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少年小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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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其實自從下了車之後,就一直憋在我的心裡。

老刀他們,為什麼要在這個村子裡停留?

這個舉措,實在是有些太莫名其妙了些。

要知道,老刀他們這一行人,可不是什麼正經的商隊。他們做的,可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是一群不法分子、亡命之徒!

事實上,一路走來,老刀他們一行人也充分地展現了亡命之徒的職業素養。至少從湘西到這裡,我們一路上居然連一個大城市的邊兒都沒有摸到。不得不說,能找到這麼一條南下的隱僻路徑,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而且一路上,老刀他們也是沒有做過任何吸引別人注意力的事情,大部分時間都在車裡趕路。

彷彿是無聲的幽靈一般,橫穿了小半個中國。

可是這麼一隻無聲的幽靈,為什麼到了這裡,到了這個小村子裡,要停下來?

而且,他們還要停下來和村長嘮嘮嗑,吃吃飯?如果二十多年來,年年都是如此的話,那麼,這位老村長不可能察覺不到,老刀他們做的是違法的生意——老刀怎麼能放心,對方不會去舉報自己?

難道……這和村長痋術師的身份,有什麼關係?

我心中對此大為不解,所以才會趁著大家嘮嗑的空當,問出了這個問題。

跟我坐在一條板凳上的,就是剛剛進來的時候,給了那個瘦弱的少年一大袋棒棒糖的中年男子。事實上,他也是老刀一行人裡,看起來最為和善的一個。

聽到我的問題之後,這個皮膚黝黑,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中年漢子深深地吸了一口菸捲,徐徐噴出煙霧之後,這才幽然答道:“小樂爺,這您就有所不知了。再往裡面走啊,車子就開不進去了,我們得徒步翻過去好幾座山頭呢!咱們小家小業,這三輛小貨車啊,就是大財產咯,自然不能隨地亂扔——要存放在村子裡面,自然是要和村長打個招呼的。”

中年男子的理由倒也還算是說得過去,可是……真的僅僅如此嗎?

那三輛東風小貨車,好像就是隨隨便便仍在村頭的吧……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發現他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對勁。他黝黑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之中也像是別有深意。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竟是在打量著我夾著菸捲的右手。

怎麼,難道我的右手有問題,還是我夾菸捲的姿勢不對?

我莫名其妙地抬起手看了看,發現,一切正常啊。於是我又看向中年男子,疑惑地問道:“怎麼了,我的手,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中年男子回過神來,連忙擺擺手道。

忽然,他的臉上露出更加古怪地笑容,喃喃問道:“小樂爺,您剛才,是用這隻手摸了一下小康嗎?”

“小康?”

“哦對,就是剛剛那個瘦弱的小男孩,他是村長的孫子。”

我心中疑惑更甚,不禁問道:“對啊,摸一摸小孩子的頭嘛,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還是說,這邊的習俗,是不能摸小孩子的頭的?或者是外來者有什麼禁忌?”

中年男子笑了笑,似乎飽含深意地回答道:“沒有沒有,小樂爺,禁忌什麼的,這裡倒是沒有。這個村子雖然在滇南邊陲,但是村子裡的人,大部分都還是漢人,所以這裡的風土人情吶,和我們其實也差不了多少,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顧忌的地方。”

我點點頭,繼續問道:“那我摸了……小康的頭,有什麼問題嗎?”

“嘿嘿,”中年漢子笑了笑,把手裡最後一點點菸卷吸完,然後又給自己捲上一根兒,點著吸了一口之後,這才幽然回答道,“小樂爺,您沒發現,就連我給他棒棒糖的時候,都沒碰過他的身子?”

沒碰過他的身子……

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中年男子的話,我不禁一愣——我實在是有些搞不明白,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只不過是摸了一下這個小男孩的腦袋,怎麼會值得他如此注意。

難道這個看起來可憐巴巴的瘦弱小男孩,有什麼問題?

中年男子又笑了笑,把菸捲從嘴唇上摘掉,然後湊到我耳邊,低聲道:“小樂爺您知不知道,那條狗,就是小康養的!”

那條狗?什麼狗?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隨即,我便回過神來,腦海之中浮現出了那條滿身都是瘤子的可憐土狗的身影。

什麼!?

那條狗是小康養的,那麼,豈不是說明……那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小男孩,竟是一名神秘莫測的痋術師?

頓時,我竟有一種要剁了自己這條胳膊的衝動。

誰能想到,那麼一個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半大孩子,居然他媽的是一個痋術師?

痋術和蠱術、降頭並稱為南疆三大邪術,絕非是浪得虛名。這三種邪術,向來是以隱秘惡毒著稱。如果那個小康真的是一位痋術師,那麼,就算我跟他哪怕是說一句話,都有被他種下痋引的可能,更何況,我竟然還手賤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臥槽,萬一我真的被下了痋引,我不會……變成那條狗一樣吧?

一想到,我很有可能會像那條可憐的中華土狗一樣,全身上下都長滿瘤子,我心中就不禁毛骨悚然起來,頓時感覺渾身都起滿了雞皮疙瘩。

我驚慌失措地起身,坐到胖子身邊,伏在他耳邊,惡狠狠地問道:“怎麼回事,你他媽的怎麼不告訴我,那個小孩子是一個痋術師?”

聽到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剛剛一直醉心於吞雲吐霧的胖子不禁愣了愣,昂起頭看了看我,然後莫名其妙地反問道:“痋術師怎麼了?”

我一聽胖子這話,頓時勃然大怒,揪住胖子的衣領,惡狠狠地吼道:“你說怎麼了,這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這是痋術師啊!”

這可是以詭秘、惡毒著稱的痋術師啊,胖子怎麼就能一點兒都不上心呢!?

我不能理解的正在於此:很明顯,胖子是看出來少年痋術師的身份的,可是他對於這個事實,似乎是一點兒都不在意。他甚至無所謂地擺擺手,隨意道:“小樂爺,您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太上教的玉華仙尊你不都見過了?還一起吃過飯的,好歹你現在也是太上教的記名弟子,遇到區區痋術師,值得如此驚訝麼?”

聽到胖子的話,我幾乎要氣得噴出火來。我揪著胖子的衣領,不依不饒道:“這他媽的能一樣麼,這是痋術師啊!”

“痋術師怎麼了?”胖子一臉無辜地將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喃喃道,“這滇南路的總督,就是一位痋術師啊。這個少年小康,這般小年紀,在痋術上就有如此精深的造詣,說不定啊,正是那一位的親傳弟子呢!”

什麼!?

滇南路的總督,竟是一名痋術師!?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這個詭異的現實衝擊得有點兒支離破碎。讓一個痋術師來當滇南路的總督,那簡直不啻於讓一個大毒梟來當雲南邊防緝毒組組長。

要知道,管理局各路的職責,就是嚴防修煉者影響到正常人的生活。

可就在管理局出現以前,或者說在管理局大力整頓中國修煉界之前,痋術和蠱術、降頭,可是這南疆極為風行的邪術,流毒之廣泛,簡直就不亞於如今毒品的危害。

一名痋術師,怎麼能當上滇南路的總督?

胖子沒有理會我的驚愕,他眯著眼,抽著煙,看他臉上的神情,似乎是陷入了某段回憶當中。

他噴吐出一大股濃濃的煙霧,然後幽然回憶道:“這一位,可真是一位猛人吶!”

聽到胖子的話,我心中頓時一驚。

胖子向來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性格,誰都不服,誰都不放在眼裡。能讓他心悅誠服地稱呼一句猛人的人,絕對是了不得的真猛人。

未來得及待我多想,胖子又繼續喃喃道:“據我老師所說,這一位,當年跟著你們那位初出茅廬的雲叔一起南下,僅以一味痋引,就殺了泰國36名痋術師、17名蠱術師和128名降頭師,幾乎將泰國那一輩的修煉者殺了個精光。這些人,可絕對不是那些在娛樂圈裡面搞風搞雨的半調子江湖騙子啊,這裡面,可是有一半邪修,都是隸屬於泰國皇室的啊——這是這些人,就是被這麼一味痋引給殺了個乾乾淨淨,整個泰國修煉界,也是被徹底殺得失聲。即便到如今,他的名字還是東南亞修煉界裡的一樁禁忌。恐怕也只有這樣的猛人,你們那位雲叔,才放心讓他鎮守這滇南邊陲吧!”

聽到胖子的敘述,我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彷彿在三九臘月天兒,有人掀開了我的頭蓋骨,直接往裡面澆了一大盆冷水一樣,我整個人,就這麼徹徹底底地從頭涼到了腳。

痋術真的有這麼牛逼,那麼,我豈不是沒救了?

正當我心中躊躇之時,一個身穿當地服飾的中年漢子卻突然衝進了小院子裡,一邊朝老村長跑來,一邊大喊著:

“阿公,阿公,小康呢?小康在哪兒?石頭兄弟上山被蛇給咬了,已經快不行了,快讓小康來給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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