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進入山村(1 / 1)
“把我的包給我。”
胖子轉過身,看著隱藏在斗篷下面的趙敏,淡淡說。
從我在東海邊見到胖子開始,一路上,胖子都是雙手空空,好像真的就帶了不少現金。其他的大部分裝備,都裝在了那輛麵包車釐——後來被轉移到奧迪轎車裡。後來我們在湘西山林裡出了意外之後,連帶著他準備的大部分東西都不得不遺棄。
之後,胖子真的似乎就是孑然一身。
此時我才意識到,胖子肯定準備了一些極為關鍵的東西。沒想到他居然把這些東西放在了趙敏的那個黑色揹包裡,也不知是出於怎樣的目的。我一直認為,胖子和趙敏之間目前的關係就是互相利用,兩個人之間不可能有什麼真正的信任。
或許胖子這麼做,就是為了取得趙敏的信任?
總之不管如何,在現在這種狀況下,胖子這麼做,肯定是他的包裡,有足以解決這次危機的東西。
對此,我不禁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解決掉南邊兒的一位縱橫山林的首領?
而且,胖子為什麼要問出這塊地盤的主人是誰?聽到“夜梟”這個名字之後,為什麼會有那種哈哈大笑的反應?難道他和這裡的主人,很熟嗎?
我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眯著眼睛。相信,很快就會有答案。
全身上下籠罩在斗篷裡的趙敏聽到胖子的命令,似乎是遲疑了一下。她握著手槍的右手沒有絲毫顫動,而她的右手,則是伸進背後的揹包裡,摸索了一陣,然後摸出一隻黑色的手包,遞給了胖子。
這是一隻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手包。
但是我知道,這隻手包,絕對沒有看起來那麼普通。
雖然它看起來就像是東北金鍊大哥經常夾在胳肢窩裡的那種貨色,但當我的精神觸手延伸過去,想要看看這隻手包裡到底有什麼東西的時候,卻是驚訝地發現,我的精神觸手,根本探不進去!
就像是“大四喜號”的船艙一樣,似乎有一層壁障,擋住了我的精神力感應。
即便胖子拉開了拉鍊,但我的精神觸手,仍是無法從開口處延伸進去。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構成了一道神奇的屏障,擋住了我的精神力感應。
胖子在手包裡摸索了好一會兒,然後竟摸出了一隻黑漆漆的木笛。
其實這就是一段黑漆漆的小木管,甚至表面還有經年腐朽的痕跡,都沒有任何的裝飾和油漆塗層,甚至連一層清漆都沒有,更不要說是什麼包漿。總之,它展現出來的,就是最為真實的本質,甚至都還有那麼一點點彎曲。木管上面胡亂地開了幾個小孔,如果說是笛子的話,實在是太短,可如果說是勺子,那又實在太長。
對面的老九三人,一直冷冷地看著胖子的一舉一動。
直到胖子將這根木管的一端含進嘴裡,然後用力一吹,然後一聲尖利的長嘯,便響徹整片山林。木管的聲音,尖銳慘厲的像是有一萬頭殭屍在你耳邊哀嚎著,讓人一陣陣的心悸。而站在我們對面的老九三人,聽到這個聲音,卻是齊齊面色大變。
我隱隱之中有種感覺,這聲尖嘯聲響起之後,整片山林,似乎都活躍了起來。
原本死寂的盆地,以及死寂的建築物,都像是突然擁有了生命,似乎在一瞬間喧囂了起來。彷彿有許多不安的分子在其中流動,而這些分子,自然是一個個人。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最為直觀的變化,出現在我們面前三個人身上。
老九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無比古怪的神色,將胖子、我和趙敏三人,從頭到腳的又打量了一遍之後,側了側身子,朝我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淡淡說道:
“請。”
聽到這個並不悅耳的聲音,老刀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無比興奮的神情,就像是陷入死地又突然看到一線生機的可憐蟲。他似乎是害怕老九再改變主意,連忙牽起那頭老毛驢,拉著車就往前走去。在路過老九身邊的時候,他還在努力地把自己手裡的酒瓶子往老九手裡面塞。只是此時的老九,即便面對自己最愛的佳釀,也提不起分毫興趣。
彷彿劫後餘生一般的老刀一行人走過去之後,我們自然跟了上去。
真正進入了盆地之後,我們看到了一片綿延成片的建築群,這和我們在山上看到的幾棟孤零零的土建築,有很大的區別。仔細地觀察之後,發現這裡的房屋都做了大量的偽裝,如果在山上看的話,距離那麼遠,幾乎就很難看清楚它們的原貌。
老刀並沒有要進入這片建築群的打算。
這裡不是他的目的地,只是他的必經之路而已,所以他需要夜梟的認可和保護。
他或許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交易一些東西,但真正的大頭,都還是在更深的山林深處。那裡有足夠好的東西,帶到外面的世界去,會有足夠高的利潤率。
老刀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在這個小村落的入口處擺了個小攤子。
小攤子上有一些小的,必需的工業製品,還有幾本書和幾本雜誌。書籍若是在內地,都是些肯定會被各地掃黃辦嚴打的玩意兒,而雜誌上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少得跟沒穿也沒有多大區別。正是這些東西,才是這裡最受歡迎的玩意兒。男人,尤其是在血與火之中闖蕩的男人,得不到足夠的溫柔撫慰,自然少不了一些間接的刺激。
東西不多,但都是這裡需要的。
這些在內地不過幾百塊錢的東西,在這裡,輕而易舉就能換到價值幾千上萬的好傢伙。夜梟這一幫人,做的都是不乾不淨的事,手上也頗有不乾不淨的財富。
用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財富,換取一些快感,十分划算。
老刀其實也並未在這些東西上傾注太多的注意力。他是來收貨的,而不是來賣貨的。因此,坐在小攤子後面,老刀也就無所事事地抽著土煙,等待顧客降臨。
只是,往年都會湧著衝出來的男人們,今天卻連一個都沒有。
甚至,如今放眼望去,竟像是墓地一般死氣沉沉。唯一的一條街巷裡看不到一個人影,都像是將自己的身軀隱藏在了黑暗之中。可是我能夠感覺到,這種死寂僅僅是表象,在這片死寂的掩蓋下,一股難以言明的暗流,正在瘋狂的湧動著。
看老刀的樣子,很顯然是不準備進這片山村。
正當我猶豫著該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時,胖子卻是揹著手,大喇喇地走了進去。
看著他腆著肚皮,雙手背在後面的模樣,活像是清晨去小區公園裡面散步的老大爺。
難道胖子,就真的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裡面的危險?
他剛剛吹響的那根木管,是什麼?那聲尖銳的嘯聲裡,又包含了怎樣的意義?
我心中疑惑著,緊緊地跟了上去。全身都遮蔽在斗篷下面的趙敏,自然也是跟在了我的後面,只是她纖細白嫩的右手,仍是緊緊地握著那把沙漠之鷹。
老九三個人在我們前面走著,沒有放緩步伐,也沒有回頭看我們一眼。
又或許,他們是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即使是注意到了,也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在意我們跟著他們,也不在意趙敏手裡握著的那把大口徑的手槍。
但其實,他們更像是再給我們帶路。
就這樣,我們在老刀古怪目光的注視下,緩緩地消失在了拐角處。
或許是為了隱蔽的需要,這裡的建築物都被設計的十分陰暗、低矮,似乎一點兒都沒有考慮到採光的因素。或許對於這些見不得光的人而言,黑暗才是最好的歸宿。
我們就這樣遠遠地吊在老九三人身後,跟著他們路過了一個個黑洞洞的房子。但是一路上,我們就連一個人都沒有看到。狹窄的街道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甚至我的精神觸手,連一點兒人類生活的氣息都感受不到。
能做到這一點,我真的很難想象。
這裡的人,過得究竟是怎麼樣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了趙敏曾經說過的那個故事,也是這麼一個偏僻的小山村,也是一個人影的看不到,也是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然後緊接著……
緊接著,會發生什麼呢?
此時此刻,我心中並無什麼惶恐,更多的是好奇。
抬頭看了一眼前面胖子那輕鬆愜意的步伐,我忍不住在心裡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我至今仍不知道,胖子的能力極限在哪裡。但是相處了這麼久,我至少看明白了這麼一點,這個胖子,很喜歡用這種看似雲淡風輕的姿態來解決問題。
或許,這樣更能凸顯出他的強大?
總之,看胖子這副樣子,這裡的敵人再危險,對於我們而言也沒有多少危險。
這個夜梟,或許曾經是胖子的合租夥伴?或者是胖子的朋友?胖子的關係網遍佈天下,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獨到的能力。
終於,前面三人在一個格外低矮的土屋前停了下來,然後彎著腰鑽了進去。
我們仨走到土屋前,我打量著這個狹小的屋門,心裡想著,這個小小的洞門,以胖子的身形,真能鑽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