直以為是《水滸傳》裡的杜撰,沒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中年男人聽到胖子的話,臉色一下子煞白如紙,額頭的冷汗就像是豆子一樣往下滾落。他慌張地擺著手,慘笑道:“您……您……說笑了……說笑了……我們……我們這怎麼可能是黑店……我……我哪裡敢……哪裡敢害你們三位……”
胖子將那一雙小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笑眯眯地說道:“既然沒有問題,那你就吃一塊啊。”
趙敏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冷峻起來,手指也扣在了扳機上。
付出了一隻手和一條腿的代價之後,中年漢子深知,如果自己不吃的話,這個魔神一般的女子,在下一秒肯定就會扣動扳機,絕對不會有絲毫猶豫。因此,他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最終還是顫抖著手,拿起筷子,伸向了面前的那一盤紅燒肉。
看著竹木筷子顫抖著伸進盤子裡,夾起了一塊亮晶晶、肥嫩嫩、油滴滴的紅燒肉,緩緩地舉起,送進那烏黑的嘴唇和煙黃色的牙齒裡,我居然忍不住嚥了口水。
好幾個小時沒有吃飯,這是十分自然的反應。
可胖子看到我的反應,臉上卻是露出了意味難明的笑容。
看著中年男人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咀嚼了一番之後嚥了下去,我終於是放下心來,心想至少這一盤紅燒肉,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可正當我準備舉起筷子大快朵頤之時,胖子卻仰頭靠在了椅背上,十分悠然地感嘆道:“這方圓一百公里的林子裡面,連只兔子都逮不到,更不要說豬了。老子一路走過來,連跟豬毛都沒看到,還有那熟悉的豬糞味道,也沒有聞到哎——那麼這位大哥,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這一盤紅燒肉,是用什麼做的?”
胖子每說一句話,中年男子的臉色就要慘白一分,說到最後,他那張被風吹日曬得無比黝黑的臉上,竟像是抹了一層三寸後的白粉,幾乎堪比濃妝豔抹的日本藝妓。
中年男人渾身哆嗦著,手上的筷子“啪”一下掉在桌子上。
他強笑著,幾乎是顫抖著聲音,說道:“這……這就是豬肉啊……是……是我家老婆子前兩天趕集……對,趕集……趕集的時候,從……從鎮上買回來的……”
胖子笑了笑,道:“你們趕著馬車去趕集,光出山都要好幾天吧。”
中年男子強自辯解道:“不是馬車,不是馬車,是前村二狗家的小貨車……”
他話沒有說話,胖子就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突然,胖子臉上神情一變,原本笑眯眯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陰冷狠戾的神色。他盯著中年男人,冷冷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連這人肉,你都吃的如此順口,你,死有餘辜!”
什麼!?人肉!?
我心中頓時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可還沒等我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聲真正的驚雷,就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幾乎就在一瞬間,中年男人的腦袋,就已經消失不見。
在我的精神感應下,整個世界,在這一刻,時間彷彿都變慢了許多。一顆威力巨大的子彈裹挾著火焰,以及無可匹敵的動能,從沙漠之鷹那根黑洞洞的槍管裡噴薄而出,直接轟在了中年男人的腦袋上。沒有任何生物組織能夠抵擋如此大口徑的子彈威力,中年男人的腦袋,沒有絲毫意外地,直接被轟成了一蓬四下飛濺的血花。
暗紅色的鮮血,灰白色的腦漿,森白色的骨茬……
以及其他一些不知名的皮層組織、破碎的血管神經、還有頭皮和頭髮,直接濺得滿桌子都是。原本擺在中年男人身前的那一盤亮晶晶的紅燒肉,也被濺得汙穢不堪。
“嘔……”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快得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但是我的身體在這一刻做出了最為本能的反應,我直接“哇”的一聲,俯下身子嘔吐了起來。此時,我的胃裡並沒有什麼食物殘渣,吐出來的,幾乎都是胃液和膽汁。
酸澀的氣味灼燒著我的嗓子眼兒,直衝的我有些頭昏腦漲。我想要強自忍住嘔吐的慾望,可是剛剛那血腥的一幕,卻時時刻刻地在我腦海中盤旋著,讓我嘔吐個根本停不下來。無論我如何努力想要將它從我腦子裡面驅逐出去,可它仍是揮之不去。
沒有頭顱的屍體被沙漠之鷹子彈巨大的威力裹挾著,飛出了好遠,無力地癱軟在地上,一股子暗紅色的血液從顱腔裡噴湧出來,灑在潔白的瓷磚地面上,觸目驚心。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突然心臟猛地一抽搐,幾乎就要昏死過去。
殺人,殺人,趙敏又當著我的面殺人……我不是沒有見過她殺人,可是今天她殺人的方式,卻是比在“大四喜號”上殺那些河南人,還要血腥,還要殘暴……
我實在是……難以接受!
趙敏神情自若,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而胖子臉上的神情更是悠然自得,他甚至舉起酒杯,放到嘴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砸吧著嘴回味著。
突然,我感覺臉上有些溫熱,我用手一摸,殷紅一片……
我低下頭,看著手上尚有餘溫的血跡,我心中有些出離憤怒。我很想站起來,大聲地衝著趙敏咆哮: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他!?他明明已經在對我們示好了,他明明已經不敢反抗我們了!?他對我們已經完全沒有威脅,為什麼要殺他!?
我死死地捏著拳頭,可是現實,並沒有給我質問趙敏的時間。
槍聲響起以後,在隔壁房間的其他人不可能沒有聽到。
首先衝出來的是那個少年,當他看到自己的阿爸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躺在血泊之中時,這個尚未成年的少年人先是被嚇得倒退了兩步,然後一下子撲在了他阿爸的屍體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緊接著,青年人和兩名婦人也衝了出來。
他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不禁目眥欲裂,短暫的失神之後,他們的眼神裡便閃過一道道兇光,痛苦地哀嚎著,面相兇惡地向我們撲了過來。兩名婦人,一個手上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另外一個手上拿著一柄鍋鏟,而那名青年人,卻是赤手空拳。
即便沒有什麼武器,這個時候,也要用身體來拼命!
這種哀兵必勝的精神或許可嘉,但是這個世界,始終是在客觀地執行著的。無論這三個人多麼痛苦,多麼憤怒,多麼傷心欲絕,但是他們的結果,並不會有什麼改變。
等待他們的,是三聲槍響,是三顆子彈。
趙敏開槍,向來不會有任何猶豫,三聲連綿不斷的槍聲響起,這三人便斷絕了一切的生機。只是這一次,趙敏不知是不是因為顧及我的感受,並沒有打這三個人的頭顱,而是擊中了他們的心臟。他們三人被巨大的子彈威力擊飛出去,胸口噴出一道道血柱,將整個房間都染得一片血紅。他們躺在血泊之中,表情憤怒,死不瞑目。
看到這一幕,我驚呆了……
又殺人,又殺了三個人!殺了一個還不夠,還要把所有人都殺光嗎!?
我訥訥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趙敏,又看了一眼這如同修羅場一般的血腥場面,臉上不禁一片茫然。我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比我更加茫然的是伏在他阿爸屍體上的少年。
短短的一分鐘裡,自己的所有親人,都以這樣一種血腥而悽慘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這種事情,不要說是一個少年,就是一個飽經滄桑的成年人,恐怕也很難接受。少年滿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幕,對他而言,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我突然覺得趙敏很殘忍。
為什麼殺了他所有的親人?為什麼在殺了他所有的親人之後,卻沒有殺他,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面對著如此慘痛的現實?
少年伏在他阿爸的屍體上,痛苦地嚎啕大哭著。
房間裡很安靜,所以少年淒厲的哭聲顯得格外刺耳。他的哭聲就像是一把把利劍,在我心頭劃過,他每哀嚎一聲,我的心頭,就像是被割去了一塊肉。
我有些於心不忍地站起身,愣愣地挪動著步伐,走到少年身邊,想要安慰一下這個悲慘的可憐人。因為我從小也是孤苦伶仃地長大,我對這種痛苦能夠感同身受。
可當我蹲下身子,輕輕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想要說些什麼時,異變陡生!
此時此刻,這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少年人,就像是大草原上最為敏捷的餓狼,猛地抬起身子,抽出一直藏在身子下面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向了我的胸膛。
少年手上,當然有一把刀,有一把鋒利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