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蟲殿甘布(1 / 1)
渾厚的聲音,渺遠不知從何處而來,既像是用擴音音響增強了無數倍,但是細細品味之後,又像是直接回響在每個人的耳畔,甚至,這根本不像是人發出的聲音。
這種“聲音”,其實更像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層面上的。
尤其我自己本身就有極強的精神力,雖然此時消耗一空,但是精神上的敏感度還是有的,剛剛那句話,分明就是用極為強悍的精神力“聲音”,直接作用在每個人的精神之中,或者說作用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自然會產生聲音如在耳畔的神奇效果。
如此手段,幾乎堪比仙家小說之中的千里傳音!
這句話剛剛響起,或者說小康的那隻蝴蝶出現後僅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像是徹底安靜了下來,所有的毒蜂都紛紛展翅,向著來時的方向退了回去。就連被我精神力擊潰的那些毒蜂,都搖搖晃晃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拍動著翅膀飛走了。我們就像是海岸邊的旅人,感受著潮起潮落。只是這毒蜂組成的黑色浪潮,卻是如此的致命。
毒蜂退去,我們所有人,都撿回了一條命。
而這一切,自然歸功於依舊懵懂不知的小康。此時的他,正握著那把小銀刀,滿臉驚愕地看著我,似乎是在問我,剛剛的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可是我剛剛精神力消耗實在太大,一時之間有些頭暈目眩,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不過所幸的是,小康這一震撼性的舉動出現,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剛剛用了某種秘法,也“滅殺”了大量的毒蜂。
見安全了之後,夜梟一抬手,揹著火焰噴射器的那兩個漢子就關上機器,然後退回了人群裡。夜梟、胖子和趙敏聚在一起,似乎是在討論著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我自然是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之中,可是小康卻突然抱起了崑崙,拉住我的手,輕聲細語地問道:“許樂哥哥,你能陪我過去看看嗎?”
聽他的語氣,似乎是生怕我會拒絕一般。
這個可愛的小男孩,似乎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是他剛剛救了我們所有人。看著他清澈的眼神,我心中頓時一片空靈,彷彿所有的雜誌都被洗滌出去了一般。
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拉起小康的手,便向著毒蜂退去的方向走了過去。
很顯然,剛剛那批毒蜂都是屬於剛剛那個聲音的主人的。而能夠同時操縱如此之多的毒蜂,想來也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先輩。而這位高手先輩,應該是屬於那座神秘的蟲殿,小康這一脈痋術師,和蟲殿之間,肯定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更何況,剛剛聽那人的語氣,應該和老毒王是熟識,我們過去,應該也不虞會有生命之危。
至於小康為什麼會這麼想去蟲殿,必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我握著小康的小手,慢慢悠悠地走在樹蔭間。崑崙歡快地跟在我們身後,頭上的瘤子被劃開,似乎也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而從它身體裡面飛出來的那隻素白的大蝴蝶,竟十分乖巧地停在了小康的肩頭,看起來極有靈性。
操控著剛剛恢復少許的精神觸手,我將其凝結成細絲,緩緩地向著這隻白色的蝴蝶纏繞過去,但卻是感覺不到絲毫異常。彷彿這隻蝴蝶,竟真是普通的蝴蝶一般。
但能令無數毒蜂退卻的蝴蝶,怎麼可能是普通蝴蝶!?
不過這是小康的秘密,是痋術師的秘密,我不好也無意去探尋什麼。於是我便一言不發,默默地拉著他的手,緩緩向前走去。
看到我們倆的舉動,原本還在原地爭論不已的三人,卻是齊齊的沉默了下來。
以他們的見識眼界,自然不會不知道,剛剛的那一場危機是如何化解的。現在小康跟著我離開了,他們要不要跟上來,這個問題的答案簡直是顯而易見。如果沒有小康,再遇到剛剛那樣的毒蟲,他們還能應付得來嗎?因此,剛剛還決意繞路的夜梟,此時居然立馬改變了自己的觀點,站到了胖子一方——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子,自然是不會為了這些毛毛蟲而去繞更遠的路的。
至於趙敏,我幾乎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正向著我們看過來。而且我能感覺到,她那有些驚異的目光,更多的,是投向我的。看來,她剛剛是注意到了我的驚人舉動。
三人統一了意見,大隊伍自然很快就追了上來。
察覺到背後的動靜,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中卻沒有絲毫的異動。和小康在一起時,我彷彿總是能夠感應到他的赤子之心,分享他空靈而透徹的心靈境界。
向前行進了大約兩公里左右,前方就出現了樹木之外的其他東西。
那是木屋,是十幾座小木屋連成一片,組合在一起形成的建築群。這樣一片簡直堪稱醜陋的建築群,就是傳說之中的“蟲殿”。
我心中腹誹著,但卻沒有生出任何輕視之意。
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名。這雖然僅僅是一間陋室,但卻絲毫不能妨礙其中出現某些了不得的人物。
比如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這位。
這是一個老頭子,白髮蒼蒼,連一部大鬍子都已經白的有些不像話的老頭子。他銀白色的頭髮和鬍子雖然長,但卻是絲毫不雜亂,而是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每一根頭髮都像是一根銀絲一般,閃閃發亮。看到這個老人的一瞬間,我居然想起了指環王電影裡的“甘道夫”——因為這個老人,居然是一個西方血裔的白人!
饒是我心理素質過人,但也被震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地處東南亞熱帶雨林,應當是痋術和蠱術代表的蟲殿之人,居然會是一個白人?難道不應該是一個瘦的皮包骨頭,黑得就像是辛巴威土著一樣的老者嗎?
怎麼……會是一個白人?
“哈哈,遠道而來的太上教客人,歡迎您的到來。還有毒王老先生這麼可愛的小孫子,同樣也歡迎您的到來。”
聽到老者的話,我心中震驚更甚。
這個聲音,分明就是剛剛回響在我腦海之中的那個聲音。那個渾厚而滄桑,磁性而沉穩,沙啞而清晰的聲音。這聲音彷彿有一種無窮的魔力,讓我不自覺地對這位老者心生好感,讓我覺得他是世界上最慈祥的老人。
可是,事實真的如此嗎?
能說出如此流利而標準的中文,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根深蒂固的滇南口音,想來這個老者,雖然是個白人,但應該也在這裡生活了不少年頭。從感覺上來說,這個老者真的就像是中國某個村莊裡某個再平凡不過的慈祥老人。可是聯想到剛剛那如同海潮一般的毒蜂,那鋪天蓋地的黑影,就很難再將他和慈祥兩個字聯絡起來。
這個老者,絕對是深不可測!
我剛剛對付毒蜂時,僅僅是用了《太上忘情篇》裡最為普通的一樁秘術,甚至在其他許多道教流派裡都有這種秘術的存在,但這老者隔著這麼遠,都能夠察覺得一清二楚,甚至做出如此驚人的判斷。這樣的眼光見識和洞察力,實在不可謂不恐怖。
因此,從老者剛剛出現的一刻起,我就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畢竟,他剛剛御使著毒蜂攻擊過我們,我們之間也算不上是朋友,因此這樣的目光掃視是不是不禮貌,也根本不是個問題。
趙敏的舉措比我要激烈的多。
在老者出現的一瞬間,她就掏出槍來,“咔噠”一聲拉動槍栓,直接瞄準了老者的腦袋。相信,以趙敏的實力,老者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領,若是惹惱了趙敏,也是被一槍爆頭的結果。畢竟,血肉之軀再怎麼強悍,也不可能跟子彈相提並論。
與趙敏相比,我的舉動,已經是相當紳士。
令人驚訝的是,老者不可能感覺不出趙敏的實力和她身上的殺氣。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正懸掛在這個女人的手指上面。但是老者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地神色,十分安詳地衝我們笑了笑,然後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和聲道:“老夫名叫甘布,這位小道友想來應當是老毒王的孫子唐康,這位道友,不知該如何稱呼。”
甘布的前一句說的是小康,後一句,自然是看著我說的。
令我奇怪的是,無論我之前對這個老者是多麼的警惕,但是看到他的笑容,我心中所有的警惕卻都是煙消雲散。我的情緒也瞬間放鬆了下來,緩和了下來,幾乎是有些不由自主地,學著甘布的樣子行了一禮,然後溫和地回到道:“前輩叫我許樂就可以了。”
我表面平靜,心中卻是忍不住泛起了驚濤駭浪!
這甘布的能力實在也太誇張了些,居然能夠直接讓別人對他產生善意的感覺,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自然是一點兒危險都沒有了。也難怪他即使面對著趙敏的槍口,也絲毫不見緊張。
就在我對自己的狀態訝異不已時,小康卻突然奶聲奶氣的問道:“甘布先生,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呀?您認識我嗎?您認識我爺爺?那麼……您認識我爸爸嗎?”