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心境突破(1 / 1)
滇南山林。
一塊不起眼的小山崖,向內凹陷進去,天然形成了一大片可避風雨的空地。空地被打掃出來,那輛破木車放在嘴裡面,木車上堆放著我們的行李,外面一些的地方,升起了一堆篝火,在夜幕中閃爍著明黃色的光。
我們仨和老刀一行七個人,還有小康的他的寵物狗崑崙,正圍坐在篝火旁。
篝火上架著一個小鐵鍋,鐵鍋裡盛著剛從山上找來的泉水。山泉雖然凜冽,但我們依舊不敢生飲,需要煮沸之後才能飲用。篝火旁邊還有一個小鐵架子,鐵架子上面夾著幾塊冷梆梆的乾糧,借用篝火的熱力,烤軟之後就可以吃,是我們今晚的晚餐。
山林中的生活,便是艱苦如斯。
胖子正和老刀一行人喝著酒吹著牛抽著煙,氣氛熱火朝天。而趙敏則是一如既往的神態冰冷,坐在一邊。
我坐在趙敏旁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我感覺手腕上好像有一道粉紅色的痕跡,就像是受傷之後傷口新長出來的粉嫩鮮肉。
傍晚,我們剛剛在這裡紮營的時候,趙敏曾經抓起我的手,說想要看看我的傷口長好了沒有。雖然我不記得自己受過傷,但是趙敏的話,應該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那麼,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我醉暈過去的時候,出了什麼變故。
而且受傷的位置很奇怪——手腕,手腕處受傷,怎麼想應該都是別人故意給割出來的,不可能是無意中受的傷。
那麼,誰,有什麼理由,故意割開我的手腕呢?
我問趙敏我受的什麼傷,是怎麼受傷時,趙敏的眼神有些閃躲,自然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讓我更加奇怪。按理說,趙敏至少在現在的態度,應該是站在我這一邊的,那麼我手腕上的傷,應該是在她的默許下發生的。胖子自然也是同樣的道理。
在他們倆的保護下,我想,應該沒有人能傷到我。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這是他們故意為之。
我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胖子勸我喝酒時的神態,似乎有些曖昧。想必以他的本事,以他毒辣的眼光,應該是很清楚,以我如今的身體素質,喝下那杯常溫的青萍酒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他似乎是故意讓我飲下那杯酒,故意讓我醉了一下午。
一下午的時間,估計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而且,受傷的地方為什麼是在手腕?若是常人,手腕割斷之後唯一的可能自然就是血流不止而死,而以我身體變態的癒合能力,就算割得再深,想必傷口很快就會癒合起來,但是大出血應該是免不了的。
那麼,割腕的目的,就是為了放血嗎?
想到這個可能,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上次在神農架的巫王遺蹟裡,胖子就曾今處心積慮地拿到了我的血液,作為開啟巫王遺蹟第三層機關的鑰匙。
這一次,他竟是如此肆無忌憚地直接動手了嗎?
而且,趙敏也沒有阻止?
突然一陣山風吹過,我只覺得身子一涼,彷彿三九臘月天氣裡,有人掀開了我的頭蓋骨,直接灌進去了一桶冷水,頓時讓我從頭涼到了腳。
我突然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對自己不懷好意。
經過神農架巫王遺蹟的事件之後,我就知道,我體內流淌著的血液,或者說我們許家的血脈,和巫王遺蹟似乎有著某種冥冥之中的聯絡。否則我體內的血液也不可能成為開啟第三層核心機關的鑰匙。
那麼,我在趙敏和胖子的眼中,難道就是一個提供血液的工具?
想到這個可能,我心頭更是冒出一種感覺,感覺自己好像被整個世界給拋棄了。篝火邊的氣氛非常的熱烈,但是我的心卻是拔涼拔涼的。
這個世界上,能夠真正完全相信的,能夠真正完全依仗的,恐怕就只有自己了。
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而在不知不覺之間,我的心開始漸漸變得冰冷起來,而我的目光,也漸漸地開始變得銳利了起來。
我似乎開始了一場,真正的蛻變。
突然,我腦海之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事情。
胖子如果想要我的血液,一路上,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做到。即便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在我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其實也很簡單。
因為我身體的癒合能力太強,就算是手腕上割開了一個傷口,不一會兒就會自行癒合,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除非一下子放掉我身體裡面大量的血液,讓我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不然的話,我根本沒有辦法在事後察覺的。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在那個小村落裡?
為什麼,偏偏是在毒王唐煜的家中?
我目光一閃,便落在了篝火旁邊,正和崑崙歡快玩耍的小康身上。
這時候,我一直想不通的另外一件事情,突然就彷彿有了一點開通。老毒王為什麼會捨得讓自己唯一相依為伴的孫子跟著我們南下?或許,就跟我的血液有關係。
難道是胖子,用我的血液,和老毒王做了什麼交易不成?
要知道,老毒王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痋術最為高深的人,而且沒有之一。痋術講究的就是媒介的寄託和能量的轉化,我血液之中的那種獨特而奇異的能量,想必對他會很有吸引力。
交易的結果,就是讓小康跟著我們南下麼?
誠然,有這樣一個高階的痋術師跟著我們,我們在南邊的行動恐怕也是要自如的多。就比如剛剛,小康在旁邊的樹上和草地裡採摘了幾片葉子,又從身上的某個小瓷瓶裡倒了一點兒黃色的粉末出來,混合之後,扔進了篝火堆裡,到現在為止,我發現在我們周身十幾米方圓內,連一隻小蟲子都沒有看到。
這或許不算是痋術,但這南疆異術的獨特,由此也可見一斑。
“好了,可以開吃咯!”
篝火堆旁邊的鐵架子上,麵餅已經被烤的表面焦黃。老刀的一名手下站起身來,取下鐵架子,然後將上面的麵餅分給了我們。
最先分到的,自然就是我這個狐假虎威的“小樂爺”。
而在胖子和趙敏之後,下一個拿到麵餅的人,不出我的意料,不是老刀,而是小康。看來這幫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最基本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知道小康的身份地位。尤其是小康剛剛露過那麼小小的一手之後,他們對小康的敬仰更是無以復加。
在山林裡,尤其是在這樣的亞熱帶雨林裡,對人類威脅最大的,並不是各種猛獸——因為大部分的猛獸都已經被偷獵者給殺光了。
最危險的,其實是各種各樣的毒蟲。
老刀他們在南疆行走了十幾年,飽受各種毒蟲之苦。如今遇到了這麼一位,隨手就能夠將所有的毒蟲驅逐出去。對於這樣的高手,哪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自然都是要當做祖宗一樣給供起來的。
還沒分完麵餅,急不可耐的胖子就已經開吃了。
麵餅掰開之後,一團白氣就從中竄了出來,咬上一口,無比的溫軟,中間還夾雜著絲絲的清甜,實在是讓人有種回味無窮的感覺。在這樣的山林野外,在一天沒有怎麼吃東西的飢餓之後,能吃上這麼一塊哪怕是最為簡陋的麵餅,恐怕也是足以令人興奮和滿足的事情了。
人的幸福,往往就是這麼簡單。
可是有太多的人,被太多的燈紅酒綠迷亂了自己的雙眼,也迷亂了自己的內心。他們努力去追求很多東西,追求更多的東西,多的沒有了止境,快樂自然也就是遙不可及。
咀嚼了幾下,嚥下去,感受著胃裡傳來的充實感覺,我內心裡突然湧上來一份由衷的喜悅。
我的心境,彷彿達到了某種神奇的狀態。
心境之中,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壁障被突破,我彷彿在一瞬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之中。
被我忽視了很久的精神觸手,在這一刻,也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瘋狂地舞動了起來,瘋狂地增長著,延伸著,好像有一種慾望,想要去感知更廣闊的世界,去感知更細微的世界,也去感知更為真實的世界。
我感覺方圓近百米之內,都在我的感知之中。
我感覺哪怕一粒微塵,都逃不出我的這雙神奇的“眼睛”。
彷彿,原本有一層細細的灰塵矇蔽在我的心頭,讓我感知到的世界有些模糊,有些粗糙。而現如今,這層灰塵被輕輕拂拭而去,我的心靈一片空靈,而我看到的世界也是格外的清晰。
與此同時,一直掛在我胸口的淡青色圓柱形玉墜,太上教的宗門玉符,突然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青光。
青光被掩藏在我的衣服下面,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我的精神觸手,自然不會感知不到這種異象。我的一道精神觸手十分順利地探進了玉墜之中,而就在探入其中的一瞬間,彷彿有一道金色的洪流,裹挾著無數的資訊,湧入了我的腦海之中。
我的腦海裡,彷彿有人用銀鉤鐵劃,勾勒出了一篇文字,深深地烙印著,揮之不去。
而這篇文字的名稱,正是《太上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